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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的头,将他揽进自己怀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大孩子。
“我没有怪你。”她小声说,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她顿了顿,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轻声说:“但是周行远,你不能永远这样把我关着。我是人,我需要呼吸,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你可以担心我,但不能替我决定我的人生,好不好?”
“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骗我。你想让我知道的,不想让我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不管好的坏的。”
怀里的男人身体僵硬,许久都没有动静。
就在阮菲…珏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都听你的。”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在她怀里蹭了蹭,“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必须让我知道。”他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看着她,语气是毋庸置疑的霸道,“你的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我随时要能找到你。如果敢不接我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阮菲珏哭笑不得地打断他,“一定接,行了吧?”
看着他这副幼稚又霸道的模样,阮菲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彻底塌陷成一片。
……
那场几乎将两人都撕裂的坦白,像一场暴雨,洗去了蒙在彼此心头最厚重的那层尘埃。
第二天,阮菲珏醒来时,周行远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醒了?”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沙哑。
阮菲珏点了点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说:“你今天还要去公司吗?”
“不去。”周行远毫不犹豫地回答,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地抱进怀里,“今天在家陪你。”
“不行,”阮菲珏从他怀里挣扎着坐起来,“你快去吧,别让爸妈总担心。而且……我想回我爸妈家一趟。”
这是她失忆后,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回娘家。
周行远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但很快就松开了。他看着她那双带着一丝探寻和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她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了。
“好。”他哑声应下,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我让司机送你过去,下午再去接你。”
“不用,”阮菲珏摇了摇头,“我想自己回去,就当是……熟悉一下回家的路。”
周行远沉默了。
他知道她所谓的“自己回去”,也只是司机送到小区门口,她自己走进去而已。可即便是这样短短的一段路,也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阮菲珏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她凑过去,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就一小段路,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一步都不会乱跑,就在家等你去接我,好不好?”她学着他平时哄自己的语气,软软地撒着娇。
周行远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知道了。”他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颊,“小没良心的,就知道折腾我。”
吃过午饭,周行远亲自将她送到阮家所在的别墅区门口,看着她走进那扇熟悉的雕花铁门,直到背影消失,才驱车离开。
阮菲珏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赵美兰。
当看到站在门口的女儿时,赵美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一把抓住阮菲珏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哭腔。
“菲珏!我的好孩子,你可算知道回家了!”
这过分热情的欢迎,让阮菲珏有些无措,她被动地被母亲拉进玄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阮振庭也从客厅里快步迎了出来,看到女儿,这个一向温和寡言的男人,眼圈也跟着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搓着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快进来,外面冷。”
夫妻俩一左一右地将她簇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那架势,仿佛在迎接什么稀世珍宝。
“菲珏,快坐,想吃什么水果?妈妈给你切。”赵美兰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妈,不用了,我不渴。”阮菲珏连忙拦住她。
“怎么能不渴呢?”赵美兰不由分说地按着她坐好,“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在自己家,想吃什么就说,千万别跟妈见外。”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洗了苹果、提子,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盘,推到阮菲珏面前。
“快吃,你看你这小脸瘦的,在周家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行远也真是的,那么大个老板,也不知道把你喂胖点。”
这番话,让阮菲珏心里更觉得怪异。
她能感觉到,他们从前应该是对自己很不好的。
可现在,母亲这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模样,却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陌生和疏离。
“没有,他对我很好。”阮菲珏拿起一颗提子,小声地辩解。
“那就好,那就好。”赵美兰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行远是个好孩子,有担当,有责任心。菲珏,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性子又软,以后在周家,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要多听行远的话,知道吗?”
她说到最后,那股熟悉的、控制欲极强的语气还是不自觉地冒了出来。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语气又变得慈爱起来。
“当然了,要是行远敢欺负你,你跟妈说,妈第一个不饶他!”
阮菲珏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她能感觉到,母亲在极力地扮演一个“好妈妈”的角色,可那份刻意和不自然,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知道,他们靠着自己这个女儿,真的吃了太多的红利。如今自己遭此大难,他们这份迟来的关心,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出于利益考量,她分不清楚,也不想去深究。
反正事已至此,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