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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吃了潼关没有重炮的亏(第1/2页)
正面战场。
李自成的大军同样到了崩溃边缘。
清军三旗精兵分作三路,正面重砸,两侧猛凿,背后死堵。
平原旷野,毫无遮挡。步卒阵型一散,对上满洲骑兵,很难再重新结阵抵抗。
“陛下!撤!再不撤,老营弟兄全得死绝!”袁宗第满脸血污,嗓子彻底劈裂。
李自成能一路杀到北京,自然有敏锐的战场判断能力,攥着缰绳的双手青筋暴突。
“退。”
“鸣金!退关!”
刺耳的铜锣声响彻平原。
大顺军开始后撤,被咬住的大顺老营,只能以自己的身躯拖住清军的追击。
潼关城头的佛郎机炮不计成本地倾泻火力,炸向追逐的两翼,掩护败军往城下撤。
刘宗敏拎着大刀,领着中营残兵拼尽全力堵在关门口。
硬拿人命填在前面,挡住清兵追砍的马刀。
清军追杀一阵,彻底进入城头火器的射程才肯罢休。
午后,卫指挥使署正堂。
刘芳亮被几个人架着拖进堂内,身上的断箭还扎在肉里,棉甲吸饱了血,变得暗红。
军医跪在青砖上拔箭。刘芳亮死咬着一块熟牛皮,额头青筋根根崩起,没出一点动静。
马世耀捧着统计完的伤亡花名册跨进门槛,双手止不住地抖。
“陛下。”
“今日出关马步军,折损……五千有余。建虏死伤,预计三千上下。”
不到十天功夫,一万多名老营精兵的命,填进了关外的黄土里。
李自成坐在正中的主位上。
火光映着他塌陷的脸颊。
堂内一片沉默。
刘宗敏立在旁边,原本铁塔般的身板垮下去半截。
李自成开口了。
“今夜,再打。”
堂内诸将猛地抬头。
“陛下!”马世耀急了,“弟兄们刚退下来,连口热乎饭都没……”
“大顺等不起了。”李自成打断他。
“白天野战拼不过,只能夜袭。建虏定料不到咱们会立刻发起夜袭。”
他转头盯住袁宗第。
“去营里挑一千敢死的。今夜子时,摸上去。不要破营,只烧建虏的粮草辎重!”
子时正。
一千名大顺敢死队趁黑摸出潼关。
脱掉累赘的甲胄,所有人只拎腰刀,揣着火折子,贴着冻土朝清军大营挪动。
他们甚至没碰到清军的营墙。
黑暗中,三道丈许宽的深壕横死在必经之路上。
壕沟底下,密密麻麻全反插着削尖的木桩。
鹿角和拒马堆成死阵,碎铁蒺藜撒满每一个落脚点。
营墙后头,满洲弓箭手早拉满了弓弦。
敢死队刚摸到第一道壕沟边缘。
营墙上数百支火把同时亮起,照透夜空。
“放箭!”
重箭借着高处优势倾泻而下。
领头的将领立刻下令撤退!死伤数十人,连清军的汗毛都没碰着。
次日深夜。
李自成熬红了眼。加派人手,五百人摸北侧,五百人摸南侧,两路同时发难。
人刚散出关外,火把的光还没亮起,清军游骑的马蹄声先从黑暗里炸开了。
满洲骑兵根本不给步兵靠近的机会,举着火把在平原上横冲直撞,追在屁股后头拿刀劈砍。
夜间旷野,重演屠杀。
扔下一百多具尸体,残兵逃回关内。
两次夜袭,输得彻头彻尾。
十二月初八。
天刚蒙蒙亮。
一声破音的嘶吼划破了潼关的晨寒。
“红衣大炮!建虏拉炮来攻城了!”
东面官道上,沉闷的木轴摩擦声绵延不绝,碾碎了地上的黄土块。
数十头骆驼和上百匹挽马打着响鼻,吐着白气,粗麻绳深深勒进牲口的皮肉。
八尊铜铁浇铸的重炮,排成一列往前拖运。
大炮缓缓推入清军阵地前沿。
潼关东门敌楼,刘宗敏看着建虏的炮缓缓推进。
“来了。”
马世耀就站在旁边,两片嘴唇冻得开裂,暗红的血珠渗出来又结成血痂。直勾勾盯着关外那些炮车。
“八门……”马世耀喉头艰难地滚了滚。
“汝侯,不是卑职说丧气话,潼关的墙怕是抗不过两天。”
刘宗敏没接话,转身下楼走向关内卫署的方向。
卫指挥使署正堂。
两次夜袭惨败,填进去一地人命。李自成整整三天没合眼,原本就削瘦的脸颊彻底塌陷进去,眼眶里布满纵横交错的红血丝。
传令兵嗓音打颤。
“陛下,建虏的红衣大炮到了。八门,全在东面架炮位。”
刘芳亮裹着厚实的棉布绷带,硬撑着站在堂中。
箭伤化脓,他的脸泛着高烧的潮红。
“陛下,绝不能等他们架好炮位!”刘芳亮跨出半步,“给臣五百骑,臣带人冲出去,把炮砸了!”
袁宗第在一旁沉着嗓子开口。
“制将军,别犯浑。建虏在炮阵外头堆了三道深壕,两层鹿角,满洲轻骑来回转悠。此时出去就是送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吃了潼关没有重炮的亏(第2/2页)
刘芳亮满心邪火,闷闷开口:
“那就干等着挨砸?咳咳......”
李自成站起身开口:
“挖壕。”
堂内诸将齐刷刷转头看他。
李自成走到舆图前,指骨叩在潼关内城的布局图上。
“城墙后头,立刻挖三道壕沟。第一道离墙一百步,第二道两百步,第三道三百步。扎满拒马!”
“多铎想拿炮轰,让他轰。他的马蹄子只要敢踩进关门,就让他尝尝关中汉子在巷子里的刀有多快!”
门帘掀开,刚到卫署的刘宗敏顶着满头寒气大步跨进来。
“大哥!额带人去挖!中营的弟兄们当年钻商洛山,刨土的本事还在!”
军令传达,整座潼关城忙碌了起来。
数千名大顺老营兵和征调的民夫,抡起铁锹、锄头,扑到冻土上拼命刨挖。
铁器撞击底下的石块,火星四溅。
巳时。
清军阵地。
多铎一步步踏上新筑的高台。八门红衣大炮在坡地上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潼关东墙。
炮手在周围垒起半人高的土袋,骆驼卸下的浑圆铁弹堆在周围。
固山额真图赖大步上前,单膝扎地。
“主子,炮位落成了。”
多铎掸了掸明光铠上的灰土。
“集中一处!开炮。”
轰——!
关外的平原狠狠颠簸了一下。重达数十斤的铁弹裹挟着滚烫的浓烟,以摧枯拉朽之势砸在潼关东门左侧的城墙上。
八门重炮接连发射,完全不给潼关的城墙任何喘息的机会。
青砖墙面爆开,砖石碎屑混着夯土,铺天盖地激射而出。
这座历经百年风霜的古关城垣剧烈战栗,粗大的裂纹顺着弹着点向四周疯狂蔓延。
碎石乱飞,浓烟遮天。
大顺守军全数藏在城墙内侧的藏兵洞内瑟瑟发抖。
夜幕降临停火,朝阳升起火炮声再次响起。
次日,东门北侧的那段城墙撑到了极限。
在第五十多发铁弹狠狠砸进去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整段五丈宽的墙体彻底向内坍塌。
成吨的废砖和泥土倾泻而下。
“缺口!”
城上的偏将满脸黑灰,扯着流血的嗓子狂吼。
“堵缺口!快!”
大顺兵扛着沙袋,拖着拆下来的门板,顶着迎面砸来的碎石,发疯一样往缺口处填补。
多铎立在望台上,冷眼看着关墙上那个巨大的黑洞。
“不急。”
他偏头对着图赖下令。
“再轰一天。把墙再轰塌一块,咱们再进去收尸。”
入夜,李自成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碎砖,登上了城头废墟。
东门北侧的一段缺口足有五丈宽。城墙彻底没了原本的模样,全变成了土石混杂的缓坡。
废墟后头,第一道壕沟刚刚成型。一丈宽,半丈深,坑底密密麻麻倒插着削尖的硬木桩。
“明天,他还会轰。”
刘宗敏拎着刀站在一旁,声音沙哑。
“大哥,这破墙撑不到明天中午了。”
李自成开口道:
“中营挑出三百骑!”
“明天建虏开炮的时候。”李自成声音越来越嘶哑。“让人从北侧干沟绕出去,从背后冲一波炮阵。”
刘宗敏皱紧眉头。
“冲不垮也没关系。”夜风吹得李自成的披风猎猎作响。“让多铎分心,拖延他砸墙的时辰。”
第三日。
天刚亮,炮声再起。
火力比昨日更猛。多铎直接调动六门重炮,咬住东门缺口两侧摇摇欲坠的墙体集中轰击。
剩下两门大炮对准东南面城头倾泻铁弹,压制守军的火器反击。
城墙一段接着一段崩塌。
到了午时,东门两侧的关墙几乎被彻底削平。原本高耸的防御屏障,只剩下不到半人高的残垣断壁,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李自成派出的三百死士,从北侧干沟悄无声息地绕出,直扑清军炮阵大后方。
多铎早留了后手。
多罗贝勒尼堪率领的一千满洲精骑,直接在半道上截住了这股大顺骑兵。连炮阵的边缘都没摸到,双方就在黄土上绞杀成一团。
丢下近百具尸体,大顺残骑败退回关。
李自成咬碎了牙,再分出五百步卒,趁着清军炮击换药的空档,从南侧城墙缺口摸出去,企图偷袭清军侧翼的辎重营。
下场更惨。
五百人刚摸出城墙废墟,迎头撞上清军的巡骑哨线。满洲轻骑根本不接战,只兜着圈子在外围放箭。重箭洗地,生生把这五百人逼回城内,沿途留下七十多具扎满羽箭的死尸。
(本来准备五章把这段写完,但是越写感觉越精彩,还是详细写完吧。
然后红衣大炮这块,可能有人会觉得,明军也有,为啥感觉没那么厉害。
大炮主要作用是攻城和守城,但是明末,明军已经无法在野战与清军抗衡,护不住重炮阵地。
长山之战,松锦大战被缴了很多重炮!所以后期只有守城有重炮,野外都是不敢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