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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力量觉醒（下）(第1/2页)
“小子……不，陆昭兄弟，”岩锤下意识地改了口，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看来‘养心殿’的温养，效果非凡。大祭司和铁壁长老，已在‘砺锋院’等候。请随我来。”
砺锋院，位于石殿建筑群的外围，靠近“砺刃广场”，原是部族精锐战士日常磨砺武技、演练战阵的场所之一。战后，这里被临时清理、划拨出来，作为陆昭他们的新居所，兼“石心认可的守护者”的临时驻跸之地。
院落不大，由一圈低矮、坚固的石墙围成，里面是几间相对宽敞、干燥、陈设简单的石屋，中央有一片平整的、用碎石夯实的小广场。条件比之前的普通岩洞好了许多，也更具私密性和防御性。显然，这是部族在综合考虑了安全、便利、以及陆昭新身份后，做出的安排。
当岩锤引着陆昭走进砺锋院时，小广场上，已有数人在等候。
铁壁长老依旧那身暗红劲装、深灰披风，拄着巨大的双刃石斧，如标枪般矗立在小广场中央。他赤红的眼瞳在陆昭踏入院落的瞬间，便牢牢锁定了他，目光中的审视与凝重，比三日前在“养心殿”时，更加锐利、也更加深沉。
在铁壁长老身侧，站着青漪。她换上了一套更加合身、利于行动的、深青色皮质劲装，外罩一件轻便的、带有天羽族简易纹饰的披风。肋下和肩头的伤口似乎已基本愈合，脸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莹润，淡金色的竖瞳平静无波，只是在看到陆昭时，眼中才掠过一丝极快的、评估的光芒。她的气息，也恢复到了接近全盛的状态，显然这三日也得到了妥善的救治与恢复。
璃和巴德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璃换上了一身地罡族少女常穿的、简朴却整洁的褐色麻布衣裙，小脸上带着紧张与期盼，异色瞳紧紧盯着陆昭，看到他状态大好，眼中立刻涌上欣喜的泪光。巴德则穿着一套明显是“搜刮”或交换来的、不太合身的、半旧皮甲，怀里依旧抱着他的“破烂袋”，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这新院子，脸上带着一种“总算离开那鬼气森森的石殿深处、回到人间”的轻松感，但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惊魂未定的后怕。
看到陆昭走进来，璃立刻想跑过来，但看到铁壁长老在场，又忍住了，只是用力对陆昭挥了挥手。巴德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鹰眼在外面警戒。”岩锤低声对陆昭解释了一句，然后退到铁壁长老身后站定。
铁壁长老的目光，在陆昭身上停留了数息，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看来，恢复得不错。‘养心殿’的温养，对你确有奇效。”
陆昭微微躬身，算是行礼：“多谢长老，多谢部族。”
“客套话不必多说。”铁壁长老摆了摆手，开门见山，“既已恢复，有些事，需与你明确。岩锤、鹰眼，从今日起，专职负责你与你的同伴，在部族内的一切安全警戒事宜，听你调遣，但遇重大决策，需报我或大祭司知晓。这是护卫，也是部族对你们安全的保障，望你理解。”
陆昭点头：“明白。有劳岩锤队长和鹰眼兄弟。”
岩锤在铁壁长老身后，挺了挺胸膛。
“其次，关于你自身力量的掌控与提升。”铁壁长老继续道，“大祭司有令，部族会为你提供必要的资源与指导。巫医长老可为你调理身体，巩固根基。‘石语阁’的石纹长老，可为你开放部分基础‘石语’与地脉知识的查阅权限，或许对你理解、运用与大地相关的能力有所助益。”
“石语阁”的知识查阅权限？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陆昭心中微动，或许能从那些古老记载中，找到关于“方舟”、“古盟”、“归航之引”的只言片语，甚至对他理解体内那三个沉重符号有所帮助。
“至于更深层次的、关于你那种……特殊力量的掌控与运用，”铁壁长老说到这里，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大祭司的意思，是让‘观星’长老，在适当的时候，与你……交流、探讨一二。”
“观星”长老！果然还是来了！
陆昭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问道：“不知‘观星’长老，何时方便？”
“观星长老已从‘观星台’传下话来，三日后，月上中天之时，请你去‘观星台’一叙。”铁壁长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届时，岩锤会为你引路。不过，‘观星台’乃部族禁地，寻常不得入内。此次破例，是‘观星’长老主动相邀，亦是得到大祭司首肯。望你……把握机会，亦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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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八个字，铁壁长老说得意味深长，赤红的眼瞳深深看了陆昭一眼。
陆昭心中一沉。“观星”长老主动相邀？大祭司首肯？这究竟是正常的“交流指导”，还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试探，甚至是……鸿门宴？
“我记下了。三日后，定当赴约。”陆昭沉声应道。
“好。”铁壁长老似乎完成了传达的任务，神色稍缓，“此外，关于前夜袭击之事，部族已加派人手，在外围及几处关键节点加强巡逻、布防。‘骸骨之民’的踪迹，也已派出精锐斥候追踪探查。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在查明真相、清除威胁之前，你与你的同伴，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若需离开砺锋院，务必由岩锤或鹰眼陪同。”
“明白。”陆昭再次点头。
“最后，”铁壁长老的目光，扫过青漪、璃、巴德，最后重新落回陆昭身上，声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你们既为部族‘盟友’与‘守护者’，便不再是外人。若有任何需求，或遇到任何困难，可直接寻岩锤，或来寻我。黑石，不会亏待朋友，更不会辜负……‘守护之灵’的意志。”
说完，铁壁长老不再多言，对岩锤点了点头，便拄着石斧，转身，大步离开了砺锋院。那沉重的脚步声，在碎石地面上，敲击出坚定而有力的节奏，渐渐远去。
铁壁长老一走，院内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不少。
璃第一个扑了过来，紧紧抓住陆昭的手臂，仰着小脸，眼中泪光闪闪：“陆昭哥哥，你真的好了？太好了！那天晚上……吓死我了……”
陆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青漪也走了过来，淡金色的竖瞳仔细打量了陆昭一番，微微颔首：“气息沉凝，根基稳固，恢复速度，远超预期。看来，那‘养心殿’与‘石髓玉胎’，对你确有奇效。”
巴德也凑过来，搓着手，嘿嘿笑道：“头儿，你可算回来了！这新院子不错，比那山洞强多了！就是……就是有点太靠近‘砺刃广场’了，晚上练兵的声音会不会有点吵？嘿嘿……”
陆昭对青漪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巴德，没有理会他的絮叨，转向岩锤，问道：“岩锤队长，接下来，我们……”
岩锤正色道：“陆昭兄弟，既然长老有令，从今日起，你与几位同伴的安危，便由我和鹰眼负责。这‘砺锋院’已简单收拾过，几间石屋，你们可自行分配居住。日常饮食、用度，会按时送来。若需去‘石语阁’或部族其他地方，提前告知我或鹰眼即可。至于修炼……”他看了看陆昭，又看看青漪，“你们自行安排，只要不离开院落太远，或在部族许可范围内，我不会干涉。”
“有劳了。”陆昭道谢。
“分内之事。”岩锤抱了抱拳，又对青漪、璃、巴德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院门口，与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那里的、如同一道阴影般的鹰眼，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两人便一明一暗，在院落内外，开始了警戒。
陆昭看着这熟悉却又陌生的新环境，感受着体内那新生的、正在缓缓流转、充满生机的混沌气息，又想到三日后与那位神秘的、充满了“计算”与“窥探”意味的“观星”长老的会面，心中那根弦，再次微微绷紧。
平静，只是表象。
力量的觉醒，伴随着的，是更加明确的责任、更加复杂的局势、以及更加深不可测的……前路。
他深吸一口气，对青漪、璃、巴德说道：“先安顿下来吧。然后……我们可能需要好好谈谈，关于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青漪点了点头，璃用力“嗯”了一声，巴德也收起了那副惫懒样子，小眼睛转了转，似乎在盘算什么。
新的起点，就在这小小的、被石墙环绕的“砺锋院”中，悄然开始了。
而三日后，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观星台”之约，如同悬在头顶的、冰冷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真正的考验与选择，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