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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魂草的效力如同甘霖，暂时滋养了干涸龟裂的土地。
莫离和石坤体内那狂躁的“混沌之血”侵蚀被勉强压制下去，如同蛰伏的毒蛇，虽然仍旧盘踞，但至少停止了进一步的撕咬。
两人的气息趋于平稳，虽然依旧昏迷，生命之火却不再摇曳欲熄。
冰璃服下草叶后，苍白的脸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精神明显好转，已能自行调息。
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在深渊低语的持续背景下，显得弥足珍贵。
众人围坐在坍塌偏殿的角落，抓紧时间恢复伤势，消化丹药，尽力驱散侵入体内的污秽能量和精神侵扰。
秦枫和剑无尘的消耗最大，尤其是最后撤离时硬抗了几道能量触手的抽击，脏腑都受到了震荡。
归寂之力与圣道之气在体内流转，缓慢修复着创伤，同时将那些顽固的暗红能量一点点磨灭、归寂。
剑无尘的无上剑心也在对抗低语和净化自身，他的剑意似乎在这场与污秽的持久对抗中，变得更加凝练、纯粹，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但被他刻意压制着,现在不是突破的时候。
阳烬在炎烈的守护下，慢慢恢复着太阳真火的本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重新有了神采。
水灵儿持续为三名重伤员提供温和的水疗滋养，寒川则警惕地守在偏殿入口，留意着外界的动静。
约莫相当于外界一个时辰后，众人的状态都恢复了不少。
虽然距离巅峰尚远，但至少有了继续前行的余力。
秦枫拿出那枚黑色眼瞳碎片，碎片的光芒稳定地指向偏殿深处那条不起眼的裂缝。
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却也更加危险的混沌气息。
“前面，应该就是最后的‘混沌之眼祭坛’了。”秦枫的声音在寂静的偏殿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根据皮卷和冰璃之前的信息，那里是神殿的核心，也是混沌之眼力量最直接的投射点。”
“危险程度，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经历的任何地方。”
“但也是唯一可能找到彻底救治莫离和石坤方法的地方。”剑无尘收剑入鞘，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裂缝，“我们没有退路。”
“不错。”阳烬也站了起来，虽然气息仍有些虚浮，但战意不减，“管它什么祭坛，闯过去就是了，大不了再放一把火！”
冰璃轻轻摇头：“不可鲁莽，祭坛之地，必有强大的守护机制，或许是上古遗留的阵法、禁制，也可能是被混沌之眼力量侵染、异化的强大存在。”
“而且，黑暗议会对此地觊觎已久，鬼叟虽退，绝影不见踪影，他们未必不会在祭坛设伏或抢先一步。”
水灵儿担忧道：“我们现在的状态，能应付得来吗？”
秦枫环视众人，看到了疲惫，看到了伤痕，但更看到了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正因为状态不佳，才更要一鼓作气，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莫离他们的伤势也可能再次反复。”
“祭坛或许危险，但也可能蕴含着生机和力量，我们小心谨慎，见机行事。”
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莫离和石坤：“还是老办法，我和剑兄、阳兄、炎烈、寒川负责战斗和开路，水师妹和冰璃负责保护伤员，居中策应，进入裂缝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得擅自离队。”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队伍再次集结，抬着担架，扶着伤员，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条幽深的裂缝进发。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曲折深邃，仿佛通向地心。
墙壁不再是规整的石材，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琉璃熔化后又凝固的质感，表面布满蜂窝状的空洞，散发着淡淡的灰白色荧光。
空气中弥漫的混沌气息越来越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薄雾，呼吸间都能感觉到规则在微微震颤。
深渊低语在这里反而减弱了许多，或者说，被另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无情的“声音”所取代。
那是混沌本身无意识的脉动，是规则生灭的潮汐回响。
在这股纯粹的混沌脉动中，秦枫体内的混沌种子和混沌之心都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回到了母体，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精纯的混沌能量，自动修复着伤势，甚至隐隐有成长的趋势。
但他也感觉到，这股脉动中蕴含着巨大的压力，若非他对混沌规则有所领悟，又有混沌种子和混沌之心护体，恐怕早已被这无处不在的、磅礴的力量压垮，或者被其同化、失去自我。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这种压力。
剑无尘靠无上剑意斩开阻碍，维持自我。
阳烬以太阳真火的炽烈守护心神。
水灵儿、冰璃、炎烈、寒川则各凭规则本源苦苦支撑。
昏迷的莫离和石坤，在秦枫特意用圣道之气和混沌归寂领域双重护持下，倒未受到太大影响。
不知向下穿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光亮。
那是一种幽暗的、仿佛宇宙深空般的暗蓝色光芒，带着点点星辰般的碎光。
裂缝的尽头，豁然开朗。
众人踏入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空间。
这里仿佛位于星辰诞生与毁灭的源头，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尽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
星云呈现出暗蓝、深紫、灰白的色调，其中流淌着银色与暗金色的能量河流，偶尔有巨大的、如同星系般的漩涡缓缓生成、又缓缓湮灭。
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闪烁着星辰光泽的暗灰色材料筑成，庞大得如同山岳。
祭坛的每一级台阶，都高逾十丈，表面刻满了比献祭之厅阵法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混沌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随着星云的流转而明灭不定。
而在祭坛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凹陷的眼眶状平台。
平台中心，本该是“瞳孔”的位置，此刻却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空洞。
空洞周围，萦绕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暗金色的气流，那是高度凝聚、几乎化为实质的混沌本源之气！
祭坛的基座下方，连接着无数条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暗金色能量管道，这些管道延伸向四面八方，没入无尽的混沌星云之中，仿佛在汲取着整个混沌之渊的力量。
这就是混沌之眼祭坛！
而那空洞，想必就是“混沌之眼”本应存在，或者曾经存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