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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先请专家同志们入座，用餐吧。有什么事，我们饭后再谈。」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杨副厂长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招呼众人。
他现在看程书海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佩丶羡慕，甚至是一丝敬畏的复杂眼神。
他知道，自己，乃至整个轧钢厂，都远远低估了程书海的能量。
这个人，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手艺高超的厨子，或者一个有点人脉的居委会主任了。
他的手，竟然已经能伸到莫斯科，能直接跟一个苏联的副部长，搭上关系！
这简直是通了天了！
接下来的接风宴，气氛变得有些奇妙。
鲍里斯等几位专家，在得知程书海在莫斯科的「光辉事迹」后，对他的态度，变得格外尊敬。
他们一边品尝着桌上的美食，一边不停地发出赞叹。
「哦！上帝！这道鱼，简直是艺术品！」
「这红烧肉，太好吃了！比我们最好的炖牛肉，还要美味！」
「程同志，您真是一位天才！」
而杨副厂长和李卫民，则显得有些拘谨。
他们看着程书海和几位苏联专家用流利的俄语，谈笑风生，从莫斯科的红场，聊到克里姆林宫的晚霞，自己却一句话也插不上，感觉自己就像是饭桌上的外人。
这顿饭，吃得杨副厂长和李卫民，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们本来是想请程书海帮忙，给自己长长脸，结果倒好，脸全被程书海一个人给挣了。
自己反倒成了陪衬。
宴席结束后，程书海亲自将众人送到门口。
临上车前，杨副厂长拉住程书海，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说道：「程主任，那个.........苏联同志那边.........」
「杨厂长你放心。」程书海知道他想问什么，「这是我们国家和苏联同志之间的合作，我个人，只是起到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真要有什么项目落地，肯定还是会优先考虑咱们轧钢厂的。」
程书海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给了杨副厂长一个定心丸。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杨副厂长长出了一口气，「程主任，你这次，可是又为咱们厂，立下大功了！」
送走了众人，程书海回到办公室，这才打开了安德烈给他的那份文件。
文件是用俄文写的，内容很长。
程书海仔细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心跳，就越快。
文件里，伊万诺夫副部长，首先对他那份报告，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认为他对食品工业的理解，已经超越了时代，很多观点，对苏联的食品工业改革，都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然后，文件里，正式提出了合作的意向。
苏联方面，希望能够引进程书海在报告中提到的，几种「新式罐头」的生产技术。
比如，「红烧肉罐头」丶「鱼香肉丝罐头」，甚至是「麻婆豆腐罐头」。
这些，都是程书海结合后世的经验，和福地空间里的食材，才构想出来的，在这个时代，属于全新的概念。
作为回报，苏联方面，愿意提供三项支持。
第一，他们可以向程书海的副食品加工厂，提供一套当时最先进的，来自德国的罐头生产线。免费！
第二，他们愿意以「技术交流」的名义，为程书海的工厂，提供长期的，低价的，优质马口铁（制造罐头盒的主要原料）供应。这在当时，属于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
第三，也是最让程书海心动的一条。他们愿意，向程书海的工厂，开放部分苏联以及东欧国家的市场。也就是说，程书海工厂生产的罐头，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卖到国外去！
这.........这已经不是合作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巨大馅饼！
程书海拿着那份文件，手都有些发抖。
他知道，自己人生的又一个，巨大的转折点，来了！
如果这个合作能成，他的「程氏集团」，将不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四九城。
他将拥有自己的，通往世界的窗口！
他的商业版图，将从餐饮丶食品加工，正式延伸到.........国际贸易！
这，才是真正能让他，和他的家族，在未来任何风暴中，都立于不败之地的，最坚实的根基！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立刻拿起电话，摇给了娄半城。
「娄老板，是我，程书海。您睡了吗？我这里，有天大的好消息！」
当娄半城连夜赶到程氏饭庄，看完那份来自莫斯科的文件后，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商人，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只是拿着那几页纸，一遍又一遍地看，手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而凸显出来。
「书海.........」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看着程书海，声音都有些沙哑，「你.........你这是捅破天了啊！」
「免费送一条德国的生产线？长期供应马口铁？还对我们开放他们的市场？」娄半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亢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咱们的厂子，一步登天了！从一个只在四九城小打小闹的副食品加工厂，一下子，就变成了能跟国家级外贸公司平起平坐的，涉外企业！」
「有了这条线，咱们就能把生意，做到国外去！做到那些咱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去！」
娄半城停下脚步，看着程书海，眼神里，充满了感慨。
「我娄半城自问，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也算是个人物。可跟你一比，我才发现，我那点眼光和格局，简直是不值一提。」
「我当初跟你合作，只是觉得你手艺好，人聪明，能带着厂子多赚点钱。我怎么也想不到，你能把路，铺到莫斯科去！铺到克里姆林宫去！」
「娄老板，您过奖了。」程书海谦虚地说道，「这只是运气好，碰上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