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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苏罐头合作项目正式启动后，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气氛都变了。
以前，大家敬畏程书海，是因为他有钱丶有本事丶有关系，能帮大家抓贼，能给大家解决养老问题。那是一种对强者的仰望和依赖。
可现在，这份敬畏里，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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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是国家的，是跟苏联老大哥合作的，厂子直接归工业部管。程书海是这个项目的技术总顾问。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分量太重了，重得让院里这些普通老百姓有些喘不过气。他们已经不太能理解程书海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官」了，只知道，那是他们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天。
而最先让院里人直观感受到这种变化的，是秦淮如。
自从程书海把副食品加工厂的管理工作交给她和娄半城派来的团队后，秦淮如就像变了个人。
她不再是那个围着孩子和灶台转，说话细声细气，见人先带三分笑的秦淮如了。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给两个孩子喂完奶，自己匆匆吃口早饭，然后就骑着程书海专门给她买的女士自行车，赶去城郊的加工厂。
晚上，往往是天都黑透了，她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
院里的大妈们起初还会议论，说秦淮如一个女人家，孩子还那么小，这么拼图什么。可渐渐地，她们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这天下午，一辆崭新的绿色吉普车开到了四合院门口，这车院里人认识，是轧钢厂领导的座驾。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径直走进中院，正好碰上秦淮如抱着贾行舟在院里晒太阳。
「秦负责！」那年轻人一看见秦淮如，立刻站直了身子，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
院里正在纳凉聊天的杨秀莲丶孙大丽几个人，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秦负责？
这称呼，新鲜。
秦淮如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厂里新来的会计，姓王。
「小王啊，你怎么来了？厂里有事？」秦淮如抱着孩子，站起身问道。
「秦负责，这是上周的生产报表和原料入库单，娄总那边派来的张会计让我给您送过来，说请您核对一下。」小王双手将牛皮纸袋递了过去，态度恭敬。
「另外，张会计说，明天上午九点，要在厂里开个生产碰头会，主要是关于第一批出口苏联的罐头包装和标签问题。苏联专家安德烈同志也会参加。张会计说，您对这批货最熟悉，想请您明天去主持一下这个会。」
「轰」的一下，院里几个大妈的脑子都炸了。
她们听到了什么？
主持会议？还是跟苏联专家一起开会？
这..........这还是那个以前在院里，丈夫残疾，婆婆撒泼，孤苦伶仃，靠着程书海接济才能活下去的秦淮如吗？
杨秀莲张着嘴，手里正在纳的鞋底都忘了动。孙大丽也是一脸的震惊，她虽然也在程书海的饭馆里帮忙，可那只是个服务员，跟秦淮如现在乾的这事儿，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
秦淮如自己倒是很平静，她每天都在接触这些事，已经习惯了。
她接过文件袋，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跟张会计说，明天我八点半就到厂里，让他提前把包装样品和设计图纸准备好。」
「好的，秦负责，那我先回去了。」小王客气地道别，转身就走。
看着那辆吉普车冒着烟开远，院子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半晌，还是杨秀莲最先反应过来，她凑到秦淮如身边，脸上堆着笑：「哎哟，淮如，你现在可真了不得了！都当上『负责』了！」
「杨大妈，您可别取笑我了。」秦淮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跟着学，打打下手，哪儿算什么负责。」
「这还叫打下手啊？」孙大丽也围了过来，眼神里全是羡慕，「都主持开会了！还是跟苏联人开会！我的天，淮如，你这可是给咱们院里长脸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大妈也附和道，「以前光知道程主任厉害，没想到你也能这么能干！真是跟着程主任走对了路！」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可不是走对了路吗？
想当初，秦淮如嫁到贾家，那是掉进了火坑。丈夫贾东旭是个妈宝男，后来还疯了。婆婆贾张氏更是个搅屎棍。要不是程书海出手，先是帮她摆平了贾家，后来又认她当乾妹妹，现在又把这么重要的厂子交给她管，她哪有今天？
再看看人家陈雪茹，那更是不用说。绸缎庄生意火爆，现在还管着三家饭馆的帐，跟程主任夫唱妇随，那叫一个风光。
院里的人看着秦淮如，再想想自己家里的情况，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丝的酸意。
凭什么好事儿都让她们赶上了？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现在谁还敢得罪程家的人？别说秦淮如了，就是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姓贾的孩子，在院里都跟个小祖宗似的。
「淮如啊，」杨秀莲眼珠子一转，拉着秦淮如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你看你们那个厂子，还招不招人啊？我们家解成，在单位里表现可好了，就是没什么发展。你看能不能..........让他去你们厂里，哪怕是看个仓库，当个学徒也行啊？」
这话一问出来，周围几个大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这才是关键！
秦淮如现在可是「秦负责」了，她说话，肯定有分量！
杨秀莲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四合院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里，瞬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孙大丽也赶忙凑上前：「是啊，淮如，你看我们家光天，虽然现在跟着程主任学厨，可他弟弟光福还在家待着呢。那孩子老实，有力气，去你们厂里干点搬运的活儿，肯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