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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轰隆隆——！」
那只手掌动作很轻很随意，可落下的瞬间，一道浩瀚的威压和伟力便降临而来！
伟力尚未临身！
林默已然是当场重伤！
甚至于！
连那只始终提剑，也很稳的手臂，也终于开始颤抖了起来！
一个是绝巅之境！
一个却只是后起之秀！
差距自然大到难以用所谓的意志和坚韧能弥补的了。
「林师兄！」
「林长老！」
「林师侄！」
「……」
无数太玄门人纷纷悲呼，便要直接上前，和他一起对抗这道伟力威压。
只是……
在他们出手之前，一道身影忽而出现在林默身侧。
「轰——！」
手掌一抬，倾力一击，将那至高一族首领的攻势挡了回去。
出手的。
赫然便是及时赶来的太玄宗主。
一击过后。
他面色一白，似受了些伤。
显然，纵使他已然触及跻身到了绝巅境，和对方依旧有着极大的差距。
「没事吧？」
他却顾不得自己的状态，关切地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摇摇头。
「宗主不必再顾及我了，大敌当前，我等无路可退，唯有……」
「或许，还有路。」
太玄宗主却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之中，竟隐隐带上了一抹异色。
「他……来了。」
林默一怔。
众人也是一怔。
谁？谁来了？
天穹之上，那至高首领眼见一击不成，也并不意外，更不管太玄宗主说什么。
手掌微微一动。
第二次探落而下，威势之强，比先前尤胜三分！
「既然来了，便一起上路……」
「以你的实力而言，杀他们没什么意思了，不如来杀我试试？」
话没说完。
突然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
语气平静淡然。
谁？谁在说话？
众人猛地一怔，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了过去。
不知何时。
不远处站了个青年。
面容俊朗，黑发披肩，一身粗布衣袍。身上带着和场间肃杀，紧张，绝望气氛格格不入的……平淡。
这种平淡。
不是强装镇定。
而是真的不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什么值得他紧张的。
自然的。
便是刚刚找到自己名字的顾寒了。
「你？」
林默瞳孔一缩，「你怎么来了？」
不止他，其余的太玄门人也有零星的人想起了这个青年的身份。
更想到了他的那些事迹……以及出了名的懒惰。
几十年来从不修行，也不怎么露面，活得如同一个隐士。
当然。
除了这极少数的人，大多数太玄门人根本不认得顾寒，也压根不知道他的名字……毕竟在今天之前，他的确也没有名字。
所有人都在看着顾寒。
甚至可能是他那句话太过嚣张的缘故，就连那四大至高一族的首领，也纷纷投罗下了目光，看了他一眼。
顾寒却根本不理他们。
没意思的人，没意思的事……加在一起就更没意思了。
他还是觉得林默稍微有一点意思。
「你太努力了。」
看了林默几眼，他忽而有些感慨。
林默突然攥紧了拳头。
他自然明白顾寒话里的意思。
自踏入太玄宗的那一刻起，他便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这些年来，进境自然极快，远超同辈，远超前辈，远超后辈。
可唯独！
还是只能看到顾寒的影子！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羞辱我的？」
「不。」
顾寒想了想，认真道:「我在认可你。」
此言一出。
太玄门人俱是一怔，不明就里。
亦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天穹之上。
十余万百族精英更是暗中嗤笑。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顾寒的修为很低很低，低到连他们一个最普通的族人都不如……和他的口气完全是两个极端！
「倒也有些意思。」
先前出手的那至高一族的首领终平静地注视着顾寒，像是在注视着一只蝼蚁。
「在如此多的孱弱虫子里面，你是比较勇敢的那个。」
「其实还好。」
顾寒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我好像见过很多跟你差不多的……应该是遁世境？好像就是这个境界……恩，在这些人里，你是属于比较嚣张的那种。」
遁世境？
众人听得满脑子雾水，不明白他说的『遁世境』到底是什么意思。
似乎……
并不属于他们认知中的修行体系。
当然。
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顾寒突然现身，以极低的修为，说着极度狂妄的话，到底为了什么？
唯有林默。
似乎看出了顾寒的用意。
「你要出手？」
「其实我早就想出手的，可他不让……如今他走了，便没人能管得到我了。」
「晚了！」
「为什么晚了？」
「你几十年都不修行，几十年都如此懒惰，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用？」
林默又是攥紧了拳头。
不是质问，而是痛惜……他觉得以顾寒当日里表现出来那打破认知的资质，纵然只有几十年的时光，也未必不能成为另外一个太玄祖师！
林默的问题。
似乎把顾寒问住了。
他仔细思忖了半瞬，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答案。
「我现在修，不就行了？」
「原来如此。」
不等林默再开口，天穹之上，那至高一族的首领便收回了目光，再没了多看一眼的兴趣。
「你的勇敢，来自你的愚蠢无知……除了寥寥几人，人族果然是原始而又愚昧的后天污浊之物。」
口中轻蔑。
他却是在一次抬起了手掌。
而不止他。
其余三大至高一族的首领，乃至于那几十个绝巅境，再加上十余万百族精英，再也没有了墨迹下去的念头。
人族潜力如何。
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人族最缺的，从来也都不是天赋，而是……时间。
他们不准备给。
「轰——！」
「轰轰轰——！」
「……」
无边气机接连在一起，盖压而来，犹如末日降临一般，笼罩了太玄宗周遭十万里之地！
可！
就在这犹如实质一样的恐怖气息威压之中，一道身影却信步闲庭，踏天而上。
一如当年的季玄。
「他——！！！」
看到此刻的顾寒，所有人都一脸的匪夷所思……也包括太玄祖师和林默！
一步，化灵为元。
两步，神游太虚。
三步，合道于天。
四步，五步，六步……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息便暴涨一截！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那暴涨之意，并非来自境界突破，而是来自……境界跨越！
天穹之上。
十余万百族精英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先前的嗤笑不屑和嘲讽，此刻尽数凝固在脸上，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惊骇！
怎么可能！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在百族精英惊恐的目光里，不过十数步之后，顾寒已然是踏足了天穹之巅，与那四大至高一族的首领平齐了。
至于顾寒身上的气势……赫然已是绝巅之境！
而这一幕。
也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甚至于。
就连太玄宗主和林默也不例外。
他们虽然知道顾寒可以做到瞬息间破境，却只以为那是在低境界。
却没想到。
在顾寒这里境界的高低完全失去了意义……他引气入体，只需要一瞬，他登临绝巅，同样只需要一步一瞬！
「你……」
太玄宗主感知着顾寒身上那远比自己强大太多的绝巅气息，身形有些恍然。
「你是不是还能……」
「够用了。」
顾寒似知道他要说什么，摇摇头，「再往前走，就没什么意思了。」
这句话。
让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绝巅还不是他的上限？他还能再进一步？登临……那至高之境吗？
顾寒并未再继续解释。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几近失控，满是混乱巨浪的东海，又看向了百族精英，看向了面前的四大至高一族的首领。
明明身在同一层次，他的目光却像是在俯瞰……俯瞰尘埃。
「我这人比较喜欢安静。」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天穹上所有的喧嚣。
「你们现在让我很不安静。」
「所以，我只能让你们永远安静了。」
话音响起的同时。
他抬手，轻轻一按。
十余万百族精英的身形齐齐一僵，脸上的惊骇，恐惧，不甘……也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然后！
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作飞灰，飘散于天地之间！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没有挣扎。
天穹之上，那遮天蔽日的阴云散了，变得净如琉璃，十余万的百族精英联军，如今只剩下了四人……那四大至高一族的首领。
不是顾寒没杀他们。
而是他们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动用了本源四道之力，在那一按之下撑住了。
当然了。
也只是撑住了而已。
此刻他们身上的气息千疮百孔，身形摇摇欲坠，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哪里还有半点先前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姿态？
「你……」
一人开口，声音嘶哑颤抖，满是不甘与恐惧。
顾寒皱了皱眉头。
「抱歉。」
他想了想，认真道：「第一次跟人动手，有点不适应……咱们重来。」
轻轻抬手。
轻轻一按。
四人的身形……骤然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