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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9章 日久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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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9章 日久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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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9章日久见人心(第1/2页)
    随着会议结束,整顿海防聚集地的命令迅速至上而下的传达到位。
    最先动的是合成一营。
    一营营区设在白藤江故道南岸的一片废弃水产加工厂里,营门上那块“第76轻型合成旅合成一营”的牌子被海风吹得漆皮卷了边,但字迹依然鲜红。
    营区里的椰子树下停着两排猛士3装甲突击车,车身上覆盖着防盐雾腐蚀的篷布。
    在海防这地方,铁比人老得快,一宿不盖篷布,第二天车门的铰链就能锈出一层红毛。
    一营营长姓马,是个四十出头的矮个子,脖子比脑袋粗,嗓子被海风磨得像砂纸。
    他站在营区操场中央,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军用电子表,然后吹响了哨子。
    哔——
    很快,随着哨音落下不久,营房的门板就被从里面撞开了。
    士兵们从各个方向涌出来,作训服已经穿好,头盔的卡扣还在下巴上啪嗒啪嗒地扣着,有人一只手系着战术背心的魔术贴,另一只手已经抓起了靠在墙根上的步枪。
    驾驶员最先就位,猛士3的柴油发动机被依次点燃,低沉而密集的轰鸣声在营区上空叠成一片滚动的闷雷,排气管喷出的青灰色尾气在椰子树下弥漫开来,混着海风里的盐腥味,像一层薄薄的雾。
    7分钟,全营集结完毕!
    嗡嗡嗡——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猛士3装甲突击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营门,轮胎碾过水泥路面上的沙粒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车顶上架着的12.7毫米重机枪已经装上了弹链,枪管在午后的烈日下泛着幽蓝的光。
    跟在猛士3后面的是CTM-133战术卡车,车厢里坐着步兵班的战士,每个人的步枪都立在两膝之间,握把上的防滑纹被汗水浸得发亮。
    再往后是补给车,车斗里摞着弹药箱和野战口粮,篷布被海风吹得鼓鼓囊囊。
    营区外面是一条通往海防主城区的土路,路两边是成片的牡蛎养殖塘,咸水在午后的日照下泛着白晃晃的反光。
    塘埂上搭着几间歪歪斜斜的木棚,几个正在晒网的渔民停下了手里的活,赤脚站在泥埂上,呆呆地看着车队从面前驶过。
    “这又是做啥子?”一个老渔民把手里的梭子搁在膝头,眯着眼睛数过去的车辆。
    他已经在这片养殖塘边住了大半辈子,越军走了,周邦军来了,他都见过,上次见这个阵仗,还是前不久周邦军队进城。
    “不晓得。”旁边一个年轻的伙计把遮阳的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被盐雾腌得粗糙的脸:“是不是有海兽潮?”
    “不像,打海兽潮都是往堤坝上走,这些车全往城里开。”
    ...
    与此同时,合成二营的营区大门也开了。
    二营驻扎在老市场以南的一片改建厂房里,原本是海防最大的冷冻水产品仓储区,营门外面就是聚集地的主干道。
    那条从船闸门笔直往北、贯穿整个棚户区、经过老市场和法式教堂、最后通到港区的路。
    最早发现不对劲的是棚户区巷口摆咸鱼摊的一个中年女人。
    她正在把晒干的鱿鱼一条一条码在芭蕉叶上,忽然感觉到脚下的泥地在微微发颤。
    她抬起头,看见主干道尽头扬起一片灰白色的烟尘,烟尘下面是一排正在向她这个方向移动的军车。
    当先是一辆喷涂着星空迷彩的猛士3装甲突击车,车顶上那挺大口径机枪的枪管在午后的阳光下晃了一下,晃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把芭蕉叶往摊子里面挪了挪,好像生怕那些东西掉在地上被车轮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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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她身后棚屋里钻出一个光着上身的老头,眯着眼睛朝车队的方向看了两秒,然后把嘴里的槟榔渣吐在地上,用脏兮兮的赤脚碾了碾。
    “军车。”他说。
    “我知道是军车,”女人说:“几多军车?”
    老头没回答,因为从棚户区深处那条岔巷里忽然涌出来好几个人,都是听见了动静出来看热闹的。
    有人还端着饭碗,嘴里嚼着半条咸鱼,腮帮子鼓鼓囊囊地瞪着眼睛往路上看。
    有个干瘦的小孩从大人腿缝里钻到最前面,赤着脚蹲在路牙子上,数过去一辆就掰一根手指,还没数到十就数不清了,急得直拽旁边大人的裤腿。
    车队还在往主干道深处推进。
    跟在猛士3后面的是合成二营的一整个步兵连,山猫全地形车排成一列在路面上平稳推进,车上的战士怀里抱着冲锋枪,目光沿着街道两侧缓缓扫过。
    紧随其后的工化连工程车辆更为显眼,轮式挖掘机、装甲推土机和架桥车轰隆隆地碾过路面,像是在宣告比军事异动更大的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人群里有人压着嗓子问。
    没人答得上来。
    但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共同的判断,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不是日常巡逻。
    这是要出大事!
    消息在棚户区的窄巷子里传得比军车还快,巷子里没有广播,没有喇叭,全靠人的嘴一张一张地往下递。
    在老市场东南角的一条巷子里,一个修鞋摊的摊主正把客人那双脱了底的拖鞋往木箱子里收。
    他的摊子摆在巷口已经快一年了,位置好,能看见主干道的动静。
    “阿公,”他朝旁边一个蹲在墙根下剥花生的老头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这么大阵仗,莫不是我南方的队伍要打过来了?”
    闻言,老头手里的花生壳停在半空中,没剥完的花生从他指缝里掉下来,在泥地上滚了两圈。
    他嘴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但那双被松弛的眼皮盖住了一半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了某种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南方的队伍”这五个字落在巷子里,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死水潭。
    海防聚集地的这些人,谁没有在越军手底下活过呢?
    以前的日子说不上多坏,但也绝说不上多好。
    越军的那些兵倒是不会平白无故杀人,但你得交保护费,不是叫保护费,是叫“防务捐”。
    每个月每家每户按人头算,交不出的就用劳力抵,去城墙上搬石头、去港口卸货、去城外危险的沦陷区搜集物资。
    女人们想进港区的避风港过夜,得跟管门的排长搞好关系,怎么搞?各人有各人的办法。
    做点营生就更不用说了,从码头到棚户区,每一道关卡都要抽水,每一层都要吃,军需官、情报官、后勤官,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所以两个多月前越军撤退投降、周邦部队接手海防的那天晚上,整个聚集地其实是很慌的。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把门堵死了,有人用木箱顶住门板,有人把仅有的一点粮油藏在灶台底下的土坑里,有人把自家女人脸上抹了锅灰推到最里间的角落。
    没人知道周邦人会不会抢东西,但所有人都觉得会,毕竟是自己国家的敌人,还能指望人家对你好?
    然后天亮了。
    没事。
    再然后一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到现在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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