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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途径暴露？(第1/2页)
克劳斯左手无名指上的骨戒泛出暗绿色的微光，枯骨色的材质沿着手指缓慢延展，但没有拉成短刃或者长剑的形态，延展到食指指尖的时候收窄，最终凝成一根极细的骨质刃尖，比缝衣针粗不了多少。
克劳斯走上来蹲到护卫者身前。
护卫者的目光从陆渊手指上的虫子移开，落在克劳斯手中那根骨质刃尖上。
他没有躲，颈侧的皮肤底下又鼓起一枚黑色眼球，转了转，随后缩回去。
克劳斯没有犹豫，骨质刃尖抵住护卫者颈侧锁骨上方两指宽的位置，手腕微沉，极浅地划开一道口子。
切口很小，不到一指长，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来，粘稠，流动速度比正常血液慢得多，表面混着极细碎的东西。
陆渊凑近辨认，碎屑的形状不规则，圆润的和带棱角的混在黑色血液里翻滚，灰白文字在视野边缘跳出一条。
【检测到微型诡异化残留物。】
眼球碎屑，护卫者的血液里混着眼球的碎片，诡异化已经深入到血液层面。
克劳斯收回骨质刃尖，枯骨色的材质沿指尖回缩，重新凝成骨戒的形状套回无名指。
他站起身，朝走廊的方向退两步。
陆渊将右手指尖上的知识之虫送到切口边缘。
虫体的触须碰到黑色血液的那一刻猛地一缩，共生联系传来一阵剧烈的抵触，彩色的微光忽闪忽闪的。
陆渊收紧共生联系，把“不会丢下你”的意识再推一遍。
虫体僵两秒，触须重新伸出来，探入切口，碰到皮肉下方的组织，停顿片刻，整条虫体跟着钻进去。
共生联系骤然变得粘滞，传回来的感知带着沉重的阻力，虫子在护卫者体表下方极缓慢地蠕行。
和钻进克劳斯体内时的轻松完全不同，这次每前进一点都在对抗整个五阶躯体对外来入侵物的本能排斥。
陆渊端起调好的药液瓶，瓶中灰紫色的液体在暗处泛着那层极淡的暖橘色光泽。
他将瓶口对准切口，缓慢倾斜，药液顺着切口渗入皮肉下方。
暖橘色的微光在接触到黑色血液的瞬间跳亮一瞬，随即被吞没，药液进去了。
克劳斯退到走廊远处，靠着石壁，目光还朝这边看着。
玛格丽特退到走廊拐角的位置，手按在铜匣上，屏住呼吸。
主控室里只剩陆渊和护卫者，灌注正式开始。
陆渊闭上眼，全部意识沉入共生联系。
知识之虫在护卫者体表下方缓慢蠕行，共生联系传回来的感知沉重而粘滞，每前进一寸都要对抗五阶躯体的本能排斥。
虫子的移动方式和之前在克劳斯体内完全不同，它不再是直线游走，而是沿着某种残留的纹路小心翼翼地贴行，稍有偏离就被排斥力推回来。
那些残留的纹路在共生联系的感知里很暗，断断续续的，分布在肌肉和骨骼的间隙中，从体表向躯干深处延伸。
陆渊辨认几秒，意识到那是护卫者体内残存的知识途径根基。
五阶诡异超凡走到尽头，途径本身已经被诡异化侵蚀得所剩无几，但根基的痕迹还在，暗淡的路标散落在被眼球填满的血肉之间。
知识之虫沿着这些路标游动，触须贴着暗淡的纹路探路，密集的眼球区域绕行，纹路断裂的地方就停下来等药液渗透过来再继续。
速度尽管很慢，但好在方向稳定。
陆渊维持着共生联系的输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虫子的移动轨迹上。
主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护卫者断续的呼吸声和远处走廊里传来的极微弱的铭文嗡鸣。
护卫者忽然开口了。
“知识之虫？”
护卫者的声音沙哑，语气带着确认的意味。
陆渊的意识从共生联系里被拽出来大半，他睁开眼看着护卫者。
老人半靠着墙壁，深陷的眼窝里那一点瞳仁正盯着自己的胸口，知识之虫在他体内游走的位置。
护卫者说的不是“知识衍生虫”。
克劳斯见到虫子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彩色的知识衍生虫”。
“9”见到虫子的时候，说的是“没被那座塔关住的知识衍生虫”。
两个分属不同阵营的四阶超凡者，看到同一种东西，给出同一个错误的名字，护卫者说的是“知识之虫”。
陆渊沉默两秒，最后点头。
护卫者的目光从胸口移到陆渊脸上。
漆黑的气息在他身周涌动一瞬，几枚黑色眼球同时沉入阴影深处，老人身上那层持续外溢的诡异化波动短暂地安定下来。
“你是禁忌学？”
陆渊的后背僵住。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他经历过数不清的战斗、试探和审视，没有任何人认出过他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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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内部只知道他是知识超凡二阶，详细一点的知道是诡异超凡，而克劳斯没有追问过具体途径，专研的存在也被他包裹在“知识之虫”的说辞下面。
禁忌学三个字，从来没有第二个人说出来。
护卫者看着他的表情，沙哑地笑一声，声音很轻，混在漆黑气息涌动的细微声响。
“没事。”老人的嘴唇一动。“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这个途径。”
他停了几秒，呼吸比刚才重一些，说话本身在消耗他压制诡异化的精力。
“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走这条路的人。你这只虫子，知识之虫，就是从他嘴里听说过的。”声音在末尾低下去，带着一种陆渊无法准确判断的东西，怀念或者遗憾，掺在一起分不清。
护卫者没有继续说那个人的事。
他闭上眼，身体靠着墙壁微微往下滑一点，胸口的起伏变缓。
但陆渊注意到另一件事，共生联系里，知识之虫的行进阻力在减小。
之前虫子每前进一寸都在被五阶躯体的排斥力推搡，现在那股排斥力的强度降三成左右，虫子的移动速度明显加快。
护卫者在主动压制体内的诡异化波动，给知识之虫让出通道。
之前他答应让陆渊尝试的时候，态度平静得更近于敷衍，一个五阶诡异超凡走到尽头，一个二阶知识超凡能做什么，随便试试。
现在他开始认真配合了。
护卫者睁开眼，瞳仁的焦距重新落在陆渊身上。
漆黑气息中残余的几枚眼球全部偏向一侧，老人用自己的眼睛看着他，浑浊的瞳孔里多了一点东西，说不上期待，但和之前确实不同。他说话的间隔也变短了。
“继续。”
陆渊重新闭上眼，意识压回共生联系。
知识之虫的移动速度确实快不少，护卫者主动压制诡异化波动之后，原本堵死缝隙的眼球沉入了更深的组织层，虫子面前的通道宽将近一倍。
药液跟在虫子后面缓慢渗透，灰紫色的光泽在共生联系的感知里一明一暗地脉动。
护卫者又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交代什么。
陆渊一边维持共生联系引导虫子，一边听着。
这是他和护卫者接触以来，听到老人说过最多的话。
“数百年前，禁忌学这条途径还没有这么稀缺。走上这条路的人...还挺多的。”
老人的呼吸在两句话之间断了一拍，漆黑气息涌动一瞬又沉回去。
“但大多数人走到中途就换了方向。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这个途径就近乎消失了。”
陆渊没有插话。
共生联系里虫子正沿着一段相对完整的途径根基加速行进，触须贴着纹路的走向，药液被稳定地牵引到了第二段主干通道。
护卫者闭着眼，白发垂在肩上，漆黑的气息裹着全身，只是呼吸更浅，皮肤底下偶尔鼓出的眼球浮现的频率也比之前慢。
“你在青铜城待了多久？”陆渊在共生联系的间隙里开口。
“大概...五六百年了吧。”
陆渊的手指微微顿一瞬。
五六百年？？克劳斯说过护卫者在青铜城的时间比自己长，但没说过具体数字。
五六百年前的青铜城，铭文体系大概率还没有现在这么多层修补和加固，城墙上的铭文说不定还是最初的模样。
护卫者的声音又低几分，说话的间隔更长，每一句之间的安静里能听到他压制诡异化的微弱嗡鸣。
“到了五阶成为护卫者之后，只要体内诡异不剧烈波动，理论上可活近千年。我算是活得比较久的。大多数达到五阶的同伴...基本上只有百年左右。”
“因为他们不甘心。想冲更高，不想一辈子被绑在一座城里。所以他们死掉了。”
护卫者语气带着几分平和。
“我与青铜城进行了深度绑定。青铜城不灭，我也不会死。前提是途径没有暴走。”
陆渊想起了那天夜里克劳斯说过的话。
没暴走的叫做护卫者，暴走的叫做诡异。
青铜城的铭文限制的就是护卫者。
深度绑定的代价是被一座城锁住，用整座城的铭文体系压制途径失控的可能性。
换来的是近千年的寿命，和一种陆渊现在才真正理解的关系：护卫者守着城，城也守着他。
“六阶之后就不同了。”护卫者的声音在漆黑气息的涌动中断断续续。“人类目前的限制对六阶基本无效。想用一座城绑定六阶，做不到。与城绑定和把整座城压在身上，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咳了一声，但嘴角已经开始涌现漆黑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