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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拖延.(第1/2页)
就在陆渊眼前灰白文字不断跳动的时候,青铜城的现状已经非常糟糕了。
透过知识之海的裂隙,陆渊能清楚地看到远处那顶高悬在天空之上的万王之冠,此刻正朝着某种未知的方向异化。
这让他一时无暇去顾及那些数字,因为眼前那些灰白文字,已经被另一种字迹覆盖。
【环境感知:检测到禁忌气息正在苏醒,请立即远离】
陆渊清楚,眼前的万王之冠虚影,正朝着某种不可逆的方向异化。
他可不会傻傻地等着它达成目的。
他没有再犹豫,试着操控知识之海,凝结那些文字发动攻击。
各种色彩的文字凝成长矛般的东西,不断从知识之海的裂隙里探出,朝万王之冠的方向落下。
彩色的光柱贯穿了大片血肉,被击中的地方焦枯干裂,那些带着星空铭文的血肉,明显黯淡了几分。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陆渊发现,自己的攻击根本命中不了万王之冠虚影的本体。
每一次知识凝成的长矛落下,都有大量血肉抢先拦在必经之路上。
他此刻每次只能凝出四五根知识长矛,杀伤本就有限,那些被烧焦的血肉转眼又被新涌上来的肉浪填补,血肉皇冠根本没受到半点影响。
陆渊有些着急。
他此刻虽在权柄的加持下能操控知识之海,却做不到用它肆无忌惮地攻击。
他能做到的,充其量只是以知识之海的知识去洗礼那些血肉。可
这本该无往不利的知识,造成的伤害却极其有限。
陆渊忽然意识到,这洗礼所能造成的伤害,多半取决于他对知识之海的掌控。
【禁忌学-求知者】的经验涨得还是太慢,眼下只差四点。
可照当前的速度,怕是还得接近一个小时才能满级,而他的理智,未必撑得了这么久。
壁上之人的领域在他脚下摇摇欲坠。
那颗即将碎裂的头颅从领域的裂隙里望着陆渊,那双古老的眼睛露出一种极为克制的愕然。
知识之海的权柄?
为什么还会有人类能掌握权柄?不应该。
壁上之人的内心有些发颤。
他存活了漫长的岁月,确实见过不少权柄。
在不知多久之前,那时候的人类,确实能掌握一些知识领域中的部分权柄,那时连他也遇到过几个棘手到让他忌惮的人类。
可那已经是不知多久之前的事了。
人类的寿命放在岁月里实在太短。
别说面对禁忌存在,哪怕只是些稍稍特殊的诡异,他们的命都比不过。
而对于诡异、对于污染来说,权柄是某种极其重要的补物。
只要沾上权柄,拥有权柄的人类便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食物,对那些非禁忌的存在而言,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至于知识之海的权柄,消失得比旁的更早。
知识之海本就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与它相类的其他几处禁忌之地,都已经很久没有现世。
正因如此,知识之海的权柄,更不该落到人类手里。
除非是知识之海内部出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变故,导致了权柄的流失,才凑巧被眼前这人类取到其中一小部分。
可这也不应该。
壁上之人心中喃喃。
陆渊身上,确实残存着知识之海的气息。
可能与知识之海扯上联系的方式实在太多了。
比如他身上寄宿的知识之虫,又比如某件与知识之海有所牵连的物件,再比如一些知识碎屑、知识的传承,都能沾上这股气息。
再高级一些的,是知识之海的认可。
譬如某人的学识,又或是他在原有知识上做出的某种改良,都可能得到知识之海的认可,从而换来进出知识之海的资格。
这已经是以往能踏入知识之海的人类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可权柄,为什么会这么完整?难不成眼前这人类,掏出了什么前所未有的知识?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荒唐的是,他身上的气息,按人类的说法还没到三阶,却已经能扛住知识之海裂隙的反噬与压迫,操控着这片裂隙,与一尊禁忌的存在对峙。
人类什么时候能承受这么久的反噬了?权柄可不是这么容易调动的。
荒唐到了极点。
可眼下,这点荒唐,就是他和陆渊仅存的筹码。
壁上之人的领域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尽管不愿承认,可陆渊一旦倒下,紧接着遭殃的就是他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屈辱又要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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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壁上之人心里极为不甘,从人类的时间算起,他苏醒也不过十年、二十年的光景,能做到的实在有限。
好不容易在自己的谋划下得来一次挣脱囚禁的机会,现实却拐进了他从没料到的岔路。
再撑一会儿吧,陆渊。
念头刚落,壁上之人忽然觉得可笑。
自己竟在盼着一个人类取胜。
就在陆渊和万王之冠僵持不下的时候,下方的血肉忽然起了变化。
先前涌上来的那些血肉,虽然铺天盖地,却通体只是血肉与植物根系交缠的产物,可眼下,与万王之冠相连的那批血肉,开始出现了大量变化。
它们表面那原本的星空纹路,逐渐变得更加繁奥,上头密密麻麻篆刻的铭文,连陆渊都有些看不懂。
那些文字极其精细,从血肉的根部一直蔓延到末端,每一缕血肉上都刻满了字。
先前满城蔓生的血肉并没有这种文字,那不过是它探出的部分躯壳、蔓延的细枝末节。
而眼下涌上来的这些带着铭文的血肉,或许才是地底那尊禁忌血肉真正的本体。
来自星空的血肉,此刻终于与万王之冠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沟通。
那些血肉涌出的一瞬,陆渊便感到眼前那股禁忌的气息骤然拔高,先前翻涌的血肉,虽让他觉得威胁、恶心,却还不足以让他惧怕。
可眼下,那血肉上的铭文光芒疯狂闪烁,一股极其浓烈、近乎实质的威压从血肉里渗出来,把高悬在知识之海裂隙上的陆渊,理智又挤掉了几分。
下方血肉本体凝出的触手高高挑起,粗细不等,最粗的几根比博学塔还要宽,表面的铭文在触手扭动时发出嗡嗡的低鸣。
触手的末端与万王之冠相连相生,那顶冠就悬在博学塔正中心,被下方的血肉牢牢托着,或者说,牢牢拖拽着,防止万王之冠离开。
整顶皇冠此刻似乎已经完全嵌入了血肉的怀抱,除了居中那颗仅存纯净的琉璃宝石之外,冠上的血肉开始疯狂暴增。
更多的触手顺着塔身往下蔓延。
它似乎已经失了先前的耐心,不再只盯着壁上之人撑起的那片灰雾领域,那漫天血肉开始朝下、朝博学塔没被灰雾笼罩的地面挖去,要啃食博学塔的根基。
地面的石砖一块接一块地砸落,随着下方的地面不断被掀起,博学塔四周的建筑发出连续不断的嘎吱声。
主塔附近的一座分塔,开始出现了极小的倾斜。
然而陆渊眼下却有些鞭长莫及。
他的本体在博学塔主塔之上,由壁上之人护着,可眼下,壁上之人的领域已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收缩。这就意味着,那漫天血肉侵蚀到主塔,只是时间问题。
博学塔里残存的部分导师,还有下方那些贵族,都有些慌了神。他们躲在地下,能感到地面之上的震颤,也能感到那漫天的恶意,正朝着自己藏身的位置蔓延过来。
而陆渊此刻紧咬着牙关,操控知识之海,尽力驾驭其中溢出的文字,凝结出一支支宛若长矛般的东西。大量彩色光柱从天而降,疯狂贯穿那漫天的血肉。
随着陆渊的刻意操控,光柱的数量越来越多,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漫天流光溢彩的知识,此刻在陆渊不断的操控下铺展开来,在天空之上近乎笼罩了小半座青铜内城。
那些颜色各异的文字从天倾泻而下,红、蓝、白、紫、金,拖着漫长的光尾,宛若一颗颗流星砸进血海之中,第一次把这座满是绝望的孤城染上了五彩的颜色。
从天空往下看去,整座内城那血肉的红色底色之上,开始铺满一层不断流动的彩色光幕。
那光幕随着陆渊的意识扩张,由博学塔向外蔓延,掠过被血肉淹没的街道、广场,掠过残存的建筑尖顶,一路铺到了内城那由血肉构成的墙根。
知识所过之处,那盘横在天空之上的大雾被硬生生驱散。
一大片一大片的灰白色雾气被撕开裂口,露出下方触目惊心的血海。那白雾仍在不断蠕动,试图重新合拢,可只要知识之海溢出的文字扫过,那片区域的大雾便像躲避着什么似的直接散开。
青铜城露出的空隙越来越大,连外围的轮廓都开始隐约可见。
整座青铜城在血红、隐约可见的金色,还有那漫天彩色文字的交叠之中,透出一股壮阔到不真实的景象。
这座被血肉围困的城池,此刻在漫天彩光之下,露出了它近乎完整的轮廓。
但陆渊心里清楚,眼前这声势虽这般浩大,造成的实际伤害却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