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的弟弟。他曾那样真切地疼爱过那个走步路都摇晃的小团子,恨不得替对方受了那些病痛。
可深夜里,他听见徐姨娘一边抚墨着他的头,一边语气阴森地盘算着:“只要那个病秧子没了,这侯府的世子之位,早晚是我的翊儿的……”
那一刻,十岁的谢安翊彻底吓坏了。
徐姨娘出身微贱,这辈子都活在对玉福郡主的嫉恨与自卑里。她固执地认为,若非郡主横插一脚,她便该是侯爷名正言顺的妻。她从不肯想,以她的门第,若无郡主,亦会有旁人。
那些不可告人的野心如毒草般在后院疯长。
徐姨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为了他的前程。那是他的生母,那是一份带着血惺气的、沉重得让他窒息的母爱。
此后的每一天、每一夜,他都像是活在泥淖里,耳边充斥着生母对主母和弟弟那化不开的恨意。
十年前的他不知如何应对,不敢揭发,亦无法面对。他仓皇逃往北境,一头扎进漫天风雪与厮杀中。他在战场上搏命杀敌,满身刀伤,拼尽一切换取军功,只为挣得属于自己的爵位。好有朝一日,能亲口告诉徐姨娘:他不需要那些阴损卑劣的筹谋,亦能堂堂正正立于人前。
十年来,他读着徐姨娘那些字字血泪的诉苦书信,一直以为自己离开侯,生母在府中受尽磋磨。他愈发拼命,只想早日分家自立,将她接出来安享余生。
可回京之后,现实给了他最狠的一记耳光。
谢安歌不仅早已看破徐姨娘的恶毒,甚至在那样的毒害之下,仍活成了如雪中青松般的人物。而他心中那个凄苦的母亲,院中使唤的人手不比正室少,衣食用度更是精细讲究。
原来,侯府从未苛待于她。所谓不公,不过是她心中欲壑难填。
更令他遍生寒意的是,这已不仅是后宅的阴私那么简单——那枚螭龙纹玉佩,昭示着徐姨娘极可能还牵扯进了皇室夺嫡的滔天权斗。
他庆幸的是,他还能借着谢安歌给的机会,迅速将徐姨娘送走软禁,试图在一切尚可挽回之前,从生母口中逼出更多内情。
处理完这些,他寻了个方便向兵部述职的由头,在城中靠近兵部的地方赁下一处窄院,随后向玉福郡主请辞,欲搬出侯府独居。
他原以为需费一番口舌解释缘由,不想郡主应得极为爽快。他知道,这定又是谢安歌在背后授意的。
至此,从谢安翊回京,到他们母子二人搬离侯府,不过短短两日。
第17章一宗冤案(上)
谢安歌处理完谢安翊母子的事,吩咐冬五继续盯着,便暂时按下了这头。
没过几日,他收到了萧齐光的请帖,邀他四日后重阳节往崇安寺登高散心。往年重阳,他们舅甥二人总会小聚,可今年的请帖不仅来得比往年迟,那字里行间的语气更是透着股郑重。
从前,萧齐光的请帖多是几句随手写的短笺,署名有时干脆只落一个“九”字——那是因谢安歌幼时口齿不清,总把“舅舅”唤作“九九”,萧齐光偶尔便以此自诩。
可这一次,请帖落款工整,甚至盖上了郡王的私印。
显然这不是私下的邀约,那枚私印意在告诉谢安歌:此行不许拒绝,更要他重视。
谢安歌盯着请帖沉默半晌,才提笔回帖应约。
左右还有四日,谢安歌想起自己已有一阵子没去百花楼露面。为了坐稳他那“不学无术、沉溺酒色”的纨绔名声,这一趟趟花酒是断不能省的。
他无视了立在身侧、脸色莫名阴沉不悦的燕无羁,慢条斯理地上了马车,吩咐马夫往那百花楼驶去。
不成想,马车行至半道,竟被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拦了去路。
那孩子穿得单薄,跪在路当中,额头磕得通红,声音嘶哑地喊着:“冤枉——!世子爷,您还记得西巷羊肉汤吗!求您救救我们!”
谢安歌掀开帘子,见那孩子有些眼熟,细问之下才知是那羊肉汤摊子老板的小儿子。孩子满脸是泪,说是要求世子为他姐姐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