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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玫闺一头扎在繁娱的事务里，绪棠则忙着绪源子公司的整体布局，两个终日连轴转的大忙人，能安安稳稳坐在一起吃顿饭，可是难得。
甚至连吃饭时间都是挤出来的邹玫闺夹起一块三文鱼，蘸了芥末塞进嘴里，被呛得眼泪直流，才缓过劲来，就压低声音抛来一个消息：
“纪逾声下周要参加一个新能源行业论坛，主讲嘉宾之一，你不是要偶遇吗？机会来了。”
骨瓷餐盘里的牛排泛着焦香，可绪棠握着刀叉的手却微微一顿。
新能源行业论坛，她当然知道，绪源有意涉猎新能源赛道，公司内部正在做前期调研，她手下的市场部也出了一份报告。
这个论坛她本来就打算去，算是行业学习。
可纪逾声凭什么能当主讲嘉宾？
绪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叉柄，眉峰微蹙，靠在椅背上。
纪氏旗下确实有一个新能源子公司，但她没记错的话，早就岌岌可危，项目停摆，团队散了大半。
纪逾声拿着这个成绩就站在台上给全行业讲新能源？
“这顿饭不好吃了。”绪棠把面前的盘子往前推了推，嘴里的食物忽然寡淡无味。
邹玫闺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飞快扫了一圈周围用餐的客人，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
“姐妹，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在追纪逾声呢，别摆着这张脸，被人看见了不好。”
话音刚落，绪棠摩挲刀叉的动作骤然停住，长睫轻颤，随即缓缓眯起眼睛，眼底的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又张扬的笑。
她偏头看向邹玫闺，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劲：
“玫闺，我们从纪逾声的手里抢一笔钱吧。”
“啊？”邹玫闺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
论坛当天，会场座无虚席，绪棠穿了一件雾霾蓝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内搭，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坐在前排最显眼的位置。
纪逾声上台，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久经商场的沉稳干练。
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肩线利落，额前发丝整齐，鼻梁挺直，唇线利落，看似温润的眼底却藏着锐利与精明，没有半分浮躁，只一派从容不迫。
站定在讲台后，他翻开PPT，开始讲新能源的发展趋势和纪氏的布局。
绪棠听着听着，差点笑出声。
PPT做得漂亮，数据堆得好看，但核心内容空洞得像个气球，全是漂亮话，没有一句落在实处。
真没诚意，要是换成她上台多好。
可样子还得做好，绪棠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听，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提问环节一开启，绪棠几乎是第一个举起手，纪逾声看到是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绪总监，请说。”
“纪总刚才提到储能技术的成本，我想请教一下……另外，纪氏目前的供应链布局，更倾向于自建还是外采？”
话筒递到唇边时，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抛出的问题直击行业痛点，既专业又犀利，精准戳中了纪逾声演讲中一笔带过的漏洞。
现场骤然静了一瞬，这个问题很专业，不是泛泛而谈的行业趋势，没有真功夫问不出来。
片刻的沉默后，台下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不少人都在打听这位绪总监，到底是哪家公司的人？
纪逾声目光落在台下侃侃而谈的绪棠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艳，稍纵即逝，只余下几分沉敛的打量。
眉峰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原本散漫的视线，不自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数秒，心里已然泛起一丝异样。
这个绪总监，远比看上去要厉害得多。
他定了定神，回答时特意多延伸了几句，不再是PPT上那些漂亮话，虽然还是避开了核心数据，但比演讲时的内容扎实了不少。
绪棠坐下，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散场后，走廊里人来人往，绪棠抱着笔记本，低头看手机，像是在回消息，脚步却放得很慢。
“绪总监。”
纪逾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绪棠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意外：“纪大哥？你讲得真好，我学到了不少。”
纪逾声主动走了过来和她并肩而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里的惊艳还未褪去：
“你那个问题问得很好，会后好几个人来问我，说绪氏的市场部总监很专业。”
“纪大哥过奖了，我只是刚好在调研这个方向，听得仔细了些。”
绪棠故作谦虚，眼底却藏着笑意，顺势接过话头，和他聊起了论坛上的核心观点。
说话时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纪逾声越聊越投入，越听越惊讶，他这才头一次真切发觉，绪棠不只是生得明艳夺目，连行事谈吐、专业见解，都一样亮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上回在生日宴匆匆一面，灯光晃眼，他只依稀记得她颈间首饰精致，人也生得极美，其余印象不过是个漂亮的富家小姐。
直到今日这般近距离交谈，他才真正把她这个人，牢牢记在了心里。
纪逾声看向绪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欣赏，聊到尽兴时，他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真诚：
“改天请你喝咖啡吧，我们可以多聊聊你刚刚说的那些。”
机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绪棠心里早已狂喜，面上却依旧淡定，轻轻点头：“好啊，随时奉陪。”02
她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再抬眼时，目光落在纪逾声身上，像极了猎人看着落入射程的猎物，锐利又张扬，却又巧妙地藏在了温和的笑意里。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绪棠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邹岩急促的声音：
“总监，沈副总监在会议上当众质疑你提交的新能源合作方案，说里面有好几个细节漏洞，还说你根本不懂行业，是瞎指挥。”
听筒里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纪逾声听到几分。
绪棠半点不见慌乱，反倒轻轻笑了一声。
灯光落在她微扬的唇角，眉眼明艳又舒展，长睫轻垂，掩去眸底几分了然的笑意：
“我当是什么事，难怪这几天我那副总监安安静静，不跟我唱反调、不嘲讽我了，合着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看透不说透的通透，甚至还掺了点淡淡的戏谑，整个人从容得游刃有余。
挂了电话，她对纪逾声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得先回去处理。咖啡的事，等你消息。”
纪逾声轻轻颔首，眼底浮起几分真切的关切：“正事要紧，不急。”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目光一路跟着绪棠的身影，直到她推门走远，才缓缓收回视线。
那一眼里，已不再是寻常的客套礼貌，分明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留意。
“我的副总监，总算肯对我出手了。”
绪棠一脚油门轰下去，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她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扯开，越扬越高，眼底亮得近乎疯狂，那期待里裹着一丝亢奋。
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她轻声呢喃，语气甜腻又残忍：
“副总监，你可得好好准备啊……不然，可刁难不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