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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女人眉目生光。
绪棠对着梳妆镜,最后一次欣赏自己的妆容,蓝宝石耳坠在耳垂上轻轻晃着,和那条雾蓝色的长裙配成一套。
上只涂了一层淡色润膏,却依旧难掩锋芒毕露的好看,她把头发散下来,用卷发棒在发尾卷了几个大弯,波浪似的垂在肩上。
绪棠满意地对着镜中的自己抛了一个媚眼。
手机轻轻一震,邹玫闺发来一个比着OK手势的猫咪表情包。
绪棠挑了挑眉,回了一个飞吻的表情,拿起桌上那瓶纪非台昨天挑的香水,往手腕上喷了一下,又往颈侧喷了一下,想了想,又在裙摆上喷了一下。
香水的味道瞬间炸开,浓烈的麝香裹着琥珀和东方香料的气息,像一朵看不见的花,霸道地占满了整个办公室。
谁能想到呢,纪逾声看着清隽斯文,竟然嗅觉不好,那就多喷点,保证他闻得到,给他们初次想约留下一个难以忘记的印象。
收拾妥当,绪棠推开办公室门,准备赴约。
门外,沈君彦正拿着文件经过,大概是准备下班前再复核一遍数据。
她抬头看到换了长裙、明显准备赴约的绪棠,刚想开口说句什么。
“阿嚏!”
沈君彦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拿住,她猛地捂住鼻子,眼睛都红了,如临大敌地盯着绪棠:
“你……你喷了什么?别过来!”
绪棠刚伸出手准备关心一下,看到沈君彦这副反应,低头轻轻嗅了嗅自己,还行吧,不至于啊。
哦,想起来了,沈君彦有鼻炎。
她收回手,扫了一眼沈君彦手上的文件,随口道:“这些细节我都看过了,副总监直接处理就行。”
沈君彦捂着鼻子,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她原先还暗戳戳担心,上次那样对绪棠,这人记仇,以后必定给她穿小鞋。
可绪棠从头到尾态度都跟从前没两样,公事公办,每天甜甜的打招呼,反倒让她心里发虚。
沈君彦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主动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去吃漂亮饭?”
绪棠故作神秘地弯眼:“我有个大项目要去谈。”
她低头瞥了眼腕表,不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开。
勾搭纪逾声,从他身上获利,可不就是她眼下最要紧的大项目。
雾蓝色长裙顺着步履轻扬,身姿纤挺利落,耳畔蓝宝石耳坠随动作微微晃动,冷光细碎与裙色相映,只一个背影,便已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为了这次的会面,可包下了整座咖啡厅啊。
“纪逾声,看我迷不死你……”
……
咖啡厅在绪氏大楼对面的一条梧桐巷子里,闹中取静,落地窗外是斑驳的树影和偶尔经过的行人。
纪逾声已经到了,面前摆着一杯清苦的美式,笔记本摊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
身着深灰色薄西装,内搭一件净白衬衫,领口松敞未系领带,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整个人透着斯文儒雅的帅气。
绪棠缓步走来,在他对面轻轻坐下,笑得温柔又得体:“纪大哥,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一整身雾蓝落进眼里,纪逾声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只觉色调扎眼。
尤其那对长款蓝宝石耳坠几乎垂到肩头,随动作轻轻晃动,晃得他眼睛微疼。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主动邀约,纪逾声扯出一抹温和笑意,语气如常:“今天很漂亮。”
话音刚落,他的鼻翼轻轻动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适,但什么都没说,把电脑合上,坐直了身子。
“当然。”绪棠坦然接受赞美,点了杯手冲咖啡,顺势切入正题,“上次你说的那个供应链整合思路,我整理了一份框架,你看看。”
纪逾声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表情认真,目光在字里行间来回扫,偶尔抬头问一两个问题。
绪棠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语气利落。
聊着聊着,话题从供应链框架转到了纪逾声手底下的那个公司,曜能科技。
这家公司做的是工商业储能解决方案,和绪源的方向不同,主打的是工厂、园区的峰谷套利和需量管理。
“曜能现在的项目主要集中在华东,但运营效率一直上不来,同样的设备,我们的利用率却更低。”
纪逾声抬头扫了眼绪棠,指尖装作不经意般缓缓抬起,轻轻抵在鼻下,眉头微蹙。
那股过于浓烈的香水味直直钻进鼻腔,引得鼻腔一阵发痒,喉间微紧。
这位绪总监……怕是嗅觉不好吧?身边也没人提醒她?
可惜绪棠全身心都放在如何回答才能让纪逾声惊艳的思索上,没察觉他的异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啊……我有点想法……”
纪逾声静静听着,眉头缓缓舒展,眼中渐渐有了明晰的框架,连鼻腔里那股刺痒难耐的不适感,都仿佛淡了许多。
眼前的女人一颦一笑尽是光彩就算了,偏偏谈吐间还锋芒利落、见解犀利,远比容貌还要让人挪不开眼。
“你怎么会对这一块看得这么透彻?”他问,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意外。
绪棠浅浅一笑,端起咖啡杯轻拂热气,神态从容自然:“毕竟是做市场调研出身的,加上绪源近期也在布局相关赛道,多少有些心得。”
“真是听君一席话,受益匪浅。”02纪逾声由衷赞叹,目光里尽是认可,“很多点,我之前都没想得这么透。”
绪棠看着他思索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早在她打算借着这个借口引起纪逾声注意的时侯,她和邹玫闺就通过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壳公司,悄悄拿到了曜能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纪逾声能力不差,纪氏的背景够硬,曜能虽然眼下经营不善,但只要换个打法,绝对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只等把盘子做起来,她们就能稳稳收割一大笔收益。
绪棠望着纪逾声凝神思索的侧脸,眼底笑意慢慢漫开,亮得狡黠。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鼻梁利落挺拔,下颌线条收得干净又沉稳,整个人温文里藏着果决的劲儿。
耐看,又好用。
“对了,”绪棠很自然地转进生活话题,“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纪逾声从文件里抬起头,想了想:“有时候在家看书,有时候去美术馆,或者一些小众的画展,人不多,挺好。”
两个人一聊,在绪棠的刻意引导下发现共同话题还挺多,纪逾声越聊越投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离她近了一些。
然后又猛地往后靠了回去,像面前有洪水猛兽在咬他。
绪棠注意到,他的脑袋微微偏向了窗户的方向,鼻翼使劲抽动了一下,像是有点不舒服。
这纪逾声……不会感冒了吧?
可别传染给她。
绪棠也隐秘的往后退了退。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纪逾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能呼吸了一样。
“……我在伦敦政经那会,最离谱的是我们系一个教授,上课前非要让我们每个人带一杯红茶,忘带还要被说。”
“我念书时教授更严,期末论文差一个引用格式,直接打回重写。”
“上班之后奇葩就更多了。”
“深有体会,之前有个合作方,开会只讲情怀,一问数据全含糊。”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大学趣事,聊职场奇葩,氛围轻松。
只是全程,纪逾声脑袋始终微微偏着,刻意朝向窗缝通风的一侧,姿势透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
说到一半还忍不住低下头,轻轻擤了下鼻子,动作克制却频繁。
绪棠眼尾微眯,心里越发笃定他是感冒了,也悄悄抬起手,用手背虚虚抵在鼻下,往旁边挪了挪。
可真别传染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