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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国良那孩子聪明是聪明,但聪明用错了地方。
晚宴上两个人针锋相对,马国良脸上的笑越来越冷,这种面子上挂不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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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马家的家教,马国良的性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让李秘书去送批示,也是想看看陈锋的反应。
结果陈锋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既领了情,又不依赖。
这种分寸感拿捏的刚刚好。
不是他说,在这群孩子中,还真没一个能比的上陈锋的。
陈锋不知道雷老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他正在家,乐呵呵开始准备过年需要的东西了。
腊月二十八,把面发,腊月二十九,蒸馒头。
这几日的村里,都透着一股子躁动和喜庆。
陈家的小院里,积雪被扫在墙根下。
陈锋一大早就起来了,搬了把椅子放在院子向阳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鋥亮的推剪和一把梳子,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
「霞子,过来,哥给你理理发。」陈锋喊了一嗓子。
「我不,哥你那手艺行吗?别给我剪成狗啃的,过年我还怎么见人啊!」陈霞扒着门框,一脸的不信任。
这年头,村里人理发大多是互相凑合,
或者等赶集的时候去剃头匠那花两毛钱。
女孩子家更是金贵头发,平时都是自己剪剪刘海,轻易不让人动。
「放心吧,你哥我在县城里看过人家大魔都的样式,保准给你剪个柯湘头(样板戏《杜鹃山》女主角的发型)!」陈锋连哄带骗。
剪个头发那是手到擒来。
陈霞半信半疑地坐了过来,身上围了一块旧床单。
「咔嚓,咔嚓。」
陈锋手指灵活地穿插在发丝间。
陈霞的头发枯黄分叉,那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陈锋心疼地皱了皱眉,手下的动作更轻柔了。
没有剪掉太多长度,而是修出了层次,
原本厚重杂乱的刘海被他修剪成了,微微带点弧度的空气感,
显得脸型更加小巧精致。
「好了,去照照镜子。」陈锋解开围布,抖了抖碎发。
陈霞飞快地跑进屋,对着那面裂了一道缝的水银镜子照了半天。
「呀!这是我吗?」
屋里传来陈霞惊喜的尖叫声。
原本那个有些土气的丫头,此刻看起来竟然多了几分城里姑娘的洋气和灵动。
「姐,小雨,你们快来看,哥真的会剪头发!」
有了二妹这个活GG,剩下的几个妹妹争先恐后地排起了队。
陈锋耐心地给每一个妹妹都设计了发型。
陈雨剪了个利落的短发,显得英气勃勃;
陈雪保留了长辫子,只是修了发梢和刘海,看着文静秀气。
陈霜则是剪了个可爱的蘑菇头,配上那张刚刚养出点肉的小圆脸,
简直像个年画娃娃。
就连陈云,也在陈锋的强烈要求下,修剪了一下那条长长的大辫子。
「五叔,该您了。」陈锋看着在太阳下晒太阳的五叔。
陈旭东摆摆手,「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费那个事干啥。再说,剪头发要两毛钱呢。」
「不要钱!」陈锋不由分说地把陈旭东按在椅子上,「过年了,咱们全要从头开始,把以前的晦气全剪掉!」
当陈锋细心地剪去陈旭东鬓角的几缕白发,将那有些凌乱的发髻修整得整洁利落时,
陈旭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些湿润。
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自己,在岁月的磨砺中几乎要消失不见,如今却被陈锋一双巧手又找了回来。
理完发,重头戏来了。
堂屋的炕上,陈云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面前铺着那块紫红色的灯芯绒布料。
「敢下剪子吗?」陈锋笑着问。
陈云深吸了一口气,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可是灯芯绒啊,供销社里卖一块八一尺,还要布票。
要是剪坏了,她得心疼死。
「哥,要不还是找村里的裁缝桂花婶做吧?」陈云有些露怯。
「不用,桂花婶做的样式太老气。」陈锋走过去,拿起粉笔。
在布料上熟练地画了几道线,
「你就按我画的线剪,咱们做翻领和收腰的,不做那种直筒子。」
陈锋凭藉着前世的记忆,画出了一款七十年代末即将在大城市流行起来的小西装领外套样式。
既不显得太出格,又透着股时尚劲儿。
在陈锋的鼓励下,陈云终于下定决心,剪刀滑过布料。
那种厚实的丶带着绒毛的触感,让陈云爱不释手。
她手巧,针线活本来就好,如今有了好料子和好样式,
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有了缝纫机做衣服的速度更快了。
傍晚时分,第一件衣服做好了。
这是给陈霞的。
当陈霞穿上那件紫红色的灯芯绒外套,扣上陈锋特意买回来的有机玻璃扣子时,
整个屋子仿佛都亮堂了起来。
合体的剪裁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身段,紫红色衬得她原本有些微黄的皮肤白皙了不少。
陈霞臭美的转了个圈,灯芯绒在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真好看,比咱们班那个公社干部的女儿穿得还好看!」陈雨羡慕得眼睛发直。
「别急,都有。云子手快,明晚之前都能做出来。」陈锋笑着说道。
这一晚,陈家的小屋里灯火通明。
除了做衣服,还要蒸馒头丶炸丸子。
陈锋系着围裙,在灶房里大显身手。
五十斤白面,发了满满两大盆。
陈锋力气大,揉出的面团光滑劲道。
不仅蒸了普通的馒头,还捏了刺猬,兔子,枣花馍。
最绝的是炸货。
萝卜丸子丶红薯片丶还有猪油渣剁碎了掺进面里的油酥果子。
油锅支起来,那一勺勺猪油倒进去,化开,冒泡。
丸子下锅,香气四溢。
院墙外,不少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使劲吸溜着鼻子。
「这陈家是不过了?这得费多少油啊!」
「真香啊……我家那两斤油还得留着过年炒菜呢,人家这都炸上丸子了。」
桂英婶趴在墙头,看着陈家院子里冒出的油烟,咽了口唾沫,酸溜溜地对路过的许支书说:
「支书,你看这陈家,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这不符合艰苦朴素的作风吧?」
许支书背着手,瞪了她一眼:
「人家那是劳动所得!你眼红?眼红你也去挣钱去,别在这嚼舌根!」
锋子乾的活,那可是村里的政绩。
他脸上老有光了,
再说,就因为陈锋,今年村里人家家家户户都过上了肥年。
这些女人就爱嚼舌根,说到底就是闲的。
但心底都不坏,只是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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