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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窜了上来。
萧泽这是……这是将有关宋宴书的真相都告诉了雅小姐？
他告诉了雅小姐，当年宋宴书是他精心找来，专门欺骗她感情的棋子？
不然，以雅小姐往日对萧泽的情分，根本就不可能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再看雅小姐的神态，早已没了往日的慵懒从容。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极致的痛苦狠狠撕裂着，俨然已经彻底崩溃。
她握刀子的手颤抖得厉害，指尖泛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不住地哆嗦。
仿佛下一秒就会握不住那把染血的短刀，却因心底的恨意，又偏要死死地攥着。
而萧泽像是抱了必死的心一样，迎着那把刀，又缓缓往前挪动了一步。
那锋利的刀刃再度没入皮肉几分，鲜血瞬间涌得更凶，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衣摆。
我急得浑身冒汗，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拉开他们。
不想雅小姐忽然猛地扭头，冲我们几人厉声大喝道：“谁都不许过来！”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颤抖和崩溃，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破碎的疼痛。
而我也分明看清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有蚀骨的悲痛，有滔天的恨意，更有一抹让人心惊的悔恨和自厌。
恨萧泽的欺骗，更恨自己当初那样对宋宴书。
这一刻，她最恨的应该就是她自己吧。
果然，萧泽将什么都告诉她了么？
周煜浑身紧绷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可置信地开口：“大小姐，您……您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
“呵……呵呵……”
雅小姐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又凄厉，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苍凉，笑得眼眶发红，笑得肩膀不停地颤抖。
“为什么？”
她重复了一句，又死死地咬着嘴唇，咬得发乌，咬得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她通红的眼眸里终是落下泪来，声音里满是委屈与痛苦，“那你要问问他啊，问他……为什么要找那样一个人来欺骗我的感情？！”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控诉，指尖死死抵着刀柄，又往萧泽的胸口按了按。
萧泽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句，只是眸光忧伤地看着她。
我急疯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怎么可以互相残杀。
我慌忙道：“这件事也不能怪他，找一个男人来欺骗你的感情本来就是雷三爷的主意，他也是身不由己。
更何况，就算他不去做这件事，雷三爷也会派别人去做。
他选择接下这个任务，一方面是为了取得雷三爷的信任，最重要的也是为了能让这个计划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
毕竟这关乎到你的安危，谁知道雷三爷派别人去做，会给你找一个什么样的恶毒男人回来。
他亲自找来的人，至少，他是放心的啊……”
“呵……呵呵……”
雅小姐眸光猩红地看着我，眼里皆是自嘲，“所以，这些，你也知道？你们都知道？”
我呼吸窒了窒，一时不敢接话。
雅小姐本来就认为我们所有人都在欺骗她，背叛她。
我这会的辩解似乎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糕。
该怎么办？
雅小姐俨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万一她真的把萧泽给弄死了怎么办？
我着急地看向霍凌和周煜。
可他们俩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的内幕，一时也插不上话，只能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就在气氛十分紧绷的时候，萧泽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透着一抹苍凉的虚弱：“小雅，别难过，也别恨任何人，是我……都是我的错……”
雅小姐没说话，只是狠狠地盯着他，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
萧泽脸色苍白，笑容破碎又难过：“宋宴书是爱你的，他可以欺骗你任何事情，唯独对你的感情没有一丝虚假。
他没有错，你也没有错。
错的是我，让这整件事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我没想到你们会互相爱上彼此，甚至爱得那么彻骨。
有时候，我也会嫉妒，会难过地想，我为什么不能是宋宴书。
哪怕是死，我也想成为他，至少，他走进过你的心里。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的很没用，自以为投靠了雷三爷就能护你周全，甚至能帮你解决他。
可我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不仅没有帮到你，还让你受尽了情伤与痛苦。
你说，你那时候，最需要的是陪伴，如果时光能够重来，我一定一定守在你的身边，哪里也不去……”
萧泽的这番话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他抬起手，似是想去擦雅小姐的眼泪。
可在手指快要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苦笑了一声，通红的眼眶终是落了泪：“小雅……所有的过错都在我，放了他们吧。
宋宴书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那贺知州更不是宋宴书，关着他没有意义。
还有他们……”
萧泽说着，悲伤的视线略过我和霍凌，“他们纵然有事瞒着你，却也都因为各自有各自的苦衷。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原谅他们，团结起来，一起去对付雷三爷好不好？
该死的是我，等对付了雷三爷，你要怎样恨我怨我，甚至杀了我都可以。
小雅……”
雅小姐摇着头，浑身都在抖。
她开口，崩溃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们总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欺骗我有苦衷，背叛我有苦衷……
你们总是自以为是在为我好，可有没有想过，我知道真相后又该怎么办？
宋宴书他竟然为了我去刺杀雷三爷，可我却误会了他，那样残忍地折磨他。
我又该怎么办？
我竟然亲手将一个爱我如命的男人折磨致死，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萧泽，我恨你，为什么要把他找来欺骗我的感情？
你要我现在怎么办？
该死……”
说到最后，雅小姐情绪忽然彻底失控，猩红的眸子里涌动着骇人的恨意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