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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谦的信使赶往彭城时,彭城相薛礼正处于焦头烂额之中。
旬日之前,曹操率军包围沛县之时,别遣于禁率部奔袭一水之隔的广戚。
因曹操遣曹仁广洒斥候,所以薛礼没有及时收到消息。
直到五日前,沛相陈珪的求援和示警到来后,薛礼才起了疑心:沛县和广戚如此之近,沛县被围,广戚方面为何没有遣使通报?
于是,薛礼一边调集兵马物资,小心防备,一边遣人去留县询问情况,并令其派人到广戚探查。
收到薛礼的命令后,留县县令吓了一跳,连忙让亲信去询问城门吏,这几日可有人从广戚过来。
不多时,亲信急匆匆地奔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报导:「县,县君,城门吏说这几日确实没有人从广戚过来。」
留县县令身体一颤,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其实,以往日泗水商道的繁华程度来说,别说留县县令,就是身在彭城的薛礼,也不会五天了还没察觉到不对。
虽然自董卓乱政以来,天下渐渐烽烟四起,但是各地的商贸却还没有停下,甚至更兴旺了一些。
皆因地方官府,因无法与朝廷沟通联系,府中官吏要么弃官而逃,要么与各地世家豪强勾连,或是图谋自保,或是心底还存了些不敢言说的野望。
但是不管如何,短期内,大部分豪强纷纷迎来了跨越式的发展。
尤其是周边暂无战乱丶内部暂无雄主的情况下,豪强联合起来大肆侵占土地,逼迫普通百姓卖地卖身丶为奴为婢。
低调小心一点的豪族,事不做绝,只是暗中进行,明面上留个名义,并且做好了心理准备,若遇到狠角色就吐出来;贪婪一些的,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下去再说。
尤其是南方的世家豪强,其中较为猖狂的,或是圈养,或是直接化身宗贼。
而在资产大幅上涨的情况下,除了加固坞堡,以防自家遭难之外,各地豪强纷纷加大了消费。
眼光长远一些的,想尽办法购买铁器丶囤积粮食;目光短浅一些的,便开始购买漆器锦绣享受。
不过由于年中,陶谦举兵追赶反贼阙宣入泰山丶略任城国,后来曹操又还军定陶与之对峙。
虽然还没有爆发大战,但是各地商旅便不再走靠近山阳郡和任城国的水路商道。
甚至影响较小的济水商道,仅仅只是因为途径定陶,中间还要经过靠近山阳郡的大野泽,也渐渐开始停运。
而『鲁国—任城—湖陆—广戚—彭城』,这一段比邻核心区的泗水商道,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还是会有南来的商队抵达彭城,但是要么这里就是他们的终点目的地,要么就会直接在这里转道汳水。
谨慎一些的商队,更是直接走更南边的睢水,只需要在下邳国的下相县附近的睢水入泗水口转道即可。
商道停了,即便是相邻的两个县,往来也不再密切。
广戚和留县就是如此,更别说它们还分布在泗水两岸。
但是再疏远,两县相距不过三十里,中间还有泗水相连,也不会连续五天也无人从此过来。
虽然广戚可能已经出问题了,但是留县县令还抱有一丝期望,毕竟留县一直没有遇敌,说不定广戚只是被围困了。
若不然,留县就要直面兵锋了。
念及此处,留县县令看向刚跑了一个来回的亲信:「你多带些人,分前后两拨,不,三拨,去看看广戚现在的情况。」
留县县令还有些不放心,又叮嘱道:「一定要探查清楚,但是也要小心,万一真有敌寇,一定要把消息传回来,薛府君还在等着呢。」
亲信听到要去广戚探查情况,心下当即就是一苦,又听到县令的要求,心中更是开始哀叹,但是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拱手领命。
亲信出了县寺,先遣人去给家里捎了信,然后才拿着留县县令的手令调集人手和他一起去探查情况。
保险起见,亲信派了水路两队共六拨,不,七拨人手,他自己也算一拨,坠在最后等待前方消息。
广戚。
于禁受命之时,便得了曹操的交代,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固然是尝试能不能将广戚一战而下,但更重要的是要尽可能的封锁消息,迟滞彭城丶徐州方面收到消息的速度。
为此,曹操派出了曹仁督骑兵,充当斥候,与于禁配合。
而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于禁还从曹操那里求了一部分漕运船只,以做水上封锁。
所以当留县方向的探子,从水路两道分别向广戚进发时,陆路的三拨人手,一个都没逃回来;水路的三拨人手,划的都是小船,除了第一拨因为离得近,没逃掉外,后面两拨都逃了回来,还看到了陆路第三拨人手被曹仁骑兵追杀的场景。
这个结果,使得那位受命而来的亲信大呼侥幸,幸好他没有亲自去,更分了水路两队,不然中了敌军的埋伏,危矣;完不成县令的任务,也危矣。
广戚城外,于禁分别收到了漕运船上的曲候和曹仁遣人传过来的消息:有水上斥候逃掉了。
于禁没有惊慌,更没有气急败坏,能将广戚和沛县的情况隐瞒五天,已经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料。
「五天才发现吗?」于禁喃喃道,「即便是主公那里,应该也能交差了。」
而后于禁看向广戚:「接下来,就是在敌方援兵抵达之前,将广戚攻下来。」
于禁对身旁亲兵下令道:「让船上的曲候率军撤回来吧,接下来该攻城了。」
广戚城上,广戚县令看着城下集结的军队,不禁有些惊慌失措。
自从被围困后,广戚县令也不是没想过派人突围求援,可招募来的勇士,无一例外,全都在突围的过程中被斩杀了。
杀完人后,敌军还在城外竖起了一排长木杆,所有突围之人的头颅都在上面挂着。
几次之后,城内早已人心惶惶。
不过当看到敌军集结起来准备攻城的军队只有一千人的时候,广戚县令不禁松了一口气。
虽然广戚城内的防守力量,加上青壮也只有七八百人,但是他们可是据城而守。
野战我不行,守城还不行吗?
广戚县令对左右之人笑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敌军与我守军之力相差不大,可却欲发起攻城,真乃下下之策。」
「由此可见,敌军将领毫不知兵,我广戚安矣。」
县尉和县中小吏等闻言,心下大安。
见官老爷们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城墙上的守军也是士气大振,更有甚者,还摩拳擦掌,准备待会守城时,砍下几个不知死活冲上来的敌寇首级,以作军功。
然而,不等城上众人高兴多久,城下的于禁部便已经做好了战前准备。
而后,未做任何战术布置,在于禁的带领下,这一千人毫不迟疑地向广戚城墙奔去。
本应该艰难万分的蚁附攻城,在于禁的以身作则下,可谓是势如破竹。
不到一刻钟,广戚县的官吏还没反应过来,于禁就已经登上了城墙。
广戚县令如遭雷击,怔立在原地,左右之人哭嚎地询问:「县君,现在该怎么办啊?」
广戚县令被哭嚎声惊醒,看着冲上来的敌军,拔腿欲走。
于禁冲上来后,目光一扫,就盯上了这群身着官服之人。
待身边稍聚集一些亲兵后,于禁再度高喊一声:「随我冲。」便带着士卒向着广戚县令冲了过去。
广戚县令回神欲逃之时,于禁离他只有几步之遥,遂暴喝一声:「哪里逃!」
广戚县令被吓了一个踉跄,这一耽搁,于禁就追了上来,一刀将其砍翻。
广戚县令被布袋困住后求饶,于禁便将其彻底结果了,随后亲自割下头颅。
待于禁直起身后,亲兵中早有机灵之人将县令等人原本安坐的胡凳扶起。
于禁遂在亲卫的簇拥下站上凳子,高举广戚县令的首级,对城墙上仍在反抗的守军喝道:「我乃曹兖州麾下军司马于禁,广戚县令已死,尔等投降不杀。」
守军一看,县令都被杀了,立刻便没了士气,纷纷弃械投降。
于禁心下一定,随后便立刻开始收降俘虏。
广戚的事情已经泄露出去了,之后肯定会有敌军来攻,于禁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城外,得知于禁要攻城,曹仁便率军赶来掠阵。
如今看到于禁一鼓作气便攻下了广戚,曹仁不禁大喜道:「好一员勇将。」
而后,曹仁便驱马上前。
看到曹仁过来,于禁便将手中的事丢给亲兵,而后匆匆走下城墙,赶去城门迎接曹仁。
曹仁一下马,于禁便立刻拱手道:「见过厉锋校尉。」
曹仁笑道:「于军司马不必客气。」
「我等迟滞徐州的任务已经完成,于军司马又攻下了广戚,此番可谓是功绩圆满,于军司马之后必定会得到主公的赏赐。」
于禁闻言,虽然内心火热,但是面上沉稳道:「为主公效命,不敢贪赏。」
胜而不骄,曹仁对于禁更加看好了,于是他故作亲近地拍了拍于禁的肩膀,说道:「好了,文则就不要推脱了。」
「『明劝赏罚』一直都是主公的治军之道,不可能因你一人而废。」
顿了顿,曹仁又说道:「我封锁消息的任务既然已经完成,便需要回去向主公复命了,这里就交给文则了,我会将文则的功绩如实转述给主公的。」
「多谢校尉。」于禁拱手感激道。
曹仁点点头,又叮嘱道:「不过留县的探子既然逃回去了,彭城那里想必很快就会做出反应,届时可能会派兵来攻,文则要做好准备。」
「校尉放心。」于禁信心满满道,「必令敌军无功而返。」
曹仁再次颔首,而后便拱手告别,带着骑兵返回沛县寻曹操复命去了。
彭城。
收到留县县令传来的广戚已失的消息后,薛礼不由地喝骂道:「废物,为何现在才得到消息?」
不过留县县令不在此处,薛礼面前只有一个留县来的信使,对他发火也无济于事。
薛礼勉强压住怒火,原地走了几圈后,转头看向信使:「我会派三千人和你一起回去,告诉那个废物,一千人留着守城,另外两千人去夺回广戚,他必须跟着一起去,不然他这县令就不要当了。」
信使正是留县县令的亲信,他打探完情报后,又被县令指派到彭城传递消息。
方才彭城相薛礼怒火万分的样子,令亲信十分怕被迁怒,万幸彭城相没有拿他泄愤。
而接下来薛礼的命令令他有些傻眼,不过亲信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只要将意思转达清楚就行,不必一字一句地复述,至于县令愿不愿意去,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沛县。
自包围沛县之后,除了派夏侯渊作为疑兵,渡过泡水南下骚扰萧县外,曹操并没有调动大军攻城,反而令士卒在城下养精蓄锐。
不过大军虽然停了下来,但是戏志才可没有闲着。
送走边让后,戏志才便密切关注九江郡的局势,前后派来几十波哨骑。
知晓袁术逼迫边让为其劝降九江诸县后,戏志才便做出判断:「袁公路应该是不打算真心结盟了。」
曹操冷静道:「无妨,只要他愿意和我们一起夹击陶谦就行。」
戏志才微微颔首,而后提议道:「如今九江郡除了寿春外已尽为袁术所有,但是寿春城高壁坚,一时半会儿恐难攻克,不如遣人催促袁术,令其先与我军夹击陈珪,同时一起攻入徐州。」
「合该如此。」曹操略一思索,便点头赞同。
不过曹操随后又皱眉道:「只是不知袁术是否愿意。」
戏志才笑道:「主公只需遣人说,兵贵神速,若不能在陶谦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攻入徐州,便会被陶谦的丹阳兵挡在徐州之外。」
「若是袁公路迟迟无有进展,那我等先一步攻入徐州,而那之后,最多只能将睢水以南的部分划分给他,便是沛国也该为我所有。」
「某料想,以袁术之贪婪,必然不会让主公以此为口实抢占先机,即便只是名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