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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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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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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王营带着自己麾下的十来条船来到了昌阳。
    季雍早就派人在岸边盯着了,见王营乘船到来,等候的管事分了一个仆人去通知季雍,而后便满脸谄媚地领着其他仆人迎了上去。
    王营惦记着那一千金,不耐烦这些虚礼,呵斥道:「别整这些繁琐之事了,季德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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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顿时唯唯诺诺道:「家主已经在城中恭候多时,请魁首随我来。」
    说着,管事便将王营引向一辆早就备好的马车。
    管事还讨好道:「家主知此番时间匆忙,特意为为魁首准备了这辆能驾四匹马的车舆。」
    王营毫不客气地带人登了上去,口中还催促道:「快些,闲杂人等就不要上来了,耽误了大事,即便我不说,季德渊也会严惩你们。」
    「是,是。」管事连连点头,不敢怠慢,便将其他仆人都赶了下去,只留车夫和他自己。
    管事刚想让车夫启程,王营便一脚将管事也踹了下去,口中骂道:「你留在上面有何用?留在这儿照顾我这帮兄弟,怠慢了拿你是问。」
    在王营这等积年大寇面前,管事不敢表现出丝毫怨气,只能讨饶道:「王魁首,这里除了滩涂什麽都没有,小人留在这里也没东西可招待啊。」
    「季德渊麾下除了方管家都是蠢货吗?」王营不悦道,「知道我们要来,又是这麽重要的事,竟然不提前准备酒水犒劳?」
    「算了。」王营不再纠结这些,态度随意道,「你就慢慢跑回去吧,车上少你一个人也能快些。」而后便催车夫启程。
    见王营一行人凶神恶煞,连管事都要小心讨好,车夫就更不敢得罪,什麽都不敢说,胡乱应和几声便听命驱马启程。
    管事无奈,只能领着仆人在车后慢慢追赶。
    得益于王营和其心腹,一路上不停地喝骂和威胁,车夫将马抽到口吐白沫,总算在正午之前将王营等人带到了昌阳城。
    这次季雍没有再摆架子,接到通报后,便匆匆带人出城迎接。
    季雍拱手道:「王魁首来得好快,想来一路辛苦了,德渊已经命人摆宴,特为魁首接风洗尘。」
    王营摆手道:「不是说只有五天时间吗?我轻装前来,哪还有功夫搞这些繁文缛节。」
    「那一千金在哪里?快说说具体情况。」说到这里,王营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魁首爽快。」季雍赞了一句,而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饮酒了。」
    「不过,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魁首且随我入城。」
    季雍将王营引到府上,驱开仆役,而后却没有提那一千金,反而问起其他事:「王魁首,为何未见方伯,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王营面不改色地说道:「方管事一路颠簸,到东牟后,与我粗粗交代完事情就病倒了。」
    季雍忙追问道:「情况如何?」
    王营继续胡编:「某找医者给他瞧过了,说是元气大伤,我就没把他带回来。」
    「医者说了,方管事年纪大了,这次元气又消耗得太狠,估计很难恢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而且即便好了,也活不了几年了。」
    接着不等季雍有所表示,王营又反过来指责道:「德渊兄,不是某说你,季氏难道没有可用之人了吗?」
    「昌阳至东牟,道路虽然不算特别坎坷,但是也有两百里的路程,你竟然让一个花甲老翁前来传信,还有海边你安排的那个管事,知道某要来,竟然不准备酒肉招待某麾下的兄弟。」
    季雍又惊又怒。
    惊的是,他当时满脑子都是家族的存亡和兴盛,居然忘了从昌阳到东牟有两百里,而方伯为了助他竟也无有推辞,此次元气大伤后,日后恐怕寿命也所剩无几了。
    怒的是,王营此次竟然如此无礼,直接当面指责他用人不当。
    季雍在心中暗骂:『果然是天生的贼头,若不是先前鲁莽,导致此事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且离他不成···』
    『也罢,昌儿还要靠王氏的关系在掖县求学,且先忍他一忍。』
    『此次若能成功,我就能送昌儿去徐州乃至荆州求学,还能有馀力从其他季氏子弟挑一些可造之才,将其分散送往各地求学,顺便还能学牟平刘氏的刘岱丶刘繇兄弟,来个狡兔三窟。』
    美好的愿景似乎触手可及,季雍不自觉地就压下了怒气和不悦,得以心平气和地继续与王营交谈。
    「多谢魁首照顾方伯。」季雍先感谢了王营,而后又赔罪道,「实在是事关重大,在下不敢派其他人,怕耽误了大事。」
    「至于那管事,确实太不灵醒了,竟然怠慢了下面的兄弟。这样,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好好拜宴赔罪。」
    即将方管事的事糊弄过去了,又向季雍倒打一耙,王营不禁有些得意。
    不过他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遂说道:「德渊兄见外了,某也非气量狭小之人,一点小事,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就好。」
    而后王营再次催促道:「还是先说说那一千金的具体情况吧。」
    「王魁首豪爽大气,实乃我辈楷模。」季雍先恭维了王营一句,然后才说起正事,「管承因吞并郭祖丶公孙犊而没了对头,加上自身实力受损,遂萌生退意,想弃海上岸谋求赦免和诏安,便委托他族兄管统找到了我季氏。」
    「这些事,魁首应该已经知道了。」
    『实力受损?』王营心中有了其他的想法,但眼下还是一千金重要,遂按下不表,只是不耐烦地催促道,「知道,知道,方管家大概都说了。」
    「你担心管承在昌阳县扎根后,会排挤打压你季氏,故不愿接纳,但是又舍不得那一千金,遂故作考量将其托住,然后派人找到我,欲一起将其吃下,而且机会只有五天,不然他们就要去徐州了。」
    「这些我都知道了,后面呢?」
    这时,季雍却拿捏了一下,他笑道:「王魁首勿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季雍拍拍手,命外间的仆人送来酒和器具,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同时,心中思绪也在急速翻滚:『方伯是这样说的吗?』
    『也是,管统之后要去的是黄县,会经过东牟县,王营若是得知,说不定便会甩开我,尝试独吞。』
    『方伯真是思虑周全,待事毕,便将其接回来,让其留在季氏颐养天年吧,待遇从优,与族老一致。』
    做下决定后,季雍收回思绪,瞥了一眼王营,见其似要发作,才放下漆耳杯,慢悠悠地说道:「那管统是相信我的,在我的三寸之舌下,我二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只是他身旁有一个护卫,是管承派来护送财货的,不可小视。」
    「其人应是落草为寇的幽州军将,据管统说,管承能吞并郭祖丶公孙犊二人,便是因为此人。」
    「且其人十分谨慎,见我没有给出准确答覆,便将船开去了百里外的乳山附近的厥水那里。」
    「厥水?乳山?」王营面露思索,「那里虽属东牟县,但是地方偏僻,除了官吏收税,很少有人往那边跑。」
    「不过恰好,我麾下有人出自那附近,听其说山因形似女子乳房而得名,山下是有一处湾浦,不但适合避风避浪,且易守难攻。」
    「而且传闻那处湾浦形似雁行,且左小右大,管统他们是在左边还是在右边?」
    季雍说道:「再易守难攻也需要人来扼守,那地方又没有城池,若是想不漏破绽,所需人手不在少数,而他们的守卫虽然精锐,但是只有不到千人,应该在左侧湾浦。」
    「另外,管统说他在厥水入海口,只要知道厥水的位置,便能确定其是在左侧湾浦,还是在右侧湾浦。」
    「好。」王营点头说道,「我那兄弟现在就在船上。」
    「德渊兄你命人备好马,我这就派人去询问。」
    季雍自然没有问题。
    二人一个出马,一个出人,颇为默契,先前的不快好似已经消弭。
    等待回信期间,在季雍的邀请下,王营也开始畅饮。
    二人没喝几杯,就听王营突然说道:「德渊兄,我思来想去,觉得此事有些不妥。」
    季雍疑惑,拱手问道:「敢问魁首,是何处不妥?」
    王营说道:「如果我们二人只是抢了财货便就此罢休,各自花销,管承那厮恐怕不会让我们如愿。」
    「那厮如今虽然受创,但是却如瘦虎病蛟,待其将养起来,便会出来吃人的。」
    「依我看,我们不若趁机将其一起吃下,省得他日后休养过来,再寻踪觅迹,来找我们的麻烦。」
    话虽如此,但是王营此言却有私心。
    正如传言中那样,王营确实是士族子弟,也如王修所推测的那样,出自掖县王氏。
    但是王营只是偏远旁支,如管统丶管承之于朱虚管氏,从血脉关系上类比,王营大概要比管承近一些,又比管统远一些。
    王营如今的家底,有一部分是王氏的支持,另一部分则是东牟受刘氏欺压的矿工和铁匠,但是前者才是根基,所以王营时常需要向家族供奉财货,或是金银铜钱,或是铁器食盐。
    但是如果能藉此机会吞并管承的船队,王营便能趁势摆脱家族的钳制,最不济也能将主从次序变为平起平坐。
    季雍闻言大喜,他还在想怎麽样才能说服王营抢完钱财后,再一起去灭了管承,以除后患,没想到王营居然自己开口了。
    季雍当即就说道:「王魁首所言极是,是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王营接着说道:「所以,为了这个目的,此行我们不能放跑一人。」
    「必须将船上的人全部留下,以防管承提前得到消息,有所防备。」
    季雍目光灼灼地看着王营,问道:「不知王魁首有何妙计?」
    「妙计倒是没有。」王营坦然道,「想要做到这一点,无外乎精诚合作而已。」
    「精诚合作,说得好。」季雍拍案大叫。
    而后季雍举起漆耳杯,说道:「我季雍起誓,此次必然与魁首精诚合作,若有违背,则天地不容。」
    王营亦举杯说道:「某王营起誓,此次必然与季氏精诚合作,若有违背,则天地不容。」
    言毕,二人举杯痛饮,相视大笑。
    但是很快,王营便说道:「德渊兄,那处湾浦我等毕竟没有去过,我那兄弟也离乡多年,大略的情况或许知晓,但是详情必然早已遗忘,且他也未必去过。」
    「若是一个不慎,让人跑了,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季雍面色一凝,看向王营,说道:「魁首有何想法,还请直言。」
    王营面不改色道:「我的意思是,进攻之前,最好能去探查一番,确保无人走漏。但是他们已经在那里了,贸然派人前去,很难不被发现。」
    「所以德渊兄不若以交易的名义提前去探查一番,这样也省得出什麽纰漏。」
    季雍面色难看,他没想到二人刚立下誓言,王营便要他亲自去冒险探查敌情。
    这时,季雍突然想到,王营之前说的是『与季氏精诚合作』。
    『所以他是一开始就在打这个主意了?』季雍咬牙切齿地想着。
    但是再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
    正如王营所说,他们对那处湾浦不熟悉,若是想要不放跑一人,便需要派人探查一番,而为了避免惊动管统等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季雍以交易的名义亲自去探查。
    所以季雍哪怕再生气,为了家族存亡与兴盛,也只能咬牙答应。
    况且,若是返回,之后说不得就只有季氏自己来承担管承的怒火了。
    季雍咬牙道:「好,我可以答应此事,但是之后那一千金,我季氏要占大头。」
    王营毫不迟疑道:「没问题,甚至那一千金都给你季氏也行。」
    「当真?」季雍面色一凝,他不相信王营会这麽大方。
    果不其然,王营说道:「当然,但是之后管承的所有船只都归我。」
    「没问题。」季雍爽快道。
    但是季雍已经暗自决定,乳山那里也就算了,但是之后突袭管承的时候,他不会出全力,会找机会让王营和管承两败俱伤,尝试坐收渔翁之利,再不济也要将大部分船只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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