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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英炸了，当着警长的面直接上手揪住顾长风的衣领：“顾长风，人找不出来，你也别想好过！”
她手上使了大劲，扯得顾长风直翻白眼，还是反应过来的附近警察扑上来救人。
方玉也伸手去拉侯英。
刚把两人分开，方玉第一时间去查看侯英的情况，从指尖到脸，对上那双眼睛，倏地愣住。
她双眸猩红，腮帮子紧绷，整个人的身体都微微颤抖着。
方玉呼吸一窒，吐息都放缓了不少。
“侯英？”
她轻唤，伸手去握她的肩头。
“不对劲，方玉，一定出问题了……顾红说不定出事了！”
侯英紧紧抓着方玉的衣袖，语无伦次，眼睛里已经泛出点点泪沫。
方玉又哪里不清楚？
“你先冷静，别的我们也没有办法。顾红不在顾家，又没回南苑，现在也只能先让警察先调查了。”
方玉按住侯英的肩膀，自己掌心也有些发颤，更加严重的则是侯英抖颤的肩头。
侯英一把拉住方玉伸开的手腕，掌心都是冷的。
方玉一个抬眸，撞见侯英漆黑幽暗的瞳孔，仿佛什么光都渗透不进去，让人下意识打了个寒噤。那双瞳孔又微微晃动着，像一间藏匿在浓夜中的木屋，稍有不慎，轰然倒塌。
方玉猛地意识到侯英此刻不对劲，又怕自己的言论加重她异常的情绪。
她抿着唇，只好继续安抚。
警察第二次搜屋子略有了结果。
警长刚听完汇报，远远朝方玉那投去一眼，缓缓摇头。
方玉心下一沉。
不过随即，警长审问顾长风的嗓音再次响起。
“你们家还有个车库，我看到门口也有摄像头，监控视频呢别告诉我也坏了。”
警长犀利的目光在顾长风脸上划过，带着警告和催促。
顾长风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失了血色，抓着脑袋悻悻道：“这……还真是，车库和院子里的灯同时坏了。”
警长面上漆黑如墨，刚刚去搜屋检查的警察缓缓凑到他身边低语。
当时他们去车库里的时候，确实可以发现头顶的监控器有正在运行的暗红色微光。
可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方玉是听明白了。
一个摄像头坏了不修还好说，院子和车库两片区域的都坏了，正常人都不会任意它继续吧。
方玉想到的事，警长自然也想到了。
可是顾长风一口咬死，当时监控又确实没有运作，就算没坏，他们也没办法拿到监控视频。
已经咬着唇沉寂许久的侯英终于有了动静。
不对。
她去查看监控的时候，里面只有院子和别墅里的监控。
院子里所有的画面都是黑的，别墅里倒算正常。
可是她并没有发觉什么车库监控，所以一直都去想还有车库这一茬。
如果按照警员所说，最起码已经有三段监控，两段漆黑。
侯英心间发寒，总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可她无论如何尝试都抓不住。
而她潜意识里又确定地告诉她，那一定是破案的关键。
无论是追问还是探查，在顾氏别墅里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可用的信息。
一时之间，众人陷入僵局。
“我也不知道顾红怎么了，或许她只是出去转转了，等会就自己回家了呢。”
顾长风出声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虚幻的讨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向来端着架子，现在却多处于一个伏低做小的姿态。
没办法，这一切都源于顾红。
顾氏大厦轰然倒塌，经济权尽数转让。没有了经济基础和权势加成，顾长风如今只能算得上是秦城最平平无奇的一员。
平庸又无能。
顾长风的十指藏在袖子下面，缓缓攥成拳，青筋凸起。
可是他表面上并没有暴露出一点，朝着警员讪讪的笑：“既然没有什么进展。大家也不太方便继续留在这里的吧。现在这么晚了，大家都得休息。”
顾长风的话也推动了不少警员的心。
最近气温又是急速下降，再加上如今的夜晚天气，他们出警一直都在搓着手，每说一句话，吐出的白气几乎都要结成霜。
“是啊，而且一般有人失踪都是需要二十四小时才报案的。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让他们再回去等等呢。”
已经不断有警察出声，到了最后，叽叽喳喳的，几乎每个人都在反对。
警长最后无奈的点头，略显遗憾的看向方玉侯英：“你们先回去吧，等等她的消息。如果今天晚上顾红依旧没有出现，你们早上再去警察局找我。”
话音落下，他留了一个私人电话。
方玉紧紧攥着那一张便签纸。
侯英听到这些话，瞪大了眼睛拼命在方玉的怀里挣扎。
方玉几乎按不住，急切地在她耳边温声说话，才稍有安抚。
“不能拖……要去找她。”
沉闷的声音在怀里响起。
方玉愣了愣低头，这才发现侯英已经泪流满面。
她嘴唇嗫嚅着上前，耳朵凑到她的嘴边，这才听清了她说的话。
“不能拖……要去找她。”
方玉心头压着一块重石，此刻却一起崩裂。
耳边的动静尽数散去，所有的警察都纷纷上了车离开。
侯英还想伸手去够，去挽留，可是被方玉禁锢着。
方玉咬着唇瓣。
并不是她不想去救顾红，只是现在来看没有任何线索，那些警察也无能为力。她作为过去的司法人员，比侯英更懂得执法过程的前提和要求。
可是警察不去找，不代表她不能去找。
方玉眉眼眯起，深沉之色一闪而过。
顾长风见没有了让自己畏惧的人，院子里唯一的两个外人也就只有方玉和侯英。
他扫过一眼，眼睛里面带着恨和怨，此时已经丝毫不加掩饰。
他又不是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心里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了自己身上。
虽然这些确实和他有关。
可是没有证据，谁又能指证他？
顾长风嘴角拧出一个阴森的笑。
他甚至连最基础的告别都没有跟两人说，直接带着时成玉和顾颜回别墅里。
还是刚刚的佣人上前，请两人出去。
方玉哪里没有注意到顾长风的神情动作？此时也被气的太阳穴处青筋暴起。
可是冷静和理智始终占了上风。
她没应声，沉默地带着侯英回车里。帮她扣好安全带，方玉这才松了手。
周边温度回温，侯英那双原本阴寒的眼睛，渐渐的进入了一丝暖光。
她粗喘了两口气，握拳砸在了车上：“你为什么拦着我？顾红出什么事了怎么办？我们现在一出去，顾家我们还能进去吗？”
她咬牙切齿，第一次对方玉发了一通脾气。
可是车子内却没有任何的响声。
车子内寂静的可怕，似乎只有方玉不断粗喘的呼吸。
侯英愤愤偏转过头去，却发现方玉紧紧盯着自己，眼睛犀利又探究。
“你刚刚怎么回事？”
她拧着眉问，嗓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几分沙哑。
侯英呼吸一窒，指尖扣进掌心之中，脸上的血色也在顷刻之间尽数褪去，刚才还因为愤怒而漫上的潮红，此刻只剩下苍白。
“侯英，你有什么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