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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绵绵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周时凛的胳膊。
营区戒备森严，广播室和药材库都是重点管控区域，老冯怎么可能轻易得手？大院因为白雪的事情加强了管控，也不可能漏的跟筛子似得，什么人都能进来啊。
周时凛脸色黑沉，却没乱了方寸，按住她的肩沉声吩咐，“你先回家，我去看看。”
说完，他快步追上徐永军，两人一边快跑，一边快速部署：“通知各岗哨，封锁所有出入口，严查可疑人员，尤其是近期去过研究所、或是与研究所人员有过接触的人。”
“让医疗队立刻去药材库附近待命，抢救受伤战士。另外，派人立刻控制广播室，查明老冯是怎么进去的？顺便查一下近期通信班的出入记录和外来访客登记。”
众人都清楚，营区绝非筛子，能同时控制广播、炸掉药材库，背后一定有内鬼，而且不止一个。
方绵绵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被隔离的、近期与研究所有过对接的人员，这些人是鱼饵？
阿凛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吧？
很快，她就注意到一个神色慌张、眼神躲闪的男人，是研究所负责对外对接的干事，姓赵，昨天还来营区对接过药材采购的相关事宜（仅纸面沟通，无实物交接），平时话不多，却格外留意营区的岗哨分布。
这还是有一次她小姨父在吃饭的时候被一个电话打断，方绵绵帮他跑腿，这才知道这个人。
没等方绵绵多想，刘建北就凑了过来，脸色凝重：“这帮混蛋玩意儿肯定又收买谁了，广播室的钥匙只有后勤和通信班的人有，药材库更是要三层审批才能进，除了内鬼接应，老冯根本不可能得手。而且研究所和咱们大院离得远，能摸清营区布局、找到机会下手，绝非偶然。怎么回事啊，咱这大院就这么被攻破了？”
方绵绵也觉得不可思议，总觉得阿凛那神情有些不太对，不过他们内部的部署，她也没那个权利知道。
“那个赵干事有点问题，我刚才看到他神色不对，看起来挺心虚的。”
“他？昨天来对接采购，借口查看药材清单，特意问过药材库的位置和值守时间，当时那小战士还觉的奇怪，告诉了我。采购对接根本用不上这些。
还有广播室，大概率是通信班有人被收买，或者内鬼趁对接工作、大家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偷拿了钥匙，播放了老冯提前录好的声音，我猜老冯根本不在广播室，他要是敢硬来，早就被岗哨发现了，他们目的就是要炸了药材库，说不准这还只是他们制造混乱的幌子。”
方绵绵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大拇指，“姨父，你厉害，没有侦探头脑的医生不是好医生，佩服！”
刘建北被打趣得老脸发红，“嗐！药材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我只是跟多方有接触，认识的人多了。”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几名战士押着一个通信班的小兵过来，那小兵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与此同时，去控制广播室的战士也传来消息，广播室里发现了一个小型录音机，里面还放着老冯剩下的录音。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半张没烧完的纸条，上面是潦草的约定，写着“三点整，播录音，炸药响，趁乱走”，落款是一个“冯”字，还有一个模糊的“赵”字。
方绵绵震惊了，“姨父，你厉害啊。”
“那可不，实事求是，咱这大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真的能进来，那也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你猜猜这次的爆炸，有没有你家阿凛设计的成分？”
方绵绵刚想回答，周时凛赶了过来，听完战士的汇报，又看了看被押过来的小兵，没有用逼问的姿态。
语气倒是放缓了不少，多了几分语重心长，“你还年轻，要是被人胁迫，现在说出来，还能从轻处理，要是包庇内鬼，后果你承担不起。记录在档，你的家人都会受到影响，背上一个坏分子的名头，我想你也不想看到你家里人因为你的一次错误，付出惨痛代价吧。”他看出小兵神色慌张到快要崩溃边缘了，不像是主动勾结，大概率是被人胁迫或利诱，硬逼只会适得其反。
小兵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是、是研究所的赵干事，他抓了我娘，说我要是不帮他打开广播室，播放一段录音，就杀了我娘，还说不会出事，就是吓吓大家。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我真不知道他要炸药材库啊！”
真相瞬间清晰，却又透着一丝诡异。
老冯早就和研究所的赵干事勾结好了，赵干事利用对接采购的便利，摸清了营区药材库的值守规律和岗哨间隙，提前将炸药藏在了药材库的角落。
药材库堆放着大量干燥的药材，还有一些酒精等易燃品，炸药一炸，火势瞬间蔓延。
而通信班的小兵被胁迫，趁联合调查组对接工作、营区注意力集中在门口的间隙，偷偷打开广播室，播放了老冯提前录好的声音，目的就是制造混乱，趁机让赵干事的同伙脱身。
但这里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赵干事今天一起过来神色慌张得不行，明显是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明显是一眼就会暴露的状态。
他一个对接干事，怎么会有能力弄到炸药，还能精准摸清营区布局？这里面一定有更深的猫腻。
“赵干事呢？”周时凛眼神一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对啊，人呢？”方绵绵和刘建北对视一眼，“刚才人还在，跟纪检组的人在一起。”
“刚才趁乱跑了，往营区后门的方向去了！”有人说道。
周时凛立刻下令：“派一队人假意追击，速度放慢，别真的抓住他。另外一队人，悄悄跟在后面，看他去和谁会合。
严查赵干事的住处和研究所的对接办公室，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尤其是“雀组”的落脚点和剩下的炸药，重点跟他接触的人。”
众人都愣住了，唯有徐永军懂他的意思。
周时凛是故意放赵干事走，想顺藤摸瓜，找出他背后的人，这才是他的真正打算。
这边部署完毕，药材库的火势也被战士们慢慢控制住，浓烟渐渐散去，露出一片狼藉，大半药材被烧毁，几名负责看守药材库的战士受了轻伤，好在没有人员牺牲。
陈营长带着人赶了回来，脸上满是愧疚：“周副师长，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药材库还有人能渗透进来，还让他趁机放了炸药。”
“不是你的错，是对方隐藏得太深，而且故意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周时凛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平静却带着底气，“后山的搜查不用投入太多人，赵干事这边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另外，你安排人去研究所外围守着，不要轻易进去，研究所现在混乱，有人会浑水摸鱼。”
最后四个字周时凛加重了语气，陈建设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周副师长放心，我们不会打草惊蛇的。”
徐永军见此，嘴角扯出来了一抹笑。
这笑在方绵绵看来还挺突兀的。
军区大院的药材库刚被炸，他还笑的出来？
方绵绵心中的怪异感又冒出来了。
她招呼了一声，去了药材库。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急匆匆来到团部办公室。
周时凛看到她跑得气喘吁吁，把她按在自己位置上，给她递了自己的水杯。
徐永军看到后一阵扶额，这个位置他都不敢随便坐，果然妻管严啊！
方绵绵喝了一口水后，接着说道：“这是我刚才在药材库门口发现的，和之前在破宅子里发现的其中一种试剂粉末相似，但纯度更高，是炸药原料。”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针落可闻。
“你的意思是，有人自制炸弹来炸我们的药材库？”
方绵绵点头，“另外，我分析过之前的药液报告，发现这种炸药不仅易燃易爆炸，还会产生有毒气体，要是刚才火势没控制住，有毒气体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赵干事只是个对接干事，根本不懂化学，不可能配制出这种炸药，他背后一定有懂化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雀组”隐藏在研究所里的核心成员。”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周时凛，咦？刚才的任务安排，他好像全都覆盖了。
这时，雷鹏飞过来禀报说炸弹的人在营区外被抓住了，不过他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已经送去卫生所抢救了。
周时凛接过玻璃瓶，眉头微蹙，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把赵干事当淌水的石头，又送来一个替死鬼，这背后的人才这么谨慎，看来是有些来头。”
周时凛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名单，指了指其中一个叫“苏晴”的名字。
“这个叫苏晴的，半年前从外地过来，负责化学试剂研究，为人低调，很少露面，而且她的行踪很诡异，经常深夜出入研究所。这是马占山给我的名单和调查情况。”
方绵绵眼前一亮：“这马所长看着也有些手段嘛。”
徐永军轻笑，“还不是你家副师长给的压力。他们欺负他媳妇，某人不得找回场子。马占山可是一点不藏私把底下人全卖了个遍。不到三天的时间把研究所里但凡有点可疑的人全罗列出来，附上可疑的点。”
方绵绵错愕，原来还有这事。
三天？研究所那么多人，马占山没猝死也是命大。
为自己媳妇出气，天经地义。
周时凛敲了敲桌面，重回了之前的话题，“这药剂或许就是突破口！投弹的人能弄到炸药，大概率就是苏晴提供的，而且苏晴很可能就是那个隐藏的化学研究员。”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方绵绵有些疑惑，周时凛最近一直忙着排查，怎么会提前关注到苏晴？
徐永军又笑了，“那还是多亏了你！”
“啊？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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