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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眼下开战，对谁都不利：大周尚未完成军工整合，列强也未备妥跨洋远征的舰队与补给线。
另一层盘算，沈凡已与军方密议数轮：借走私暗流，从列强身上抽血放血；同时扶植犹太商团深入中东，把战火牢牢钉死在西亚沙地之上，不教一星半点硝烟飘进大周疆界。
至于欧洲那边，列强也并非昏聩之辈。虽尚不知大周已在中亚悄然落子，但法兰西与英吉利都心知肚明——真到了刀兵相见那一天，战场十有八九就在西亚。
缘由再直白不过：他们不敢把战火烧到天竺或中亚——离大周太近，援兵朝发夕至，后勤稳如磐石；而自家兵马漂洋过海，千里运粮，光是补给线就能拖垮一支雄师。
倘若战场西移至比西亚更远的地域，以大周当前的海军力量，实难有效投送兵力——鞭长莫及，力不从心。眼下大周仅稳固掌控中亚丶南亚一线以东疆域；若想染指西亚乃至更西之地，必先拿下西亚作为跳板。
一旦西亚落入大周之手，其锋芒所向，何须多言？东南欧必成下一目标！
如此一来，战火便烧到了列强自家院墙根下。这，绝非欧洲诸强所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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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无论大周还是列强，心照不宣，将西亚推上风暴眼——战争，注定在此引爆。
这也是犹太人得以平安迁入西西伯利亚的关键伏笔之一。
列强岂是庸碌之辈？怎会看不出百万犹太人浩荡北徙背后的玄机？
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添柴加火，只因早已洞穿：犹太人，不过是大周手中一枚活棋。
将来西亚燃起的那场大火，十有八九会借「复国」之名点燃——而这把火，正是列强翘首以盼的引信。唯有它烧起来，才能名正言顺地对大周挥戈相向。
至于犹太财团悄悄打通的走私通道，恰好借着这场大迁徙掩人耳目。当然，也不全是靠遮掩。列强起初只当是犹太人捞钱的老把戏——偷偷运些大周货进欧洲倒卖，图个差价罢了。
谁也没想到，背后撑腰的是大周朝廷；更没人料到，走私规模竟已铺开得如此之广。毕竟各国官府从未深挖细查。
偌大欧洲，林立数十国，彼此隔阂森严。一国衙门纵使查，也顶多摸清本国境内动静，邻国腹地如何运作？根本无从得知。
更何况，列强本就在借犹太人办事。哪怕真有官员查出蛛丝马迹，最后也被上头一纸密令压得无声无息。
正因如此，犹太财团运抵欧洲的货物，竟一路畅通无阻，销得飞快——这事搁在当时，确属一桩令人咋舌的奇事……
犹太人的临时落脚点，设在西疆丶中亚与西伯利亚三地交汇之处。那里虽人迹罕至，却水草丰润，养活数百万人绰绰有余。
更紧要的是，若想让西伯利亚真正与大周腹地血脉相连，西疆通往西伯利亚的咽喉要道上，必须扎下足够密集的村镇——否则商旅风餐露宿，行路艰难，何谈通商兴业？
单靠朝廷一力扶持西伯利亚？不说耗时太久，单论经济帐，也极不合算。
于是沈凡颁下谕令，在沿途广设村落。初期专供犹太人暂居；待他们启程北上后，再从内地调遣百姓迁入。如此一来，西疆至西伯利亚之间，便不再是一片荒茫。
尤为难得的是，这些村落全由犹太财团掏银子建，国库未动一分一厘，朝中文武自然举双手赞成。
其实，犹太财团花的钱也不多。一来西伯利亚林海无边，木料取之不尽；二来驻扎西疆整训的十万犹太军士，全被沈凡调去修村建屋。
为自己族人造家园，谁肯敷衍？人人卯足了劲，干得格外踏实。为求安稳，他们盖的房子结实牢靠，村与村丶房与房之间的排布，也井然有序丶疏密得当。
这可不是碰巧——犹太军中藏龙卧虎，精通营造者比比皆是。
彼时犹太人堪称全球受教育程度最高的族群。不论此前在欧洲地位高低，他们对子弟读书识字丶学理习术，向来倾尽心力。
十万军中，懂建筑丶善规划者不在少数。能绘出这般妥帖的村落图样，实在不足为奇。
这一手，沈凡纵不言明，心里也清楚：大周在这方面，确实技逊一筹。
沈凡虽早已把教育视作立国之本，这些年更是一路狠抓各地官办学堂丶乡塾义学，可大周人口实在太过浩瀚，摊子铺得再开，也难在短时内见成效。
到泰安十四年岁末，全国能读会写的人，尚不足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军中情形略好些——基层士卒，军阁已硬性要求必须识字；但那些普通兵丁，睁眼不识「一二三」的，仍比比皆是。这还是军阁建制后大力推行识字运动的结果。若倒退十年，别说小兵，连不少副尉丶都头这类中层军官，照样提笔如扛铁锭，帐册公文全靠口传口授。
如今呢？仍有大批中下级军官对朝廷强推的「每月三课丶每季一考」牢骚满腹。他们觉得，刀尖上滚出来的汉子，只要敢拼敢杀丶听令如山，何必啃那些拗口的字句丶嚼那些虚头巴脑的道理？纯属耽误操练时辰。
可世道早变了。火器日新丶舆图精进丶战报须实时汇总丶军令要逐条拆解——一个连告示都看不明白的军官，怎么带兵打胜仗？
正因如此，纵有千般抵触，强制扫盲依旧雷打不动。
军阁更立下新规：五年之内，所有校尉及以上军官，一律入皇家军事学院脱产修习，结业考核不过者，暂留院中补课，俸禄照发，饭食照供，朝廷不差那几碗热汤粗粮。
长远看，军阁还定下二十年宏图——用一代人功夫，在全军普及基础识字；届时，哪怕最底层的伍长丶什长，也得持皇家军院签发的合格凭据，方能执掌实职。
这盘棋，并非拍脑袋定下的。礼部测算得很清楚：二十年后，全国受过基础教育者将超三成；而三十岁以下人群，识字率有望突破八成。换言之，眼下所有力气，几乎全砸在少年身上。至于五六十岁的老农丶老匠丶老役夫？朝廷心知肚明，已无力回天。
若此策落地生根，大周筋骨必将焕然一新。那时节，何惧外邦窥伺丶何畏强敌压境？
话头再扯回西疆。
历经数月风霜跋涉，犹太移民终于赶在泰安十四年冬雪初降前，抵达早已筑好的安置点。
那里粮秣齐备，油盐酱醋丶布匹炭块，由大周商队络绎不绝从内地运来；每户人家门前，还堆着整整齐齐的干松木，够烧整个寒冬。
西疆与西伯利亚接壤之地，冷得邪乎。犹太人初来乍到，冻得直跺脚，夜里盖三层被子还听见自己牙齿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