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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大利丶普鲁士丶尼德兰丶佛郎机丶奥地利,连远在东边的罗斯国,全都坐不住了——你方唱罢我登场,纷纷祭出新税率,只在幅度上略有高低。
唯独法兰西,接连数日按兵不动。
路易十八这几日,心里像搁了块烧红的铁:蒙八顿抛出「大周**」之后,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东方大国正悄然撬动整个欧陆的根基。
可另一头,法兰西又是大周最大的供货商。每年光是卖给大周的蒸汽机丶锻压机丶精密轴承,就值白银千万两以上,活生生托起了半个法兰西的财库。
更紧要的是,大周专挑重工业设备下单,硬是把法兰西的钢铁厂丶机械厂丶锅炉坊,全都喂得膘肥体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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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位皇帝才左右为难。
他暗自盘算:倘若法兰西也挥刀加税,大周会不会立马掐断设备采购?
那底下那些轰鸣了十几年的厂房,怕是要一台接一台熄火停产……
可若一直装聋作哑,也不行。两国贸易赤字越滚越大,国库里的金银,眼看就要被抽得见底。
路易十八还在犹豫,内阁里已吵翻了天。工商派丶金融派丶军械派丶殖民派,各执一词,唇枪舌剑,直如斗鸡场般喧腾。
「陛下,今日内阁投票结果呈上:十人主征,六人主缓。」大臣躬身递上摺子。
路易十八闭目片刻,忽而睁眼,牙关一咬:「那就将大周货品关税,由原先的十分之一,提至十分之百。」
他终究点了头——不是心甘情愿,而是别无选择。
全欧都在抬价,法兰西若独善其身,怕是明日就被踢出同盟圈。
不过,他刻意只加了五厘,是全欧最低的一档。
他相信,这点分寸,大周朝廷看得懂:既没违逆风向,也没伤及根本。
法兰西政令一出,欧陆顿时炸开了锅。最得意的,自然是蒙八顿……
砰!
消息传到大周,沈凡一掌拍裂紫檀案角。
加税这事,他倒不觉得不可谈。
毕竟对欧贸易顺差太过悬殊,早非寻常生意该有的模样——这点,他心里门儿清。
道理都懂,可问题在于——欧洲各国压根没跟大周打声招呼,就擅自加征关税。沈凡觉得,这根本是把大周当空气,连基本的尊重都不屑给。
要知道,大周可是当今世上最硬的拳头:人口最多丶疆域最广丶银库最满丶甲士最多,哪一条拎出来都是天下第一。
可就算如此,欧洲诸国照样我行我素,说涨就涨,眼皮都不眨一下。
在沈凡看来,如今的欧洲,早被虚火冲昏了头,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量不清了。
既然如此,大周也毫不客气,立马反手加征对欧商品关税。更关键的是,所有依附大周的藩属国丶朝贡地,全被勒令同步上调——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亚洲本就人烟稠密,而大周一国人口便占全球近四成;若再算上人口第二的天竺,欧洲商路几乎等于被掐住了命门。
大周本土虽仍以小农为基,但每年从欧洲运来的钟表丶玻璃丶呢绒丶火器,数量之巨,足以让任何商人眼红。
而天竺更甚——衣食住行,样样仰赖欧货。一旦断供,市场立刻塌陷。
沈凡一道圣旨下去,整个大周势力圈内,关税直接翻了三倍有余。原先进口一船货缴一成税,如今得掏三成真金白银。
这回他铁了心一视同仁——哪怕法兰西特使皮埃尔跪在殿前,把法兰西国库空虚丶百姓叫苦的话讲得字字带血,沈凡仍是面不改色,照旧抬手落印。
至于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把欧洲看作化外之地。这些年虽与欧人往来渐多,少数人态度松动,但绝大多数大臣仍张口闭口「西夷」「蛮邦」,认定那边礼乐不兴丶教化未开,连坐上朝堂的资格都没有。
这份骨子里的傲气,几十年来从未动摇。
圣旨落地不过旬日,欧洲货物在大周辖境便纷纷滞销。尤以天竺为甚——洋货价码一翻,百姓转身就捧起大周产的青瓷丶绸缎丶铁器,连带催生出一批腰缠万贯的大周商贾。
「朕实在想不通,大周皇帝明明知晓法兰西的难处,为何还要步步紧逼?」凡尔赛宫里,路易十八攥着皮埃尔密报,脸色阴沉。
内阁重臣躬身答道:「陛下,臣与大周打了十几年交道,深知其上下一心,从不把欧陆诸国放在眼里。民间称我们『西夷』,朝中老臣更直言『彼辈未通王化』,连法兰西,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稍强些的边地部族罢了。」
「那依你之见,如何破局?」路易十八追问。
「既然大周不肯领情,咱们便以硬碰硬——再提关税!提得越高越好!只要欧货贵到连贵族都买不起,大周的丝绸丶茶叶丶瓷器自然也卖不动。等他们银子叮当响丶市面冷清清,自然就得低头。」
内阁大臣盘算得清楚:单靠法兰西硬扛,无异于螳臂当车。唯有拉上全欧之力,才能与大周这头巨象掰一掰手腕。
路易十八沉吟良久,最终颔首应允。但他额外严令:外务部须即刻联络各国,务求步调一致,联手设局。
内阁大臣欣然领命——这正合他心意。毕竟眼下大周如日中天,法兰西独木难支,不抱团,就是死路一条。
出了凡尔赛宫,他直奔外务部,当场传下谕令,又飞鸽急召驻欧各使节。
最先接到消息的,是隔海相望的英吉利。
上议院议长蒙八顿拆信一看,竟拍案而起,朗声大笑:「天赐良机!」
旋即他疾步赶往唐宁街,向首相布莱尔与女王呈递奏议,力主立刻加征关税,一鼓作气,打疼大周。
女王陛下徒有尊位,却无实权,纵然心有不甘,也拦不住蒙八顿分毫。布莱尔虽手握相印,可任期只剩短短六十余日,早已是强弩之末,连稳住朝局都力不从心,更遑论扭转这股席卷欧陆的风潮。
更要命的是,大周在欧洲愈演愈烈,已成燎原之势。各国朝野上下,无不视其为头号威胁——联手压制大周,不再是某国私议,而是眼下整个欧洲最汹涌的共识,一股谁都压不住的洪流。布莱尔深知,自己连掀浪的力气都没了,只盼着平平安安熬完这最后两个月,便算功德圆满。
蒙八顿得了女王御准与布莱尔默许,三天后便直扑上议院,推动新一轮海关关税上调议案。彼时上议院里,保守派占尽九成席位,个个摩拳擦掌,巴不得对大周再狠抽一鞭子。议案当场高票通过,毫无波澜。
紧跟着,英吉利政府照会法兰西内阁,提议两国同步加税丶步调一致。英法双雄带头发话,余下诸国哪敢迟疑?纷纷拍板响应,并约定一月之后齐聚八黎,召开联合大会,共商围堵大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