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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岂能不揪心?」保罗声音低沉,「复国不是喊口号,是要真金白银铺路的。万一哪天钱袋子突然漏了底,整个基业就得塌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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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大人放宽心!」小摩西往前倾身,压低嗓音,「您忘了咱们和大周的暗线?那可不是小打小闹——单是每年经手的走私货值,就稳稳压过一亿两白银。这点损失,不过是汤碗里溅出的一滴水罢了。」
保罗眼神一亮,终于记起那条横贯中亚的隐秘商道。比起罗斯国勒索的区区几百万,大周运来的瓷器丶茶叶丶生丝,在欧洲黑市上翻十倍都抢不到货——罗斯那点银子,真如沧海一粟。
这边,小摩西与保罗昼夜不休,指挥族人分批西进,直插西西伯利亚冻土带边缘;那边,大摩西已联合阿姆斯特丹丶汉堡的犹太财团拍板定案。
路线敲定当晚,大摩西便下令清仓:所有抵押变现的郊野庄园丶荒废矿场丶偏远林场,一律挂牌甩卖;只留下阿姆斯特丹运河边的绸缎行丶伦敦金融城的金铺丶巴黎歌剧院旁的珠宝楼——全是钉在黄金十字路口的硬骨头。
欧洲各国突然把关税翻了三四倍,大周的瓷器运到鹿特丹,连运费都赚不回。商路断了,只能自己凿路。可单靠犹太商帮硬闯?没有本地贵胄罩着,刚卸货就被抄家灭门。
于是大摩西亲自登门,拜会布兰登堡选帝侯丶萨克森公爵丶甚至法兰西一位手握海关实权的红衣主教。酒过三巡,契约落笔——贵族们分走三成利,却替他们扫清关卡丶遮掩船单丶调开税吏。
钱少赚了些,命却保住了。毕竟走私的货,从来见不得光。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已是半年之后。从此,大周的青花瓷丶龙井茶丶云锦缎,便如地下暗河般悄然漫过中亚戈壁,渗入欧洲每一条隐秘街巷。
而大周朝堂之上,沈凡在御前会议上掷地有声:即日起,所有欧洲舶来品关税提至原先十二倍以上——刀锋所指,寸步不让。
与此同时,商务监的车队在江南各府奔忙不息:宜兴收紫砂丶景德镇收官窑丶苏州收缂丝。货物不走京杭大运河,反溯长江逆流而上,穿三峡丶越秦岭,由川陕古道直抵长安,再经河西走廊发往中亚。
为何绕这么大弯?只因洛阳城里蹲着七八国使臣,运河码头稍有异动,消息次日便传回巴黎丶伦敦。而长江以西,自打周欧互征重税,欧洲商人早卷铺盖跑光了——连个探子影子都寻不见,这才最安全。
这还只是沈凡布下的经济棋局。军事上,他一道密旨颁下:全国募兵扩编,常备军额破三百万;水师更是一刻不停,船坞日夜冒烟。
兵部呈上的五年造舰图谱赫然在目:五百吨以上铁肋战舰,五十艘起步,其中二十艘须配蒸汽明轮丶双层火炮甲板。
消息传到欧洲,各国宫廷全炸了锅。
大周原有二百多万兵马,如今又吞下百万新卒——这不是备战是什么?法兰西连夜召开枢密院会议,英吉利火速重启朴茨茅斯船坞,连尼德兰的鲱鱼商人都开始集资买炮艇。
东西方的军备弦,就这么绷得越来越紧。
事实上,欧洲人早把这事当成了你追我赶的生死赛跑——国库银子哗哗倒进兵工厂,铁砧锤声日夜不歇,硝烟味,已悄悄漫过了莱茵河。
在英吉利,伦敦内阁拍板增兵二十万,海军更立下雄心:五年内造出五十艘以上主力战舰。
在法兰西,巴黎政坛雷厉风行,陆军扩编三十万,海军同步启动二十艘大型战舰的建造计划。
在义大利……
在尼德兰……
在奥地利……
在普鲁士……
整个欧洲,无论大小邦国,空气里都悄然绷紧了一根弦——街市上议论多了,徵兵告示贴得密了,军工厂烟囱日夜吞吐浓烟。
可沈凡的布局,真就止步于这些明面上的动作?
远不止。他一道诏令直抵天竺驻军:即刻在加尔各答丶孟买丶金奈等咽喉港口修筑永久性要塞;再一道旨意飞赴工部:三年内,在天竺腹地建成五座以上现代化兵工厂,火药丶枪管丶炮架,样样自产。
欧洲列强看得分明——这是大周在天竺扎钉子,防的就是他们跨洋东进。警惕之心顿时拉满,谁也不敢再轻言试探。
没人料到,就在各国紧盯印度洋之际,大周西北军团已如暗流涌动,数十万精锐悄然西进中亚。铁轨铺向撒马尔罕,烽燧连起费尔干纳,一座座军营拔地而起,一条条驰道劈开戈壁。
沈凡与军阁早有定论:走海路西征?不现实。大周水师底子薄,远洋搏杀经验近乎空白。与其硬闯大洋,不如声东击西——用天竺的动静牵住欧洲目光,实则挥师中亚,把这里变成叩击西亚的跳板丶撬动欧亚大陆的支点。
大周国势本就如日中天。建国之初,中亚六国便已遣使朝贺,奉表称藩。名义上臣服,实则羁縻松散——不像高丽丶暹罗那般设府置吏,更远不及西疆的直接统辖。十多年前哈萨克部叛乱一闹,朝廷对中亚的掌控更是形同虚设。
但那是旧帐了。如今大周拿下天竺,兵锋直指葱岭,中亚诸国哪还敢端着架子?求援文书雪片般飞入京师,贡品车队排到喀什噶尔城外。道理很直白:打不过,就只能低头。
中亚六国,南边的杜兰尼王国山势嶙峋,易守难攻;其余五国——玉兹丶布哈拉丶希瓦丶浩罕丶叶尔羌,则与西疆同属一片乾旱腹地:风沙粗粝,雨水吝啬,绿洲零星。
说到中亚,绕不开早已归附大周的瓦剌。
六国之中,除杜兰尼外,其余五国与瓦剌同根同源,皆出自突厥血脉。语言相近,习俗相通,商旅往来百年未断。正因如此,大周威势所至,瓦剌俯首,五国亦随之跪拜称臣,岁岁进驼马丶年年献金帛。
还有一层隐情:西边横亘着奥斯曼帝国——工业革命前,它可是名副其实的陆权霸主,疆域横跨三大洲。两百多年来,中亚六国夹在奥斯曼与大周之间,如履薄冰。西靠奥斯曼?怕被吞并;东投大周?又恐鞭长莫及。
最终,六国君主闭门密议数月,一致择定大周为靠山。不是因为感情亲厚,而是帐算得清楚:论疆域丶人口丶赋税丶军械,大周稳压一头。
结果也印证了这步棋——大周羽翼一展,奥斯曼果然收手,再未向中亚发过一纸檄文丶派过一骑斥候。
中亚人虽与瓦剌同宗,可草原辽阔,戈壁荒凉,生存迥异。瓦剌牧歌悠扬,中亚却常年焦渴,人烟稀疏。六国加起来才三百万人,尚不及大周一个湖广行省稠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