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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残缺尾声(第1/2页)
曹东看到黄确和古一明没有再接着问话，只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客厅。就在他离开半分钟左右，随着门外脚步声的响起，汤一彬出现在他们面前。
“刚才你们对曹东询问的后半部分，我在门外都听到了。在案发那天接受你们的询问，对不起，我当时没有敢说真话，李薇确实是我的女朋友。你们想问什么，我都会毫不隐瞒地告诉你们。“汤一彬脸色有点沮丧地说道，在曹东坐过的椅子上，迟疑着坐了下来。
“那好，请你把星期二那天晚上，是怎么会和李薇在星湖边的水榭里，见面的情况说一下吧?“黄确直截了当地说道。
“既然你们连我和李薇，在星湖水榭见面，都知道得那么清楚了，那我就直说了吧，那天晚上快九点钟时，我依照以往的习惯，将车停在沿湖道边，发现有点下微雨，本想放弃在湖边散步，在这时手机响了，看了下屏幕，是李薇打来给我的。约我在湖边水榭里见面。“
“那你们在见面后，谈了些什么呢?“
“其实刚接到李薇的电话时，我就从她有点语无伦次的表述中，似乎听出了她应该是发生了些什么事。当我看到她从车上下来时，穿着一件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丝质薄旗袍，脖子上悬挂着红宝石首饰，满身散发酒和辣椒水的气味，脸上呈现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时，心里的疑惑就更深了。″
“那你有没有问过她，是从哪里出来，为什么会穿着旗袍戴项链，而且全身散发出酒和辣椒水气味的呢？″黄确似不经意地看着汤一彬。
“由于我心里有点诧异，就赶紧问她究竟是在那里，又是和谁喝的酒时，她用手指了一下高庐山庄的方向，并对我说出那个和她喝酒人的名字时，我立即大吃了一惊。“
“李薇说的那个人，就是你的继父杜鹏，是这样吧?“
“对。“汤一彬低声地说道，“在路灯下，我看到她的旗袍领口敞开着。脖子上有点隐隐发红，一种不详的感觉
从脚底瞬间升起，马上追问她，为什么会到高庐山庄，并且和杜鹏一起喝酒的？她看了看天上的小雨，冷得缩了缩肩膀，说让我找个地方坐下来，她会把一切都告诉我。“
“所以你就选了回到公司的停车场，是这样吗?“
“是的。当时天下微雨，到处湿漉漉的。怕她酒后风大受凉，就说不如回我家去。可她想了想，说不想回我那里。看她有点疲惫欲睡的样子，我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
让她躺在后座上后，把车开回到了公司的停车场。“
“也就是在停车场里，李薇把她在高庐山庄的经过都告诉你了?“
“对。在她回到停车场之前，就在后座上睡着了，大约在三十分钟醒过来后，就对我说出了，她在高庐山庄那场生死搏斗经历。“
说到这里时，汤一彬的眼眶里内着亮光，慢慢地说道，“起因是她的闺蜜王舒琪，在遭遇那次意外的车祸，临终前和她说的那些话。王舒琪似心有不甘地说到，有人说是她匿名举报了建设公司某个人，其实她是被冤枉的。“
“王舒琪说她是被冤枉的?为什么她会在死前，和你这样说呢?“黄确的心里紧缩了一下。
“说起来，这过程有点长。可能你们也知道了，李薇说，杜鹏和宋超父亲是生意上的朋友。在某一次到他家里吃饭时，就在席间认识了王舒琪。可能是杜鹏觉得，她有一种特别渴望成功的心态吧，就多次邀请她和李薇，去过高庐山庄。不知怎么的，就在那不久，王舒琪就提出了和宋超分手。″
“你是说，在他们分手那段时间里，王舒琪就开了那家艺术品拍卖公司?“
“是的。王舒琪那家艺术品拍卖公司，资金来源有三个部分。她曾经有一部分积蓄，在和宋超分手时，也得到了宋家补偿的一笔不小的款项。再有，就是杜鹏参股的资金。“
“可一般的拍卖公司，都是在艺术品拍卖成功后，才会收取和客户约定的佣金，平时应该不需要太大的投资。这王舒琪怎么会要用到杜鹏出资呢?“
“我也是这样问李薇的。她说王舒琪的那点钱，根本撑不起这样的公司的运营，主要的推手还得是杜鹏。在用到大笔的资金时，杜鹃就会给她兜底，顺利完成每笔拍卖交易。
这样王舒琪就可以获得拍卖总额百分之二十的分成。说白了，杜鹏自己不用出面，就是利用王舒琪作为他洗钱的白手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我只能这样认为，简单来说，他们之间的合作，应该是有过多次替人洗钱那样的交易了。何况王舒琪在影视界，也会听说或者经历过，许多这样暗中洗钱的事情。″
“你是说王舒琪和杜鹏都是心照不宣，就算洗钱这件事暴露了，谁也埋怨不了谁，是吧?“
“我想应该是的。不是我偏袒杜鹏，李薇说出的某些观点，是站在王舒琪的角度来说的。但要是从杜鹏的角度来看，也许他说出来的事实，末必就会和李薇的说法就是一样。″
“那么就是说，王舒琪和杜鹏在事情暴露后，都会站在对自己有利的立场上说话？″
“对。我只听说过，有人预先知道，市里将要投资开发某个建设项目，但那个人的工程公司，无论资质和竞争力都不够，知道杜鹏和市某位领导关系颇深，委托杜鹏在工程招投标时，替他拿下那个建设工程项目，并许以高额回报。具体怎么操作，那就是看杜鹏和王舒琪的事了，他们只要中标的结果，而不会问他们整个操作过程。“
“这时候，杜鹏就会利用王舒琪的艺术品拍卖公司，对那个人提供的，某件艺术品竞价拍卖，将行贿款项洗白，，用一种看似合理的方式进行变通，让那个主管工程领导，达到了利益输送目的？″
“这其实是各业界通行的行贿受贿方法。王舒琪自然也很清楚这其中的风险。知道不能独善其身，甘愿替杜鹏充当白手套就是必然的了。也许正是检查组约见了王舒琪后，她脆弱的心理承受不住打击。焦虑之下患上了抑郁症，那次看似车祸的自杀，就是必然的了。“
“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那她为什么在车祸临终时，还告诉李薇，那个匿名举报的人不是她呢?″
汤一彬没有接着立即回答，低头沉思了几秒后，随即看向黄确，淡淡地说道：“这其实并不难理解。在某个工程主管人，被匿名举报暴露后，检查徂在追查脏款的去向时，首先会根据转账的来源，找到王舒琪，在摸清了资金的来源后，从而顺藤摸瓜，找到她背后的那些人，″
“你是说他们就会将洗钱，甚至是把匿名举报的所有事，都推到了王舒琪身上？“
“应该是的。主舒琪在检查组的追问下，肯定是会对他们说出，这都是受杜鹏的指使下做的。可她只是最未端的执行者，检查组即使找到杜鹏和其他人，早有准备的他们，也会以不知情为由，将洗钱和匿名举报这两件事，轻易地推在王舒琪身上。“
“可这里也有个问题。由于检查组在账面上，查不到杜鹏洗钱的证据，是不是杜鹏就没有从中获得什么利益?″古一明停下记录，似有点不明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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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没有利益的交易杜鹏肯定不会干。他根本不需要从拍卖公司那里，拿到什么好处。只要事情办成，他就可以从委托方，获得更大的回报，这就比从王舒琪手上直接拿钱更稳妥，也不会在她那里留下仼何证据。就算是王舒琪知道，中了杜鹏设下的圈套，也拿他无可奈何。“
“如果像你说的这样，那李薇星期二晚上去找杜鹏的目的，不会是替王舒琪的车祸死亡，讨要一个说法，让他作出经济补偿，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吧?″黄确把话接了过来。
“这我倒是问过李薇，她说最初只是想听听，杜鹏对王舒琪给他充当洗钱白手套，是怎么解释的。并让他给王舒琪的家庭补偿一笔钱。既然王舒琪已经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杜鹏至今仍能置身事外，这也不算是冤枉了他。“
“照你这样说，李薇手机里的那笔钱，就是这样来的?“
“应该是的。杜鹏可能也是对王舒琪的死亡，有点良心不安，才满口的答应了，并给李薇转了账。李薇还说，当时正值吃饭时间，杜鹏还热情地邀请她在餐厅吃饭，两人还喝了不少酒。她说不知怎么的，喝着喝着就醉倒了，并在杜鹏的搀扶下，睡在了餐厅的沙发上，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哦?“黄确的眼睛紧盯着汤一彬，慢条斯理地问道，“你是说，杜鹏在李薇的酒里下了安眠药?″
汤一彬的目光瞬间变得黯淡，他低着头说道：“是的。李薇说到这里，眼睛瞪得很大，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她不知道睡了多久苏醒过来后，就发现已经被杜鹏玷污了，怒不可遏之下，跳起来就揪住在一旁的杜鹏，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那么李薇脖子上手掐的勒痕，就是杜鹏卡住她的脖子时留下的?“
“是的。李薇当时还拉开旗袍领口让我看了，说是因为她收下了那笔钱，杜鹏就以这为借口，说李薇特意穿着薄丝旗袍，就是为了诱惑他，既然李薇是自动送上门，他已经花了那么一大笔钱，当然不会轻易就放她走了。″
“那李薇又是怎么样，才能挣脱杜鹏的手，并反手用丝带勒住他脖子的？″
“李薇是这么说的，在她被杜鹏卡得快要窒息昏迷时，摸到了桌上的红酒瓶，抡起来就砸了一下杜鹏的头，不巧竟让他躲过去了。在他稍松开手的同时，她奋力挣脱拿到那个小包，掏出防狼水喷到了杜鹏的脸上，在他眼镜睁不开的间隙，反用丝带勒住了杜鹏的脖子，直到他昏死过去。“
“昏死过去？那李薇是怎么判别得出，杜鹏当时是没有死亡的？″黄确对这一点尤其重视，仍然不紧不慢地问道。
“当时李薇也并不是想要他死，看到他不再对自己有威胁，就不忍心再勒下去。在松开丝带后，曾经用手摸过杜鹏的鼻息，发现已经没有呼吸，就以为他死了。
那还是我后来去了医院，才从主治医生那里得知，杜鹏当时只是假死，但大脑缺氧缺血时间太长，在抢救过来后，虽然巳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较大。″
“如果李薇当晚在停车场，和你说的这些都是真实的话，那么李薇和杜鹏的打斗过程，就和我们警方原来的分析判断，基本相差不太远。可是，刚才我们在询问保安曹东时，他从餐厅窗外听到的，却和李薇的说法，截然不同。″
“截然不同？这不可能！当时李薇就是这样和我说的。难道她和杜鹏之间，还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我的？″
“那我问你，你知道李薇那天晚上，为什么要特意换装打扮后，才把杜鹏接到这里，并将她和杜鹏之间真正的秘密，故意对你一直隐瞒下去，没有告诉你的原因吗？″
“隐瞒？难道说，宋超昨天我和说的，李薇向杜鹏借种这件事是真的？″汤一彬茫然看着黄确，疑惑地反问道。
黄确上翘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淡定地说道:“宋超说李薇向杜鹏借种这件事，确实是真的。那天晚上她之所以费尽心机，把杜鹏接回这里，并不是要和他说，什么王舒琪洗钱出车祸，要死亡赔偿这件事，而是要告诉杜鹏，她已经怀孕，不同意杜鹏让她把孩子打掉。″
“你的意思是说，李薇怀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而是她向杜鹏借来的种？那么手机里那笔钱，就是杜鹏给李薇打胎的补偿款？″
“对。那天晚上在停车场，李薇其实并没有敢对你说实话，她怀的那个孩子确实不是你的，而是她从杜鹏那里偷借来的种。从刚才我们对曹东的询问中，他也说过在餐厅外，曾经听李薇和杜鹏在争吵，就是杜鹏在知道李薇怀孕后，让她把那个孩子打掉。而李薇在拿到钱后，坚决不愿这样做，这才引起了那场殊死搏斗。″
“可你这样说，终究只是曹东的一面之辞，知道这件事的王舒琪和李薇，也都先后相继死亡了，就算是我的继父杜鹏还活着，他也成了植物人，目前根本不可能回答你们的问题。是不是你们警方，可以拿出什么证据，证明孩子就是杜鹏的呢？“汤一彬有点不以为然地说道。
“前天晚上，宋超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向我反映过一个情况，黄菲曾经在李薇出事前，从她的办公桌上，发现过一份孕检报告。上面男方的名字和信息都被李薇涂抹掉了，当时她接了个电话，就跑了出去，她应该是去找你，有这回事吧？″
“有啊，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李薇自杀的案件发生后这几天，我们的侦查员，从停车场到高庐山庄，再到医院沿途的交通监控中，发现了李薇和你，那天晚上去过的地方。并从中追踪到了在医院，已经抢救过来的杜鹏，虽然他成了植物人，目前尚未可以对他进行询问。却从医院里拿到了李薇那份孕检报告，以及杜鹏的血液样本。″
“可据我所知，我和杜鹏都是同一血型，这也说明不了，李薇怀的就一定是杜鹏的孩子，对吧？″
“在找到杜鹏后，法医再次对李薇指甲缝里的血迹进行过检测，并和杜鹏的DNA进行比对，吻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最终可以确认，杜鹏就是那个让李薇怀孕的人。而你和杜鹏即使血型相同，基因却和李薇腹中的那个胎儿，根本不存在血缘关系。″
“可李薇那天晚上，并没有和我说起过这些事啊，我在停车场离开她时，才告诉过她杜鹏是我的继父。我也一直以为李薇是在被杜鹏玷污后，无法面对家人，在羞辱和惭愧之下，不得已才自杀的。根本想不到她自杀的原因，竟然是为了让她错认为已经死去，那个让她借种怀孕的杜鹏。″
“我们已经从医院里，拿到了杜鹏可能成为植物人的诊断结果，估计他这后半辈子就算能醒过来，也只能躺在床上了。案件既然调查清楚，要是没有什么意外发现，我们也可以结案了。″
汤一彬到这时，似是诡秘地笑了笑，然后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随即在古一明递过来的笔录上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