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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谡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都被眼前的困局蒙蔽了双眼。
反正江陵孙权又打不下来,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过了江,孙权主力都不在,还不是任由咱们予取予求。
方向明确之后,自然就开始动脑子想解决办法。
「孙桓从竟陵上岸,船估计还在汉水,咱们可以抢他们的船过江。」
「兵分两路,一路走长江直下,取夏口武昌。」
「另一路过江之后,取长沙桂阳两郡。」
「如此一来,不怕他孙权不撤!」
魏延的部署,没什么大问题,但这也只能是逼迫孙权后撤。
可马谡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得让他骨铭心的疼才行。
如今局势艰难,北方跟曹魏还在继续交战,荆州孙权又来凑热闹。
蜀汉国力本就不强,两线作战,很难支撑得起。
但若是不打,孙权每次都来这么一手,迟早让他真占了整个荆州。
好在过了江,江东都是富庶之地,没粮可以问他们借。
「那就按这个策略,文长将军走水路,翼德将军过江后取长沙和桂阳。」
「孙权就交给我,保证不会让他有机会回去救援。」
「关门打狗?」
「用瓮中捉鳖形容,更合适些。」
魏延和张飞,各自引军东去。留下江陵城内,马良和马谡兄弟俩。
「幼常,你打算怎么做?」
「如今江上都被孙权掌控,想要拦着他回去,难度可不小。」
「如今什么时节?今年夏天荆州雨水不算多。」
马谡抬头看了看天,「算起来,过几天就该收稻谷了。」
「收稻谷?」马良不解,这跟孙权有何干系。
「收了稻谷,老天爷通常会给些日子,让老百姓好好晒乾了装仓。」
「这几个日头晴下来,可不比六七月凉快。」
雨水少,长江水位就会下降。天气热,战船烧起来应该很燃。
「先备好引火之物,等吧,等孙权收到消息再说。」
「敌不动,我不动。」
五年前,本该在夷陵烧起来的那把火,没能点燃。
那这次就让孙权试试吧,再三警告,再三忍让,却依旧要作死。
真当你是陛下的大舅哥,我就不弄你了?
这次过江,张飞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要拿江东鼠辈们开刀。
从关羽被害那天起,他做梦都是想着去吴地大开杀戒。
杀两个潘璋马忠解什么气,最好是让孙氏在二哥灵前跪成一排,挨个砍了血祭。
魏延是取夏口和武昌,按理说张飞这头不剩多少人马,可他压根没打算谋定后动。
当初夷陵之战,让马谡给他马甲下了,最后才露出真容。
这次,他要让江东这群人,以后提起张翼德这名字,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
赤壁大败曹操以后,分别让关张赵三人,取了三个郡。
长沙,零陵,桂阳。
如今零陵已经是在蜀汉控制范围下,长沙和桂阳,也该回到大汉怀抱了。
你别说,上次取长沙是关羽来的,打桂阳是赵云出手。
这次让张飞引军取这两郡,也算是弥补一下当初他没来的遗憾。
毕竟,长沙和桂阳,当初都发生了些故事,只有张飞打零陵跟砍瓜切菜一般。
长沙和桂阳,孙权本就没有多少守备力量,所以张飞这一路几乎称得上平推。
但走水路的魏延,却遇上了些麻烦,陆逊陈兵江上,拦住魏延的去路。
事已至此,陆逊不得不派人去往夷陵江陵一线,将战况报给孙权。
再不撤回来,家没了可不能骂我陆某人没守住,人都被你带走了,我拿什么守?
尽量拖延时间,已经是陆逊唯一能做的事情。
其实不等收到消息,孙权就察觉出了不对。
首先是魏延回来得太快了些,像是根本不顾北边战事,就一心回来救江陵。
孙权只能让孙桓过江,在江南岸扎营。
本来计划的是,就算打不了要撤。
水军自然不必说,步军也可以就在南岸往东,横渡湘水就能回家。
可魏延回来之后就不动了,非但没有主动出击的迹象,甚至都不曾恢复沿江防守。
孙权去找沙摩柯的麻烦,魏延也不出兵来救,这就很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尽管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但孙权知道肯定是有问题。
正打算后撤,可五溪蛮那田里的稻谷正是收割的时候,满眼都是金黄色,实在喜人。
来都来了,割了再走!
这一割,就耽误了不少的时间,直到陆逊差来报信的人赶到。
孙权首先是感到困惑不解,刘备怎么可能撑得起两线作战?
按道理说,魏延就算回援,也绝对不可能有足够的粮草和补给,打过江东去。
可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张飞取得了什么战果,尚不明确。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会在湘水对岸,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孙权此刻才终于意识到,这回好像玩大发了。
自己带着几万人,就这么冲到荆州腹地,看起来好像推进了几千里。
可仔细一算,又什么都没捞着,就连刚刚割下来的稻谷都带不走。
事已至此,不撤是不行了。再不撤,陆逊拦不住魏延,自己家都得没。
现在唯一回去的路,就是走水路。趁着蜀汉的水军仍在上游,趁着江面仍在自己控制下。
如果速度够快,还能把魏延堵在夏口到武昌之间,也算是一大战果。
可马谡既然选择不管他,任他在武陵郡肆意掠夺,又岂能轻易放他回去?
「先生,江南探子趁夜过江来报,说孙权准备跑路。」
偌大一段长江,孙权就算有几万水军,也不可能完全封锁江面。
「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张龙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几十条快船,都备好了引火之物,一点就着。」
「只等先生下令,我就带人将船弄到吴军船队里面。」
「不急,等看见孙权的船,再点火也不迟。」
张龙撇了撇嘴出去做最后一遍检查,心里还是佩服马谡够狠。
要让孙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船被烧,杀人诛心啊!
又是一个艳阳天,与诸葛瑾当年在江陵顶着晒的日头一般毒辣,并没有丝毫恼人的秋风吹过。
江面上,已经能看见艨艟斗舰,顺水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