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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跪在脚下瑟瑟发抖丶狼狈不堪的重孙女。
慕容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深沉与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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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
慕容苍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冷硬。
他庞大的金丹神识瞬间透体而出，如同无形的风暴般扫荡了整个碧水幽谷，确认没有任何人或者法宝在暗中窥探后。
他双手飞速结印，几道灰色的阵旗从他袖中飞出，落在大厅四周，瞬间布下了一个足以隔绝神识探听的三阶高级「闭音绝神阵」。
做完这一切，慕容苍才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目光幽幽地看着擦乾眼泪站起来的刘夫人。
「咽不下这口气？老夫又何尝能咽得下！」
慕容苍冷哼一声，乾瘪的双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小畜生若是真的崛起了，断的是老夫这一脉的根基。老夫比你更想让他死！」
「但是，要在修仙界活得长久，爬得高，靠的不仅是天赋，更是脑子和耐心！」
慕容苍的眼神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
「你给我记住，在家族驻地之内，在元婴老祖的眼皮子底下，那小畜生就是一块碰不得的逆鳞。谁碰，谁死。」
「我们不仅不能害他，还要在明面上对他客客气气，绝不能落人口实。」
刘夫人捂着肿胀的脸，眼中满是不解：「那……那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慕容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弧度。
「老夫只是说在家族里不能动手。」
「但若是他离开了家族的庇护呢？」
刘夫人一愣：「离开家族？他现在是第一道子，被当成宝贝一样供着，他怎么可能会离开落凤山？」
「他会的，而且，他必须离开。」
慕容苍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你难道忘了？我们灵州五大元婴家族，每隔十年，都会联合举办一次『云荒秘境试炼』！」
「这试炼，名义上是为了让五大家族的年轻一辈互相切磋，争夺秘境中的上古筑基机缘。」
「但实际上，那是一个法外之地！是一个五大家族用来解决恩怨的合法角斗场！」
听到这里，刘夫人的眼睛猛地一亮。
「您是说……」
「不错。」
慕容苍点了点头，冷笑道，「五年！还有五年的时间，就是下一次五族炼气试炼开启的日子！」
「按照五大家族共同定下的铁律，任何家族的核心子弟丶甚至是道子，炼气中期至筑基期以内，都必须强制进入秘境试炼，经受血与火的洗礼。」
「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起风雨的，即便是元婴老祖，也不能阻止他进入秘境！」
「而那个秘境，有着上古阵法的压制，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根本无法进入，即便是元婴老祖的神识，也无法穿透秘境的壁垒探查里面的情况！」
慕容苍猛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到了那个时候，没了阵法的保护，没了元婴老祖的注视。」
「在那危机四伏丶杀戮遍地的秘境里，想要安排一个自大狂妄的『天纵奇才』死于『妖兽之口』，或者死于『其他家族的暗算』，甚至是『触发古阵禁制而亡』……」
「那机会，简直多得数不清！」
慕容苍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刘夫人，语气森寒而充满蛊惑。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五年时间，对我们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让他先得意着，让他尽情地吸收那些资源去修炼！」
「等他养肥了，等他走出了这落凤山。」
「老夫会亲自在暗中联络其他四大家族中那些同样嫉妒他的势力，布下天罗地网！」
「到时候，定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听完慕容苍这番滴水不漏丶毒辣至极的算计，刘夫人原本惨白的脸上，终于再次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与狂喜。
「太爷爷英明！是孙女愚钝了！」
刘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兴奋得浑身发抖。
「五年！我等得起！只要能让那小杂种死无葬身之地，别说是五年，就是五十年我也等！」
「嫣儿才是慕容家最后的赢家！」
慕容苍微微点了点头，挥手撤去了隔绝阵法。
「行了，收起你那副怨妇的嘴脸。这五年里，老老实实地教导嫣儿修炼，别再给老夫惹出什么乱子。」
「若是敢坏了老夫的大计，不用族长动手，老夫第一个废了你！」
「孙女遵命！孙女一定谨记太爷爷的教诲！」
刘夫人连连磕头。
慕容苍最后看了一眼这碧水幽谷的氤氲灵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的微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只留下刘夫人独自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
修仙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落凤山紫金峰上，那一整片漫山遍野的紫金竹海经历了五次枯荣交替，竹叶在山风的吹拂下，依旧发出着犹如金铁交鸣般的清脆梵音。
距离那场轰动整个慕容家的测灵大典，转眼间，五年时光已如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
紫金峰，核心洞府最深处的闭关静室中。
原本空旷的室内，此刻充斥着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五彩灵雾。
在静室中央的万年温玉蒲团上，端坐着一位身穿慕容家核心道子锦袍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面容俊秀绝伦，肌肤白皙如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质感。
他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深邃，每一次吐纳，周遭那浓郁的五彩灵雾便如同百川归海一般，顺着他的口鼻与周身毛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嗡——」
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却沉闷的轰鸣，少年体内那仿佛深不见底的丹田气海中，五彩斑斓的灵力漩涡猛地一震，随后缓缓平息下来。
而在那漩涡的底部，原本浅浅的一层「混元法力」，此刻已经汇聚成了一汪深邃的灵液小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慕容玄澈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一抹五彩混沌的精芒一闪而逝，宛如划破夜空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