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239章老辣的姜(第1/2页)
张天虎从办公室出来,转头看了眼问询室的方向。
问询室那边传来钱小艳断断续续的哭声,这会儿已经没人看着,哭得没一开始那么卖力了。
张天虎走到派出所大门外面,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拨了孙振东的号,“孙局,是我。”
“哦,怎么了?”那刻的孙振东刚下楼上车,准备去县府找郎峰书记。
“蒋阳有个想法。”张天虎微微皱眉说:“他说,他不想低调处理这件事。他说要把事情搞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搞大?他具体什么意思?”孙振东不解地问。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想要息事宁人的,他竟然还搞什么扩大?
“他想要把这件事儿闹到县里去,闹到市里去,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才好。然后,在所有人都盯着的时候,把真相翻出来。这样一来,栽赃他的那些人就跑不掉了。”张天虎说。
孙振东这会儿正坐在车后座上,司机老赵开着车往县委大院赶。
听到这话,他用手拍了一下前排座椅靠背,冲着司机说:“路边停车。”
老赵一脚刹车踩下去,车歪歪扭扭停在路边。后面的车按了两下喇叭,从旁边绕过去了。
“你听我说。”孙振东的声音压低,很是谨慎地说:“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听蒋阳的。他是镇长,你是派出所所长,你归县局管,不归他管。笔录该做做,程序该走走,但是任何处置决定,等我这边确认完了再说。”
“明白。”
“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谁跟你说什么你都别表态。蒋阳那边,你就说还在请示领导。”
“好。”
挂了电话,孙振东没急着让司机开车。他靠在后座上,心中忽然就开始杂乱起来。想到蒋阳要把事情弄大这件事,一开始觉得胡闹,但是仔细想来,却有点意思。
换作一般人,摊上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澄清、是自保、是想办法大事化小。可这小子反过来,要把火烧大。
这思路,说他鲁莽吧,确实鲁莽。可要说没道理,那也不是——防守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今天拿一个少妇来栽赃你,明天换个商户来碰瓷你,后天再搞一出群众上访。你一个没根没底的镇长,能扛几回?
但问题在于,这个决定不是他孙振东能拍的板。
他翻出程国良的号码,按了下去。
“老程。”
“你到哪儿了?我都快到县委大门口了。”程国良说。
“你先别进去,等我一下。路边停着呢,有个情况跟你说。”孙振东把蒋阳的想法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程国良听完,没吭声,过了七八秒才开口。
“这个蒋阳……胆子是真大。”
“胆子大不大先放一边,你说这事儿咱们能拦得住吗?他是当事人,他要是铁了心闹,咱能捂得住?”
“捂不住。”程国良说,“他是镇长,他被人诬告猥亵,他要申诉、要喊冤、要到处说,这是他的权利。咱公安也好纪委也好,没有理由堵人家的嘴。可问题是——他闹大了之后,这个局面谁来收?”
“所以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程国良想了想,说:“你是不是该请示一下王书记?”
“我在想这件事。直接打给王书记,越级了。”
“越什么级?”程国良嗤了一声,“昨天晚上是谁把咱俩叫到海城去吃饭的?那饭桌上说的话,你忘了?王书记亲口说的,有事直接联系。再说了,你要是觉得直接打不合适,先给吕阳局长打一个嘛。昨天的局本来就是他约的。”
孙振东一拍大腿:“对,先过一道吕阳。”
挂了程国良的电话,他又拨了吕阳的号。
吕阳是海城市公安局局长,算是王安邦系统里的自己人。昨天那顿饭,就是他出面把孙振东和程国良约到海城的。
“老孙,什么事?”吕阳的声音听着挺放松。
“吕局,石榴镇出事了。”孙振东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蒋阳想把事情闹大,这个事情我拿不准,想跟王书记请示一下。”
吕阳沉吟了一下,说:“王书记刚散会。你直接给他打,别通过我转了,绕来绕去浪费时间。”
“那行。”
“等等——老孙,你打完之后给我回个信。我也想知道王书记怎么说。”
“没问题。”
挂了吕阳的电话,孙振东盯着手机屏幕上王安邦的号码看了三秒。
一个县公安局局长,直接给市委书记打电话——搁在平时,这种事情想都不敢想。
越级汇报,在体制里是大忌。
你跳过分管副市长、跳过市局局长、跳过政法委书记,直接捅到市委一把手那里,传出去非但不加分,反而要被人当典型。
但眼下这件事情可不是一般的事情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当即按下了拨号键。
“喂。”王安邦接得很快,语气也平常,跟接一个老朋友的电话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9章老辣的姜(第2/2页)
“王书记,我是马朐县公安局孙振东。”
“哦,小孙。说吧。”
孙振东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说话有个好处——不急不慢,条理分明。
先说钱小艳诬告的经过,再说张天虎到场处理的情况,然后是刘坚才在走廊里说的那番话,最后落到蒋阳想把事情闹大的诉求上。
王安邦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电话里安静了大约十秒。这十秒对于孙振东来说,每一秒都很长。
“他要闹大?”王安邦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他跟我刚调过去的那个张天虎所长说,低调处理等于白处理,对方不会收手。只有把事情闹到所有人都知道的地步,最后真相翻出来的时候,才能把背后的人拉下水。”
“这个蒋阳……”王安邦停了一下,“有点东西。”
孙振东没接话,等着。
“小孙,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那个女的,能确定是假非礼吗?”
“这个百分之百能确定。”孙振东说,“从现场情况看,整个过程都有预谋——那女人的家属到得太快,赵丽的出场时机太巧,刘坚才下楼的节奏太准。这三个人如果不是事先排练过,不可能配合得这么丝滑。再加上刘坚才在走廊拐角跟张天虎说的那番话,那根本就是在授意办案方向。这东西执法记录仪上全有。就算退一万步,就算现场的细节不够——”
他顿了一下后,微笑说:“您说是假的,那也是假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小孙,你这人说话确实有水平。”王安邦微笑说。
“领导过奖了。”
“那这样。”王安邦说,“就按蒋阳说的办。他想闹大,就帮他闹大。——你知道怎么做吗?”
孙振东心里头已经有谱了,但他不能抢话。能抢话的是领导,不是下属。他要是什么都说了,显得王安邦白交代了。
“这一点还请领导给指示。”孙振东说。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王安邦说,“谁想把事情闹大?表面上看,是蒋阳想闹大。但实际上呢?最想把这件事搞大的人是谁?”
孙振东瞬间通透。
是刘坚才。是郎峰。是他们背后的朱康健市长。
甚至更往上——是刘洋进书记。
这帮人安排了这么一出戏,目的就是要把蒋阳搞臭、搞倒、搞走。他们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蒋阳“猥亵妇女”。
他们巴不得这件事越大越好、越响越好——大到蒋阳翻不了身,响到没人敢替他说话。
所以,想闹大的不只是蒋阳——对面那帮人同样想闹大。
区别在于:蒋阳想要的“大”,结局是真相大白;刘坚才他们想要的“大”,结局是蒋阳身败名裂。
两边都想把火往高了烧,只是各自押注的结果不同。
“我明白了。”孙振东说,“王书记,您知道吗,我们郎峰书记已经打过电话来了,让我和纪委程国良去他办公室。我估摸着应该是想要在这件事上定调子。那帮人要搞大,那就让他们搞。我顺着他们的意思往上推,帮着他们把声势造起来。等他们加码加到一定程度,动作越来越出格的时候,我们再釜底抽薪——证据一摊开,整条线上的人全都跑不了。”
王安邦没说话,但电话里传来轻轻的一声“嗯”。
孙振东心跳加速,又补了一句:“他们搞得越狠,留下的把柄就越多。到时候翻盘的效果才越强。”
“你真是一点就通啊。”王安邦说,“呵,把你放在县公安局局长这个位子上,委实屈才了。”
这几个字砸在孙振东耳朵里,比任何承诺都实在。
他在马朐县干了三年多,窝在这个不起眼的位子上,看着当年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个上去,心里说没有憋屈那是假话。
当年胡凯在海城市局当局长的时候,就是因为忌惮他的能力,找了个由头把他从市局踢到下面来的。
如今胡凯进去了,他还在这儿。
但这句“屈才”让他知道——有人看见了他。
“为…为领导服务嘛……在哪儿都是为您服务。”他微笑说。
“还有一点。”王安邦话锋一转,“这件事情最后收尾的时候,要把握好分寸。证据要保全,但不能现在就亮出来。你要做到三件事——第一,闹大;第二,不得罪任何人;第三,保存好所有证据。最后的处理结果,要让对面觉得他们赢了,或者至少觉得打了个平手。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继续动手。你要明白,钱小艳这一出只是开胃菜。他们后面一定还有更狠的招。我们要的不是这碟小凉菜,我们要的是后面那桌大席……懂吗?”
孙振东听后,脊梁骨立刻挺直,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