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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灵魂的颜色
酒馆的大门敞开着,虽说是深夜,但外面的街道仍然明亮。
炎阳祭的喧闹甚至让酒馆内的酒客们都相形见,大部分酒客都跑去阿斯比亚广场观看湿滑的角斗,多是男酒客,多是女人们在地板上翻滚。
在科斯卡看来,这些闷骚的家伙还不如直接把下注的钱塞进妓女的身体里,这样好歹还能亲自打磨下他们下面的玩意,总比硬挺裤裆过眼瘾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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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男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有些时候,半遮半掩反而更能满足他们的欲望。
科斯卡自嘲地笑了笑,他何尝不是呢?
他还记得自己曾被组织派往沙瓦迪国的都城卡拉斯坎。
在那里,他为那些露着肚皮,赤着小脚的舞姬而迷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在他手掌心上跳舞的少女,那种特殊的技巧能让她在顾客的大手上翩翩起舞,若是稍微仰起头,还能看到女孩短裙下那随着步伐闪烁的金色流光。
妈的,还有卡拉斯坎特产的金沙酒。
想到这,科斯卡将桌上的麦酒灌进嘴里,他下意识地将两者进行对比,一股浓烈的马尿味直冲鼻腔,他忍不住将麦酒全喷了出来。
所幸一旁的酒客早就喝的不省人事,科斯卡这才免去了一顿毒打。
妈的。
为什么又是该死的麦酒?
如果不是灰瞳派往大陆各处的成员之一,他现在本应在鹰巢城最奢华的金棕榈酒馆痛饮最美味,最烈的苦蛇酒,吃着最上流人士才能享用的美味佳肴。
毕竟,他可是高贵的施法者,荣耀,财富,皆应加于他身。就像猩红结社那些披着五颜六色的花袍子的畜生一样,在各处搅动风雨,名正言顺地谋求财富和权势。
但他不能。
他是神秘的灰瞳法师,是历史的铭记者。
强大的实力不仅带来了束缚,更带来了责任。除了每晚都会陷入无尽的梦境,但也让他能够看清这世界中常人难以窥见的真实。
就像现在这样。
灰瞳法术:【灵视之眼】
世界在他眼中并未崩塌,只不过每个人的头顶都浮现了灵魂的颜色。
左前方的中年矮人男性正敲着桌子大叫着,作为矮人,他的头顶出现了象徵着钢铁的灰褐色,坚硬,死板,科斯卡又回想起阿基罗斯曾在旧王城教育学生时说过的话。
「别指望用言语打动矮人,孩子。他们的灵魂就像锻锤下的铁块,只有用行动来敲打才能让他们改变主意。」
那个半精灵吟游诗人的头顶则是深邃的蓝色。这或许与精灵们曾居住在绝境海海底的古老传言有关。
至于龙裔,科斯卡看着吧台处正清点帐目的凡特老板,是红色的。科斯卡没见过真正的纯血巨龙,想来也是一样的暴躁颜色。
至于人类。
「凡特!给我搬两桶刺莓酒!今天谁喝麦酒谁就是软蛋!」
伴随着中气干足的咆哮,满头白发的奥拉格猛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科斯卡点了点头。
他能清晰地看到奥拉格头顶那根粗壮的光柱。
人类,当然是纯洁的白色。
但在奥拉格那白色的灵魂光柱外,还紧紧缠绕着一层土黄色。
这正是【灵视之眼】的另一个效果一窥探神明加护的色彩。
毫无疑问,这个正抱着两桶刺莓酒走到科斯卡面前的老夥计,远不像他表现的那么简单。
【山丘之主·高尔贡】的土黄色加护,通常只会降临在那些强悍的重装战士身上。但眼前这个健壮的白发老头,身上没有流露出一丝属于职业者的压迫感。
这是只有五级职业者才能做到的事。
即使是在溪木镇,有这种实力的人屈指可数。
冒险者公会,溪木镇分会长。
这就是奥拉格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是科斯卡早就发现的事情。
科斯卡懒洋洋地将自己的空酒杯推了过去。奥拉格一句话也没说,便用酸甜的刺莓酒给科斯卡满上了。
两个隐藏身份的老人早就抛去了试探,互相成为了最默契的酒友。这在科斯卡这辈子的漂泊生涯中,也是绝无仅有的稀罕事。
「你这老东西怎么没去广场看那些光屁股娘们摔跤?」
奥拉格将酒桶顿在桌上,挤眉弄眼地打趣。
「是不是年纪大了,看多了怕晚上回去尿床?」
科斯卡仔细看着他,眼中笼上了一点惊讶,随即厌恶的摇摇头。
「尿床?你怕不是在说自己?」
科斯卡拉开自己的裤裆看了看。
「昨天深夜,我在妓院后巷看到个白发老头,喝多了在那儿扶着墙放水。那尿分叉分得......啧啧,甚至溅到了他自己那双靴子上。」
「我当时还纳闷哪个萎了的倒霉蛋,今天一看你脚上这双靴子,我他妈全明白了。」
「放你妈的屁!老子的家伙硬得能直接去铁匠铺当铁砧!」
奥拉格捂住肚子,摆出一副恼怒的神态,但还是笑出声来。科斯卡不止一次将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老头逗得浑身发抖,要他说,奥拉格打架可能是一把好手,但论及嘴皮子,还是略逊他一筹。
「省省吧,」科斯卡敲着酒杯,伸出小拇指,「就你那尺寸,当铁砧能打出来什么东西?牙签吗?」
「去你大爷的!真该让你看看当年老子在王都..
「」
奥格林喷着酒沫反唇相讥,科斯卡则迅速朝他身后撇了一眼。
一个黑发女人走入酒馆,眼角带着细长的疤痕。她点了一杯酒,便坐在正对吟游诗人的座位上,安静地听着表演。
真正让科斯卡注意到的,是她头上那被一层幽深的暗紫色紧紧缠绕的白色光柱。那淡淡的紫色就像一条虚无的面纱,上面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银色颗粒。
【影悼者·伊莱尔】
科斯卡在心底冷笑。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稀有的加护者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里,居然一下就能遇见两个。
顺着科斯卡的目光看去,奥拉格看到了这个女人。
公会最近才调过来的四级职业者,夏洛特。
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陌生的下属,两人虽然从未在公会正式打过照面,但奥拉格看过她的档案和画像。
「怎么,老树开花,看上人家了?」
奥拉格用手肘撞了撞科斯卡。
「听我一句劝,就凭你这老胳膊老腿,她只要在床上一发力,那屁股说瞬间就能把你的胯骨坐得稀烂。」
「别恶心我了,我可不喜欢抱着板砖睡觉。」
科斯卡笑着灌了一口酒,双手在空气中揉捏。
「我喜欢胸大的!柔软的!你没去过卡拉斯坎吧?那里的女人......啧,我曾见过一个,那两团肉大得简直像里面塞满了水母!她光是走路的时候,甚至都需要两个女仆在下面托着!」
「我草?真他妈有那么夸张?!」
奥拉格瞪大眼睛,极其配合地用双手在自己胸前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舌头还极其下流地舔了一圈嘴唇。
两个老男人瞬间爆发出肆无忌惮的淫荡大笑。
周围的酒客纷纷侧目,暗骂这两个老不死的变态。
科斯卡被奥拉格那猥琐的动作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不得不承认,奥拉格还是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举起杯子,两个老男人极其默契地碰了碰杯,斗酒开始了。
「哦~他拔出那根滚烫的圣剑!」
奥拉格扶着这个粗鄙的脏老头左右摇摆,酒精带来的欣快感让他忍不住与科斯卡应声合唱。
「直捣深渊那最隐秘的洞穴!」奥拉格熟练地接上下一句。
这首出自鹰巢城下城区的下流小调,从奥拉格幼时那位丰满的女仆偷偷教他开始,他就已经倒背如流了。
「高傲的女王哭着颤抖求饶!」两人开始齐声合唱。
「说这玩意,比地狱的烈火还要难熬~」
相较于科斯卡那公鸭般的嗓音,奥拉格的歌喉明显唱得更好,酒馆里歌声悠扬,其他喝高了的酒客也自发地加入合唱。
随着各种各样的粗犷的声音加入,歌声越来越高昂,酒馆里的男人们发出下流的笑声。吟游诗人甚至自发地为众人伴奏。
但渐渐地,科斯卡的声音在喧闹中消失了。
在歌曲的最后,他肮脏的头重重枕在奥拉格的肩膀上,彻底陷入了那逃不开的深沉梦境。
清晨,酒馆的房间里,科斯卡又一次从头疼中醒来。
这一次纠缠他的是阿基罗斯在破碎海域漂流时的回忆。
一望无际的黑色大海和狂风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好在,他在阿基罗斯被海怪袭击前的一瞬间苏醒,免去了那被巨物生生吞进肚子里的恐怖体验。
奥拉格早已离开,如同过去一样,在科斯卡醉倒后,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会默默给他开一个房间,垫付酒钱,然后悄然离去。
走得很乾净,从不拖泥带水,但他们仍是朋友。
科斯卡摸了摸发痛的脑袋,想到自己的身份。
仍是朋友。
希望未来依旧如此。
窗外传来喧闹声,他探出头,想起了今天的日子。
太阳照常升起。
联合讨伐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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