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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的目光转了过去。
那一眼很平静，但落在东方末身上的时候，整个林间的温度都像是低了几分。杀机浓得像实质，压得东方末的喉咙猛地一紧，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段风也感觉到了。
他心里微微一凛，偏头看了杨峰一眼。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冷得吓人，那种杀机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才有的东西。
东方末的嘴巴张了张，还想再说什么，段风已经低喝了一声：“闭嘴。”
东方末乖乖闭上了嘴。
杨峰看了段风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继续朝着山里走去。脚步声不紧不慢，很快消失在林间的浓荫里。
段风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年轻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眉头拧得很紧。周志明也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林栋还跪在地上，手腕被踩得生疼，但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个背影看了一眼。
段风看着杨峰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收回目光。
“走。”
他带着人转身朝另一条山道走去，步子不急不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刘炜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林栋，又看了看周志明那拨人，快走两步凑到段风身边，压低声音。
“会长刚才那小子那么嚣张，就这么算了？”
段风偏头瞥了他一眼：“不要多生事端。先到月泉宗才是正事。”
刘炜点了点头，没再多嘴。他其实也看出段风刚才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最终没有选择动手。那个叫杨峰的年轻人身上的杀机太重了，段风或许是不想在这深山老林里节外生枝。
东方末跟在后头，脸色不太好看。他还在想刚才杨峰看他的那一眼，那种冰冷的杀机像是贴着他的皮肤划过去的刀锋，让他到现在后背还发凉。他不甘心，越想越不甘心，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刚才那小子那么狂，会长怎么不教训他一下……”
段风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东方末脸上。那一眼很淡，但东方末被看得心里一哆嗦，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段风那点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借刀杀人，拿他段风当枪使，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东方末的嘴巴张了张，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段风收回目光，带着人走了。
另一头。
周志明扶起林栋，拍了拍他身上的泥，脸色阴沉得很。林栋从地上爬起来，手腕红肿得厉害，嘴角带着血丝，牙关咬得咯咯响。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峰消失的方向，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恨意。
杨峰太装了。
大家都是G省出来的，看到他们被段风欺负成那样，连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走。好像跟他们多待一秒钟都嫌浪费时间。
周志明也沉着脸。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G省的，杨峰再怎么说也是从G省走出来的，在这种时候连个场面话都不肯说，实在让人心寒。
“走吧。”周志明压着声音开口，“先去月泉宗。”
一行人重新上路。
林栋走在队伍最后面，拳头攥了一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杨峰那个背影，越想越恨。还有段风。段风今天踩着他的脸，把他按在泥里，这个仇他记下了。如果这次在月泉宗能得到机缘，他第一件事就是回来弄死段风。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前面的山道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依山而建的气派建筑群出现在众人眼前。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层层叠叠的殿宇顺着山势铺展开来，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正中央的牌坊上，“月泉宗”三个金字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牌坊下面已经停了不少车，来来往往的都是各家势力的武者。有人三五成群地站在广场上低声交谈，有人被月泉宗的弟子引着往里走，还有不少人聚在正殿前面仰头打量着那栋气派的建筑，啧啧称奇。
周志明带着人走进山门。一个穿月白色短褂的年轻弟子迎上来，笑容温和，拱手行礼：“诸位是G省武协的吧？里面请。”
周志明点了点头，跟着那弟子往里走。走了几步，林栋忽然注意到那个引路弟子的步伐沉稳，气息内敛，那种气质他太熟悉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周志明，低声说了一句：“暗劲后期。”
周志明微微点头，脸色也变了变。一个端茶倒水的引路弟子，就有暗劲后期的修为。月泉宗的底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进了正殿前的广场，已经聚了十几家势力的队伍，各自占了不同角落。周志明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张面孔——有洋州本地的武馆，有中南地区的几个家族，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但看穿着就知道来头不小的武者。
众人正低声议论着月泉宗的排场，正殿大门忽然打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缎长衫，步子迈得不快，但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那双眼睛半阖着，精光内敛，看人的时候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
外门门主，江波涛。
武师后期。
他一出来，广场上的议论声就矮了几分。几家势力的领头人纷纷上前拱手问好，脸上堆着恭敬的笑。
“江门主！”“江前辈！”“久仰久仰！”
江波涛站在台阶上，微微点头，算是回礼。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傲气藏都藏不住。他扫了一圈台下这些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带过，像是在看一群来蹭饭的远房亲戚。
“诸位。”江波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月泉宗隐世多年，本不该轻易踏足世俗。但最近我们在山中深处发现了一处宝地，思来想去，不愿独占，想和武林同道分享。”
他顿了顿，环顾一圈。
“所以请诸位来，是想带大家一起去看一看。”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几个小家族的领头人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到底是隐世宗门，格局就是不一样！”
“江门主大义！”
“月泉宗不愧是名门正宗，这份胸襟，佩服佩服！”
周志明站在人群里，脸上也跟着露出几分感慨。但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月泉宗突然这么大方，主动把宝地分享出来，图什么？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周围热烈的气氛冲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