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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一走了出来。
他一身漆黑重甲，恶鬼面甲之下看不清任何表情，但他开口的声音，比冬夜的北风还冷。
“玄甲卫，何在。”
不是吼，不是喝，就是平平淡淡的五个字。
然而下一秒，
嗡！
三百道黑色身影，从侯府的屋顶、回廊、假山、院墙之后同时现身。
整齐到了极致。
三百人落地的声音合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震得地面都抖了一下。
黑甲、玄刀、恶鬼面甲。
三百双没有情感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公孙无敌身上。
公孙无敌扫了他们一眼。
“就凭这几百号人也想拦老夫？”他嗤笑一声，“老夫这辈子杀的人，比你们见过的都多。一群洞虚境的小卒子，就算摆在这里三千个，也拦不住老夫半步。”
玄一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列阵。”
就这两个字。
三百玄甲卫的气息，在同一个刹那发生了变化。
不是简单的叠加。
三百道洞虚境的真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纽带串联在一起，彼此交融、共振、放大，最终汇聚成了一股远超三百人修为总和的恐怖力量。
天地变色。
整个镇北侯府上空的云层被这股气息搅碎，阳光穿过裂隙照下来，却被那股煞气染成了暗红色。
公孙无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因为那股气息已经超越了天象境的范畴，直逼……
“通玄？！”
公孙无敌的瞳孔猛缩，“这不可能！三百个洞虚境怎么可能……”
他没来得及说完。
玄一的手落了下去。
三百玄甲卫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
三百道黑影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
每一柄玄刀斩出的角度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刀与刀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绞杀空间。
公孙无敌身上的煞气暴涨。
通玄境！
他也是通玄境！
一声暴喝，双拳轰出，拳风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四周炸开。
轰轰轰！
数十名玄甲卫被他的拳劲扫中，身体倒飞出去。但他们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便再次冲了上来，丝毫不受影响。
黑甲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公孙无敌的脸彻底黑了。
他一拳打在最近的一名玄甲卫胸口，对方整个人飞出十丈，嵌进了墙壁里。但下一秒，那名玄甲卫就从碎石中爬了出来，提着刀继续冲上来。
天外玄铁铸就的甲胄，硬扛住了通玄境的全力一拳。
而阵法的力量始终没有减弱。
每当有人被打飞，阵法的缺口便立刻被其他人填补，那张大网始终在收缩、挤压、绞杀。
三百柄玄刀同时斩下的时候，连空间都在嘎吱作响。
公孙无敌节节后退，拳头越打越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他发现一个让他绝望的事实——
他打不穿这个阵。
打碎一个点，就有两个点补上来。
打退一批人，就有更多人填进来。
这些杀戮机器不会痛、不会怕、不会犹豫，他们就像一台永远不会停歇的绞肉机，用纯粹的消耗将他一点一点磨死。
楚风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婚礼那天，玄甲卫屠杀三大宗门和血煞殿的人马，他以为已经见识了这支军队的全部实力。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玄甲卫真正的杀手锏，是阵法。
三百人合阵，可战通玄！
他的老爹到底花了多少心血，才打造出这么一支变态的军团？
战场上，公孙无敌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他浑身上下布满了刀伤，鲜血染红了那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左肩被一刀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白骨隐约可见。
“够了！”
公孙无敌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他的双拳在胸前猛然合击，体内的真气像是燃烧了起来，一股比之前暴烈十倍的力量，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破军杀拳——第九式！”
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被撕裂，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他拳头前方蔓延开来，数十名玄甲卫被这道裂缝波及，齐齐闷哼，阵型出现了一个瞬间的缺口。
公孙无敌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缺口处暴射而去，
他要跑。
打不过，认了。
公孙无敌不怕死，但死在这里没有意义，严家那东西他还没拿到手。
然而他的身影刚掠出三丈。
一只手，从他头顶按了下来。
轻飘飘的一只手。
但公孙无敌整个人就跟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双膝弯曲，脚下的地砖呈蛛网状碎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唔——！”
他咬碎了一颗牙，拼命抵抗，可那只手的力道深不可测，每当他觉得已经扛住了，力道就再加一分，精准地卡在他崩溃的临界点上。
玄一。
这位玄甲卫统领，从始至终没有参与围攻。他只是在公孙无敌逃跑的瞬间出了手。
而就是这一手，
公孙无敌便被死死按在原地，半跪在碎石堆里，满脸不甘。
“少主。”
玄一的声音从面甲后传出，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等待一个指令。
“杀还是留？”
楚风走上前，低头看着公孙无敌。
这老东西浑身是血，狼狈至极，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只有一头困兽的桀骜。
楚风打量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公孙无敌，大离第一杀神，这么厉害一号人物，跑来给严嵩那个老东西当狗？”
公孙无敌的眼珠子充血，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严家还……不配让老夫当狗。”
“那你来干什么？”
公孙无敌沉默了两秒：“他手里有老夫需要的东西。”
楚风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公孙无敌死死盯着他，没有回答。
楚风也没有追问，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
“公孙无敌，我给你一个选择。”
“臣服于我。”
公孙无敌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一个元神境的小辈？”
“我的实力确实不如你。”楚风耸了耸肩，“但现在被按在地上的人是谁？”
公孙无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吭声。
“你替严嵩卖命，无非是想拿到他手里的东西。”楚风蹲下来，声音低了几分，“你若臣服于我，我可以灭了严家，把你想要的东西，亲手交到你手上。”
公孙无敌冷笑一声：“严嵩如今是大离真正的掌权者，满朝文武尽是他的人，军政财权一把抓，他身后站的是整个大离王朝，你拿什么灭？”
楚风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若是楚世子一人不够的话。”
一道声音从侯府大门外传来。
清清冷冷，嗓音偏细，却压得极稳。
“再加上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