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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血溅高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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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血溅高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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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血溅高阁(第1/2页)
    暮春深夜,冷月如霜,碎银般的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流云,斜斜洒落在天启城最高的摘星阁飞檐之上。夜风卷着料峭寒意,掠过朱红廊柱,吹动檐下悬挂的青铜风铃,却无半分清脆声响,只余下沉闷的轻颤,在死寂的夜色里透着诡异的肃杀。整座皇城沉寂无声,禁军尽数退守宫道,唯独这座孤悬于皇城之巅的摘星阁,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却藏着足以倾覆朝局、染尽血色的滔天祸心。
    摘星阁三层密室之内,熏炉燃着珍贵的龙涎香,烟气袅袅,缠绵缱绻,本该安神静心,此刻却裹挟着化不开的阴翳,萦绕在每一寸空间。精致的梨花木桌案上,摆着两杯尚有余温的清茶、半碟未动的精致糕点,看似是挚友闲谈、君臣小聚的闲适模样,实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与忍无可忍的绝杀对峙。
    萧琰端坐于主位,一身玄色锦袍绣着暗金龙纹,墨发以玉冠高束,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不见半分松弛。他是大曜王朝最负盛名的摄政王,少年掌权,铁血镇朝,凭一己之力稳住动荡朝局,平定四方叛乱,手掌半生杀伐,眼底藏尽山河城府。可此刻,那双素来沉静淡漠、波澜不惊的眼眸,已然覆满刺骨寒霜,漆黑瞳孔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像是沉寂万年的火山,只需一瞬便会喷涌燎原。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桌沿,指节泛白,力道沉得几乎要捏碎坚硬的梨花木。周身气息凛冽冰冷,周遭的暖香、灯火、暖意尽数被隔绝在外,三尺之内,皆是冰封刺骨的肃杀之气。
    对面侧位,柳风影悠然落座,一身月白长衫质地轻柔,腰束玉带,面容清俊温润,眉眼含笑,素来是世人眼中温文尔雅、清雅脱俗的世家公子、朝堂贤臣。他是柳氏嫡子,是萧琰一手提拔、倾力栽培的左相,年少成名,仕途顺遂,受尽朝野追捧,更是萧琰昔日引为知己、托付心腹要务的至交之人。
    可谁也不曾知晓,这副温润皮囊之下,藏着最阴狠卑劣、忘恩负义的蛇蝎心肠。
    “摄政王深夜召臣登阁,闭门独处,不知有何等要事?”柳风影抬手轻拂衣袖,笑意温润,语气从容淡然,无半分局促慌乱,仿佛依旧是那个忠心耿耿、谦恭有礼的臣子,“如今皇城宵禁森严,禁军严守各处,摄政王特意屏退左右,想必是有绝密要务交代。”
    他语气轻柔,姿态得体,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笃定。今夜的摘星阁看似静谧,实则早已被他暗中布下死局,阁外暗处藏着数十名顶尖死士,皆是他耗费多年心血培养、只听令于他的私兵。他算准了萧琰孤身前来、不带护卫,算准了萧琰重情念旧、素来心软,更算准了今夜,便是他颠覆权局、取而代之的最佳时机。
    萧琰抬眸,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声音低沉冰冷,像是碎冰撞击青石,字字刺骨:“柳风影,事到如今,你还要故作姿态,演戏骗人?”
    短短一句话,瞬间撕裂了表面的平和假象,密室之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龙涎香的暖意彻底消散,只剩无边寒意裹挟着杀机,死死笼罩在二人周身。
    柳风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迅速恢复从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故作不解:“摄政王何出此言?臣愚钝,实在不懂殿下深意。臣自入世为官,承蒙殿下提携信任,忠心侍主,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何来演戏之说?”
    “忠心侍主?”萧琰低声重复这四个字,随即低笑出声,笑声冷冽刺骨,满是嘲讽与悲凉,笑意里无半分暖意,只剩彻骨寒意,“你若真有半分忠心,便不会暗中勾结北狄外敌,私递边防布防图,致使我大曜三万边关将士葬身黄沙,血染疆场。”
    他话音落下,指尖猛地收紧,桌案上的青瓷茶杯轰然碎裂,清脆的破裂声在死寂的密室中骤然炸开,碎片飞溅,茶水淋漓洒落,顺着桌沿缓缓滴落,落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晕开点点湿痕,宛如未干的血迹。
    柳风影脸上的温润笑意彻底褪去,眼底的从容淡然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翳与冷厉。他不再伪装谦恭,微微抬眸,直视着萧琰,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肆无忌惮的张狂:“原来殿下都知道了。”
    不是辩解,不是否认,是坦然承认,是毫无愧色的笃定。
    “三万边关将士,戍守边疆,浴血沙场,从未负过大曜,从未负过黎民。”萧琰缓缓起身,玄色衣袍随风微动,周身杀伐之气轰然暴涨,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们抛妻弃子,镇守国门,抵御外敌,最终却死在你通敌叛国的阴谋之下。柳风影,你可知那三万忠魂,至死都在期盼朝廷驰援,至死都未曾想到,害死他们的不是北狄铁骑,是你这位深受皇恩、位高权重的左相。”
    边关一战,惨烈空前。北狄大军突然迂回突袭,精准避开所有防守要塞,直插大军腹地,战术精准得诡异,仿佛对大曜边防部署了如指掌。彼时边关守将连连传信求援,朝堂之上,唯独柳风影力排众议,谎称边关粮草充足、兵力充沛,极力阻挠援军出征,硬生生拖到战局溃败,三万将士全军覆没,边关防线彻底崩塌,千里疆土沦陷敌手。
    战后朝野哗然,众人皆以为是边关守将轻敌懈怠、战力不足,唯有萧琰心存疑虑,暗中派人彻查三月,遍历边关遗迹,追查朝堂线索,层层剥茧,终于查到了柳风影头上。
    那一张张带着血痕的密信残页,那一个个被收买的暗线眼线,那一笔笔流向北狄的隐秘银两,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每一处线索,都直指柳风影的滔天罪孽。
    而这,仅仅只是他罪责的冰山一角。
    “不止边关将士。”萧琰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柳风影身上,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焚毁一切,“前年朝堂党争,你暗中构陷七位忠良重臣,罗织罪名,使其满门抄斩,流放老弱妇孺,朝堂为之震荡;去年江南水患,你截留赈灾银两,中饱私囊,致使千万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哭声震天;就连我身边贴身护卫,数次遇刺重伤,皆为你暗中授意布局。”
    过往种种隐忍与包容,此刻尽数化作燎原怒火,翻涌在萧琰胸腔。他素来惜才,更重情义,知晓柳风影心怀野心,却始终念及二人年少相识、并肩前行的情分,念及他初入朝堂时的赤诚热血,一次次包容他的私心,一次次为他兜底遮错,一次次破格提拔、倾力栽培。
    萧琰本以为,人心皆有底线,知恩当图报,纵使柳风影野心勃勃,也绝不会做出通敌叛国、残害忠良、祸乱苍生的滔天恶行。他再三隐忍,再三规劝,给足了柳风影回头改过的机会,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背叛,是尸骨累累的罪孽,是苍生受难的恶果。
    “我待你如何,朝野皆知。”萧琰声音沉如惊雷,裹挟着无尽悲凉与极致愤怒,“我予你权位,予你荣光,予你旁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权势与地位。你无家世根基,无赫赫战功,若无我步步提携、处处庇护,你根本坐不上左相之位,登不上朝堂之巅。柳风影,你扪心自问,你何以如此负我,何以如此负天下?”
    面对萧琰的质问,柳风影毫无半分愧疚悔意,反而缓缓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洁白无尘的长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的笑意,眼底是彻骨的贪婪与阴狠。
    “殿下待我好?”他低声嗤笑,语气满是不甘与怨毒,“萧琰,你从来都不懂我。你身居高位,生来便是天潢贵胄,手握滔天权势,俯瞰众生,世人皆惧你、敬你,可我呢?我年少卑微,步步艰难,纵使才情满腹,也只能屈居人下,仰人鼻息!”
    “你给我的权位?不过是你施舍的恩赐!你庇护我的周全?不过是你居高临下的怜悯!”柳风影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温润彻底碎裂,露出藏了十几年的狰狞面目,“我柳风影之才,不输任何人,凭什么要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凭什么大曜江山,只能由你一人执掌?凭什么万民敬仰、史书留名的,永远是你萧琰!”
    滔天的嫉妒与怨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多年来潜藏心底的不甘与阴翳,挣脱了所有束缚,尽数展露在灯火之下。他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胸狭隘、阴鸷偏执,毕生最大的执念,便是超越萧琰,取而代之,执掌万里江山,独享无上荣光。
    “所以,你便通敌叛国,屠戮忠良,残害苍生,以万千尸骨为垫脚石,谋一己私欲?”萧琰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仅剩冰封千里的寒意与蚀骨杀意,“为了你的野心,你不惜毁掉整个大曜江山,不惜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不惜让万千将士血染疆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柳风影厉声冷喝,语气狠戾决绝,“自古以来,江山更迭,必有牺牲。区区数万将士、万千草民,不过是登顶路上的蝼蚁尘埃,何足挂齿?只要我能颠覆朝局,夺下大权,坐拥天下,些许牺牲,便是理所当然!”
    他眼中没有苍生大义,没有君臣道义,没有知己情义,唯有赤裸裸的野心与贪婪。在他心中,所有人的性命、所有的家国大义,都只是他夺权路上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好一个理所当然。”萧琰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然无悲无喜,只剩纯粹至极的杀意,“如此看来,你早已无药可救,今日之事,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话音未落,摘星阁外忽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无数黑衣死士踏碎夜色,悄然围拢阁楼,气息森冷,兵刃暗藏,层层封锁了所有退路。夜风透过窗棂涌入,吹动帘幕翻飞,带着浓重的肃杀之气,笼罩整座阁楼。
    柳风影闻言,悠然转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笑意愈发阴狠:“殿下果然聪慧,事已至此,我也不必再遮掩。今夜我请你登阁,本就不是为了与你闲谈叙旧,而是为了取你项上头颅,终结你执掌朝政的局面。”
    他抬手轻挥,阁楼四周的暗格骤然开启,数十名黑衣死士持刃而出,黑衣蒙面,气息凛冽,眼神狠厉,皆是不惧生死的死囚精锐,瞬间将密室层层围困。冰冷的刀锋映着摇曳的灯火,折射出森森寒光,杀意凛冽,几乎要凝固空气。
    “我布此局三年,隐忍蛰伏,步步为营,今日终于大功告成。”柳风影回身看向萧琰,姿态狂傲,语气志在必得,“今夜摘星阁密不透风,禁军被我调离,侍卫被我阻隔,你孤身一人,无兵无将,无援无靠。萧琰,你纵横朝堂半生,杀伐半生,终究要栽在我手里。”
    “你以为,凭这些蝼蚁,便能取我性命?”萧琰立身原地,身形挺拔,面对重重围困,毫无半分惧色,周身气场愈发凛冽,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事到如今,你还敢故作强硬?”柳风影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你内力损耗过半,前日你为救受灾百姓,亲自催动内力压制山洪,早已伤及经脉,如今功力不足巅峰三成。而我麾下死士,皆是百战精锐,以你残损之躯,何以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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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已将萧琰的近况摸得一清二楚,算准了萧琰内力受损、状态不佳,才敢放手布局,笃定今夜必胜。
    萧琰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微动,周身气流骤然逆转,凛冽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压得摇曳的灯火骤然一滞。他眸光冷冽如霜,声音淡漠却带着万钧之力:“三成功力,取你狗命,足矣。”
    狂妄至极,却自信至极。半生戎马、半生掌权,萧琰的杀伐本领,从来无需全盛功力加持。他的剑,斩过叛臣乱贼,破过千军万马,守过万里河山,对付一个阴私谋逆、投机取巧的柳风影,从来都是绰绰有余。
    “冥顽不灵!”柳风影面色一沉,厉声喝道,“动手!诛杀萧琰,者赏万金,封千户!”
    一声令下,数十名黑衣死士悍然出击,利刃破空,风声呼啸,无数刀锋裹挟着凛冽杀机,从四面八方齐齐袭向萧琰。刀光交错,寒芒闪烁,狭小的密室之内,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刀网覆盖,无半分闪避余地。
    萧琰身形未退,脚下步伐轻盈变幻,身姿如松似鹤,在密集刀光之中从容穿梭。他未持兵刃,仅凭一双肉掌,便拆解万千攻势。掌风凌厉,劲气澎湃,每一次抬手落手,都带着雷霆之力,格挡、劈斩、推卸、反击,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砰砰数声闷响接连响起,冲在最前方的数名死士,还未近身半分,便被萧琰掌风震碎经脉,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之上,口吐鲜血,当场殒命。尸体滑落地面,溅起点点血花,冰冷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座密室,冲淡了原本清雅的龙涎香气。
    余下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攻势愈发凶狠,刀锋愈发凌厉。可无论他们如何猛攻,如何合围,始终无法触碰萧琰分毫。萧琰的身法精妙绝伦,进退有度,攻守自如,残损的内力在他精妙的功法运转之下,尽数化作杀伐之力,以一敌数十,依旧从容不迫,气场碾压全场。
    柳风影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起初面露讥讽,笃定萧琰强弩之末,撑不过片刻。可随着时间推移,看着麾下死士接连倒地殒命,看着萧琰依旧身姿挺拔、气势不减,他眼底的从容渐渐碎裂,心底悄然升起一丝慌乱。
    他低估了萧琰的底蕴,更低估了这位摄政王半生杀伐沉淀的恐怖实力。纵使内力受损,依旧是俯瞰朝野、无人能敌的顶尖强者,绝非这些寻常死士可以抗衡。
    “废物!一群废物!”柳风影低声怒骂,眼底阴狠暴涨,不再冷眼旁观。他手腕翻转,一柄细长的软剑自袖中滑出,剑身莹白如玉,轻薄锋利,缠绕着幽幽寒芒,乃是淬了剧毒的独门利刃。
    他隐忍多年,暗中苦修邪功,武功早已远超寻常朝堂武将,平日里刻意伪装文弱书生,藏起一身杀伐本领,只为今日夺权篡位、刺杀萧琰。
    寒光一闪,柳风影身形骤然掠出,速度快如鬼魅,软剑带着凌厉毒芒,直刺萧琰后心,招式阴狠刁钻,招招致命,尽是偷袭歹毒之术。
    “背后偷袭,卑劣依旧。”萧琰眸光微冷,不慌不忙,侧身旋身,精准避开致命一剑,同时反手一掌,劲气汹涌,直拍柳风影心口。
    柳风影早有防备,软剑骤然回转,缠绕萧琰手腕,剑刃锋利,带着剧毒,想要划伤萧琰肌肤,以毒制敌。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掌影交错翻飞,劲风呼啸,桌椅翻飞,精致的密室瞬间被彻底打乱,瓷器碎裂、木架坍塌,狼藉一片。
    软剑刁钻诡谲,游走周身,招招锁命;掌力厚重磅礴,刚猛霸道,式式惊雷。柳风影的邪功阴柔诡异,擅长缠杀偷袭,攻势连绵不绝,阴毒无比;而萧琰的功法正大浩然,杀伐凌厉,以刚克柔,破尽诡术,每一击都带着家国正气、凛然风骨。
    起初柳风影凭借招式诡异、萧琰内力不足,尚能勉强缠斗周旋,不落下风。可数十回合过后,他渐渐落入下风,气息紊乱,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萧琰的掌法看似沉稳缓慢,实则后劲无穷,层层叠加,越打越猛,浩然正气压制得他的邪功节节溃散,难以运转。
    他苦心修炼的阴邪招式,在萧琰堂堂正正的杀伐之力面前,终究是旁门左道、不堪一击。
    “不可能!”柳风影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厉声嘶吼,“你内力明明受损,为何依旧如此强横!”
    萧琰眸色冰冷,出手愈发狠厉,掌风如刀,直劈而下:“我纵是内力有损,一身护国杀贼的风骨,从未有损!你心怀邪念,祸乱百姓,纵有万般诡术,终究是邪不胜正!”
    一声沉喝落下,萧琰蓄力一掌,精准拍在柳风影肩头。磅礴劲气轰然爆发,柳风影身形骤然踉跄后退,肩头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响起,刺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长衫。
    剧痛袭来,柳风影眼底凶性彻底暴涨,彻底不顾招式章法,不顾自身安危,手持毒剑疯狂乱刺,状若疯魔。“我不甘心!我筹划三年,隐忍数年,凭什么败于你手!萧琰,我今日就算拼死,也要拉你同归于尽!”
    他疯魔反扑,剑速暴涨,无数毒剑残影笼罩周身,封住萧琰所有闪避方位,极致的疯狂之下,攻势竟骤然凌厉数分。
    萧琰神色未变,眼底杀意愈发凛冽。面对疯魔反扑的柳风影,他不再留半分余地。过往情义、数年提携、年少交集,在三万忠魂尸骨、万千灾民血泪、累累家国罪孽面前,尽数烟消云散。
    此人不配谈情义,不配留性命,唯有一死,方能告慰忠魂,方能平息天怒,方能安稳山河。
    萧琰侧身避开致命毒刃,手腕翻转,精准扣住柳风影持剑的手腕,力道骤然收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柳风影手腕骨头应声碎裂,剧痛让他浑身一颤,手中毒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地,滚出数尺之远。
    紧接着,萧琰跨步上前,手肘狠狠撞击柳风影胸腹,再度一记重掌轰出。
    噗——
    柳风影身形如断线风筝,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之上,墙体震颤,尘土簌簌掉落。他浑身筋骨碎裂,五脏六腑剧痛难忍,大口大口的鲜血疯狂涌出,浸透衣衫,染红地面,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
    残存的几名死士见状,依旧悍不畏死,提刀扑来,想要护主反扑。萧琰眸光一冷,脚下劲气迸发,身形瞬间掠出,掌风横扫四方,凛冽劲气席卷全场。转瞬之间,最后几名死士尽数倒地,气绝身亡,再无半分动静。
    喧闹的密室瞬间归于死寂,唯有风声呼啸、血水流淌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满地尸体狼藉,鲜血蜿蜒流淌,染红了光洁的青石地面,原本雅致华贵的摘星阁密室,彻底化作血腥修罗场。
    柳风影瘫软在地,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勉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望向步步走近的萧琰,眼底依旧残留着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他,不肯认输。
    “为什么……我谋划数年,步步为营,终究还是输了……”他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极致的不甘,喃喃质问。
    萧琰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垂眸俯视着这个他曾经倾力栽培、引为知己,最终却祸乱百姓的叛徒。他玄色衣袍不染半分尘埃,身姿挺拔凛冽,立于满地血色之中,宛如审判众生的修罗帝君。
    “你输的从来不是谋略,不是武功,而是人心,是道义,是底线。”萧琰声音冰冷,字字铿锵,响彻死寂阁楼,“你弃家国大义,忘知恩图报,视人命如草芥,以野心害苍生。多行不义必自毙,逆天而行,背道而驰,无论你谋划多久、布局多深,终究是必败之局。”
    柳风影闻言,艰难地扯动唇角,露出一抹凄厉诡异的笑,血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道义……人心……哈哈哈……这世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我败于你手……来日……必有人覆你王朝……”
    至死之时,他依旧毫无悔意,偏执癫狂,深陷野心执念,无可救药。
    萧琰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褪去,只剩彻骨寒凉。他知晓,此人早已烂透心肺,无药可救,多说无益。
    “你不会有来日,你的执念,你的罪孽,今夜尽数终结。”
    话音落下,萧琰抬脚上前,重重踏在柳风影胸口,力道沉稳凛冽,瞬间锁住他残存的所有气息。柳风影骤然瞳孔骤缩,胸口剧痛难忍,呼吸凝滞,浑身剧烈抽搐,却再也无力挣扎分毫。
    “我曾给你无数次回头之机,你次次视而不见,次次变本加厉。”萧琰目光冰冷,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的审判,“边关三万忠魂,朝堂七位重臣,江南万千灾民,无数因你而死的冤魂,今日,尽数讨还。”
    他俯身抬手,指尖凝起残存内力,化作一道凌厉气刃,寒光一闪,精准划破柳风影咽喉。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石地面,染红周遭一寸寸土地。猩红血珠飞溅,甚至染上了萧琰玄色的袍角,在暗沉的锦色之上,绽开一朵朵妖冶凄厉的血花。
    柳风影双眼骤然圆睁,眼底的不甘、怨毒、偏执尽数凝固,喉间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响,四肢剧烈抽搐数下,随后彻底松弛,生机彻底断绝。
    一代伪善贤臣,满腹野心阴谋,祸乱朝纲、通敌叛国的逆臣柳风影,最终血溅高阁,毙命于他亲手布下的夺权之局中,落得身败名裂、尸骨染血的凄惨下场。
    夜风再次涌入阁楼,吹动满地血腥,卷起地上未干的血痕,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整座摘星阁。摇曳的灯火映着满地尸骸、遍地猩红,光影斑驳,凄冷肃杀,宛如人间炼狱。
    萧琰静静立在满地血色之中,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脊背笔直,不见半分弯折。他垂眸望着脚下的尸体,眼底无半分快意,无半分波澜,只剩沉沉的疲惫与沉重。
    他赢了这场厮杀,诛灭了逆臣贼子,终结了一场祸乱朝局的阴谋,可那战死边关的三万忠魂,那含冤而死的朝堂重臣,那流离惨死的万千灾民,终究再也回不来了。
    胜者无欢,杀伐无喜。
    年少相识,并肩前行,数年提携,万般包容,终究抵不过人心险恶、野心滔天。昔日知己挚友,终成生死仇敌,落得血溅高阁、生死相隔的结局。
    冷月依旧高悬夜空,清辉洒落阁楼,照亮满地狼藉血色。风声萧瑟,灯火凄迷,摘星阁上,一场惊天谋逆落幕,一段错付的情义终结。
    萧琰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与皎皎冷月,抬手轻轻拂去袍角沾染的血珠。指尖微凉,血色斑驳,杀伐过后,只剩满目苍凉,满心沉寂。
    这万里江山,从来都容不得半分奸邪祸乱,从来都需以铁血护苍生,以杀伐定乾坤。今夜血溅高阁,诛尽逆贼,肃清朝乱,往后余生,他依旧独守山河,以一身铁血风骨,护大曜国泰民安,护世间烟火寻常,再无半分私情牵绊,再无半分人心可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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