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转过身去,他在一片昏暗中回眸,眸子里的暗芒泛起点点锐利,闻昊渊问:“如果有一天,权势与妻儿摆在一块,大哥会怎么选?”
“怎么会呢……”闻图笑了,“我们家军功赫赫,你我兄弟二人又非俗物,必定有一番作为的,我就不能二者兼得吗?”
闻昊渊轻轻颔首:“是啊,两全其美该多好,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全都轮到自己头上。”
闻图愣住了。
半晌回过神来,眼前哪里还有闻昊渊的身影。
偏偏他留下的那句话在他心头荡漾着不安。
“二弟这是什么意思?”他呢喃着。
闻昊渊穿过游廊,刚要去寻虞声笙的下落,突然前方不远处的拐角探出半张脸来,在月色下这张脸泛着青灰,乍一眼望去十分骇人。
也就是闻昊渊跟着妻子身边,见多了奇人异事,胆子本就不小的他越发能稳得住。
他定了定神,那半张脸上咧开一个笑,极尽讨好:“闻将军请跟我来,我家主人命我替你领路。”
“有劳。”闻昊渊立马猜到,这是岁娘的手笔。
来之前,虞声笙已经跟丈夫说了韩王府的大致情形。
这怪模怪样的东西像个人,佝偻着身躯。
走到跟前闻昊渊才发现,这人的手指特别长,像是蜘蛛一般,手里提着一盏灯,微弱甚至有些泛着青白的光照亮不远处的石子小路。
说来也怪,这人在前头领着,一路畅通无阻。
便是遇到夜巡的御龙卫,也没惊动对方半分。
那些侍卫像是瞧不见他们俩似的。
就这么直勾勾地从二人眼前经过。
这怪人还不耐烦地拍着脚底,好像在催促这些人快些离去。
兜兜转转,闻昊渊终于到了虞声笙师徒俩安置的小院。
见他来了,虞声笙冲着那怪人亲切笑道:“多谢你跑一趟。”
说罢,将几个蜡纸元宝送给他。
怪人当场欢喜得手舞足蹈,忙不迭地收下,转身消失。
“竟不是岁娘的人么?是你安排的?”闻昊渊惊讶追问。
“岁娘哪有这本事。”虞声笙眨眨眼,“她虽能耐,但到底不曾真正被养成邪神,无法催动这些山精地怪。”
“那方才是……”
“哦,是原先鄯州地界上的精怪,很有些道行了,而且性子软弱,很好说话,我请他帮个忙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怎样,见到大哥了么?”
提起这事,闻昊渊的笑容暗淡了不少。
他进屋更衣,洗了把脸。
隔壁,玉浮老头的呼噜声响得惊人。
听了一会儿,闻昊渊嗤笑:“都被你说中了,我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大哥他……没想过以后?”
“他想的以后和咱们计划的不一样,他还等着陛下给他封赏,给他荣光;我就不明白了,入了御龙卫而已,陛下什么承诺都没有,他怎能如此轻信?”
“就算皇帝承诺了又如何?”虞声笙一语道破,“他是天子,真不想给了,随便找个罪名,一刀砍了便是,哪里还会真的被臣子裹挟。”
闻昊渊沉默。
半晌,他淡淡道:“到底是嫡亲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瞧着他往火坑里跳。”
“那……也得等京城那头安顿好了才是。”
“你说得对。”
闻昊渊温柔地看着妻子,“不说我啦,说说你这边吧,可还顺利?”
“还不错。”虞声笙仰脸一笑,柔和的灯光伴随着月光落在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格外清丽,“黎阳夫人已经上钩了。”
“不愧是我家夫人,佩服佩服。”
夫妻二人相视,随后莞尔一笑。
隔壁屋里,玉浮翻了个身,呼噜声更大了。
翌日清晨,黎阳夫人醒来时照了照镜子,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发肿,整张脸好似年轻了十来岁,状态好得惊人。
自从怀孕后,她的身子愈发沉重。
尤其每日晨起,更是整个人肿得不能看。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黎阳夫人自己知晓——单凭着如今的状态,她这一胎能不能足月平安生产都未可知。
太医是她的人,对外报喜不报忧。
私底下,太医对黎阳夫人用的药都不是明面上的方子。
太医更说过,望娘娘保重自身,越到后期越是要当心,最好不要跟随御驾继续南巡,停留在某处州城安心待产才是上策。
可黎阳夫人如何甘心?
她本意就是怀着身孕陪伴陛下南巡,最好能在陛下的陪伴中诞下龙子。
这么一来,她的声望才能压过中宫殿。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停在这里。
就差一点点了!
没想到正焦灼不安的时候,拿到那枚平安符,黎阳夫人居然睡了个神清气爽的好觉,连带着状态都不一样了。
她看着那枚平安符,爱不释手。
庆山,清风观,她去定了!
这些年频繁使用术法,让她这个刚学了点皮毛的外行承受了很多反噬,她迫切需要寻一个高人,就像当初的洪修,再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心腹。
远在南境的高人,刚好符合她的需求。
门外,岁娘亲自领着丫鬟婆子们来摆早饭了。
黎阳夫人见清新爽口的细粥点心小菜皆与素日里不一样,又是新鲜花样,便笑问:“这些都是御厨的巧思么?”
“回娘娘。”她身边的宫婢上前回话,“这是岁姑娘与御厨一道做的,岁姑娘今早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了。”
“难为你了。”黎阳夫人满意地看向岁娘。
岁娘低头浅笑,越发恭敬:“能伺候得娘娘舒心,是贱妾的福气,是娘娘宽容大度,贱妾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用罢了早饭,岁娘又主动奉上了这些年铸币的来往账目。
“这是……”黎阳夫人大为意外。
她不是不想要这些账目,而是岁娘太主动,动作太快了。
这些是足以影响韩王府根基乃至关乎阖府上下性命的关键,岁娘竟舍得直接拿出来,太让黎阳夫人错愕了。
“昨个夜里,贱妾与王爷商量了,娘娘说的是……这事是我们太过大胆疏漏,多亏了娘娘发现,也算救了我们;我们愿为娘娘所用,还望娘娘不弃。”
岁娘跪下,抬手捧着托案举过头顶,那里头放着的一卷卷,都是账目。
黎阳夫人一阵心热。
“这也是韩王的意思?”
“若无王爷点头,贱妾哪敢做这样的决定,王爷说了,娘娘是陛下记挂在心尖上多年的人,哪怕这些年宫中来来往往多少莺莺燕燕,也比不得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岁娘恳切道,“我们韩王府封地如此之远,无不向往京城的繁荣,只求娘娘能念在王爷的一片诚心上,莫要将我们韩王府拒之门外。”
顿了顿,她又道,“谁不知晓,娘娘距离正宫之位也就一步之遥了,若来日娘娘荣登中宫宝座,还望娘娘别忘了贱妾……”
“大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黎阳夫人表面愤怒,内心雀跃。
“娘娘,这是贱妾的心里话。”
黎阳夫人看着那些账目,火热的心终于按捺不住。
这一趟不但能收获名望与民心,还能将韩王府的忠心收入囊中,她顿觉快活。
四周安静片刻,她凝视着岁娘恭敬的模样:“起来吧,将东西留下便是。”
岁娘大喜:“多谢娘娘。”
黎阳夫人让岁娘退下,又派人打听了皇帝的动向,得知皇帝正在韩王的陪伴下出府体察民情去了,她才放心地翻阅起那些账目来。
一页页翻过,看得黎阳夫人心热如火。
这可是两座刚刚开采了不到三年的铜矿啊!
突然,她看到其中一页的注脚,目光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