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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两句,朱茂庭瞅了眼一旁站着的妇人,没好气地踹了脚:“怎么什么事都办不好,这点子小事困到今日还没个下文!你不是说,只要那姓邓的不在家,我便能得手的么?”
那妇人唯唯诺诺:“本该如此的,你去隔壁不都很顺畅么……”
“你是怪我无用喽?”
朱茂庭火了,一把揪着妇人的头发左右开弓又是两巴掌,“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娶你做婆娘!你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模样丑就算了,还对老子没半点用,至今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妇人吃痛,哭着求饶。
半晌,朱茂庭才消气松手。
“刚刚姓邓的来干嘛了?”他终于问起这事儿。
妇人哭哭啼啼,将两张符纸递给他:“应该是他家来了高人,说这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朱茂庭没接。
“这是……破解符。”妇人一眼认出。
朱茂庭气不打一处来:“你只管给我个准话,那邓志中什么时候能死?”
“这一时半会……怕是不能了,不然咱们换个人吧。”妇人忙求饶,“我晓得后面那条街上也有个貌美妇人,家里男人常年不在的。”
“只怕没有陆氏貌美吧,水性杨花,我瞧不上!”
朱茂庭对着那妇人又是一阵打骂。
哭声不断,声音传到了隔壁。
却说邓志中回去后,妻子陆氏已平复了心情,正与虞声笙说话。
夫妻二人一同待客,相谈甚欢。
听到哭声时,邓志中吃了一惊:“隔壁怎么还动手呢?”
他生怕是自己刚刚的行为让对方误会,还犹豫着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虞声笙一眼看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有这个本事不挨打的,但她却还是选择了挨打,旁人帮不了。”
这话云里雾里,叫人听不明白。
一顿饭吃完,虞声笙已跟邓志中说好。
她要将陆氏带回道观中小住几日。
“进香祈福求平安,还是最亲近的人来做最灵验。”陆氏笑道,“我想着也是这么个理,你觉得可好?”
邓志中点点头,再没有不答应了:“去了也好,省得我不在家你还要去帮人浆洗衣物,与你说了多少回,不必这样,咱们有田有家底,我每个月还帮人抄书,有些润笔贴补。”
陆氏见丈夫心疼自己,满足一笑。
吃罢了饭,陆氏回屋收拾,她跟着虞声笙进山。
也一并帮丈夫收拾了行囊,她不在家的这些时日,邓志中就去书院住着,也免得来回奔波辛苦。
夫妻二人约定好,半个月后回来。
虞声笙在门口等着他们收拾妥当。
这个空档,她去了隔壁。
见一妇人抽抽搭搭地出门,手里还提着一竹筒酒壶,显然是要去打酒。
虞声笙上前道:“你既学得些许皮毛,为何还要为虎作伥?你丈夫不是什么好人,你这样助纣为虐,以后是要祸害到自己身上的。”
那妇人一惊。
眼珠子转了转,她立马明白了。
那两张符就是出自这人之手。
她冷笑道:“你自然不懂世间做夫妻的乐趣,与你说了也是白搭,别来管旁人闲事。”
“你不害人性命,我也懒得管你。”
虞声笙冷冷道,“邓家的麻烦我管定了,你要是再暗中出什么幺蛾子,我不会手软。”
那妇人一窒。
想起方才那两道破解符,她脸色难看地一低头,从虞声笙身边擦过。
打酒的路上,她抬手拢了拢额前碎发。
随着她动作一左一右,原本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模样竟瞬间复原,又是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寡淡丑陋的脸。
走到街上打酒买肉,遇到相熟的小贩与她攀谈说笑,她也跟着温蔼回应。
“杜娘子这是打酒添菜呀,真是贤惠,真羡慕朱大爷,能有杜娘子这样的媳妇。”
杜娘子笑得满足:“哪有,为人妻者应该的。”
哪怕被打了,她也不在乎。
她要的,就是朱茂庭这个人。
跟朱茂庭时,她已非完璧,这也是丈夫一直无法放下的心结。
朱茂庭其实生得不错,玉面桃花眼,配上七尺身段,走出来倒也有几分糊弄人的架势。
他也挺会哄人。
只要看对眼的,他都能使出浑身解数,多少不值钱的甜言蜜语往人家身上招呼。
不明底细的良家女子哪里经历过这些,被这般撩拨,难免生出几分迤逦心事。
更多的是品行端正的妇人,根本不搭理朱茂庭。
而杜娘子却不知从哪儿习得一手道门邪术,能用符咒乱了妇人的定性,好让丈夫从中尝到甜头。
这么久以来,他真正得手不过三四次。
还都是本就风流的妇人。
她们往往更注重隐秘,来往数次后,便也不怎么搭理他了。
遇上陆氏,才让朱茂庭一颗心难掩激动。
没有娶杜娘子之前,他心心念念的,就是陆氏这样的女子。
若说之前那些都是露水情缘,算不得数,那么这一回朱茂庭才是真的动了心。
陆氏聪慧机敏。
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她半点机会都不给。
杜娘子自然也没找到下手的破绽,只能让邓家的门锁自动打开,好让丈夫长驱直入。
可惜,始终未能达成所愿。
杜娘子打了酒肉回家。
刚进门,朱茂庭就愤愤道:“隔壁都走了。”
“去哪儿了?”杜娘子一惊,紧接着窃喜不断。
陆氏走了,想必丈夫的心也能回到自己身边。
结果听丈夫说,他们只是暂时不住在这里,杜娘子好一阵失落。
转瞬又恢复平常,她笑道:“那就等他们回来了咱们再从长计议,这一次我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未表歉意,更为了讨好丈夫。
杜娘子立马施展符咒术法,当晚就让朱茂庭与一个妇人私会。
那妇人姓郭,如今二嫁为妇。
本就被朱茂庭迷住了的郭氏,终究在杜娘子的符咒下屈服,与朱茂庭有了私情。
一觉醒来,云收雾散,她才惊觉坏了大事。
着急忙慌地穿好衣裤,红着眼睛匆匆离开,郭氏回到家怎么想怎么古怪,她毕竟彻夜未归,无法与家里人交代,在丈夫公婆的逼问下,她羞愤交加,索性一脖子吊死。
消息传来,杜娘子抿了抿嘴角,不见半点惋惜后怕。
她呢喃着:“其心不正,谁让你惦记着旁人的男人了,活该!”
就这样,半个月内,杜娘子用这样的法子,前前后后让朱茂庭有了四五次的私情幽会,那愤愤不平的心终于餍足。
却说一边跟着虞声笙回了清风观的陆氏,每日太平清闲,只顾着一心祈福。
这一日,贺夫人回来了。
燕儿高兴坏了,忙跑去山门外迎接。
更衣洗漱,换下一身的奔波疲惫,贺夫人吃了口热茶,对着虞声笙笑道:“一切顺遂,王大奶奶平安生产,母子均安。”
听了这话,虞声笙安心笑了:“您都出手了,再没有不妥的。”
“妇人生产总归是凶险之事,他们府上倒也重视,王大奶奶自己更是小心。”贺夫人松了口气,“他们家很是大方,给了不少呢。”
说着,她将一方金锭推给了虞声笙,“王大奶奶的谢意。”
“给你就好了,给我干嘛?”
“王大奶奶一片心意,这是仙长你那一份的。”
虞声笙明白了,没有推辞,直接收下。
谁嫌银钱烫手呢,她从不觉得黄白之物不堪,世间有太多事情都离不开钱。
让贺夫人先歇着,虞声笙转身出门。
外头,陆氏早就等着了。
她是来辞别的。
转眼半月已过,她要回去了。
虞声笙掐指一算,点点头:“差不多是时候了,给你的两道符随身带着就行。”
陆氏道了声谢,趁着天光大亮,来往香客众多,匆匆下山回家。
刚到门口,却见大夫模样的人从隔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