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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颓势
雨水击打在地面上，溅起一阵又一阵水花，细碎的雨珠漫天飞舞，雨声像是棋子砸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声音覆盖了男人的脚步，雾气遮住了男人的身影，他整个人便像是处于迷雾之中，教人看不真切。
布兰特的脸上带着笑容，看着那站在正中央不知所措的少年，他的嘴角勾了勾，胜券在握，在他看来眼前这少年必败无疑。
水影这门剑技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得多么厉害，它的使用条件严苛，作用有限。
就功能而言它不如逆涡常用，也没有像「水神的一击」那样强大的终极奥义。它似乎就那样，中规中矩，且大部分时间都发挥不了作用。
道馆中很多水神流的剑士到达一定境界后，都会被传授一到三门水神流奥义，分别为：水影，流水斩，逆涡，水神的一滴。
这四门奥义本没有敦强敦弱之分。
然而四门剑技中，会去学习水影这门奥义的人寥寥无几。
而布兰特便是其中的一位。
剑士到达一定水准后，往往会触类旁通。
就拿近一点的例子来说，保罗便是一位三门上级剑士的好手；拿远点来说，当代有着剑神之称的剑神流宗师，也拥有着帝级的水神流造诣。
布兰特的北神流是上级，在普通人眼中已经算是高手，而北神流向来以刁钻诡异着称。
虽然在前中期看起来就像是投机取巧的花把式，但这种花把式在某些特定时候，往往能够做出其他流派做不到的事情。
而水影，便能够很好地与北神流配合，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这门奥义出现在北神流中反而更显得理所当然。
也就是在此时此刻，布兰特展现出了什么叫做变化莫测。
剑出如影，混杂在雨珠之中瞬间斩落，化为一点寒芒砍向伊诺的脖颈。
无声无息，无形无迹，如同融入雨幕的刺客。
等到伊诺反应过来，那带着凛冽寒光的细长骑士剑竟然距离他只有一尺不到。
长剑相交的清脆余音还在雨中回荡，那股冷冽的剑压已经如附骨之蛆般再次缠绕上来。
「啧，麻烦的防御。」
布兰特沙哑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眼看一击不曾得手，他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脚尖在泥泞的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再次没入那如轻纱般的浓雾之中。
人很快便与这雾气融为一体，消失得无踪。
而伊诺的视野中出现了数道朦朦胧胧的身影。
那些影子如同鬼魅，从四面八方的雨幕中穿梭而出。它们并非简单的残影，而是由魔力与雾气高度结合产生的幻化体。
这些影子随着本体的意志律动，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在进攻的瞬间分化出不同的轨迹。
一佯一真，三虚一实，在如此绵密的雨境中，视觉被极大地干扰，明明是细碎的雨滴，但砸落在地的声音在此刻却是清晰可闻。
伊诺此刻便像是陷入了绝对的被动之中，布兰特想打就打，想走便走。
你退我进，你进我退，主打的就是一个消耗战。
而偏偏今天的雨是如此的绵密，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让他占得一乾二净。
布兰特见到伊诺败局已定，此刻倒还有心思对着伊诺调侃道：「水影这门奥义极其依赖外部环境，即便是我，想要将其完全发挥出来，也要看运气。」
「所以说我的运气不错，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丶这个时刻遇到你，你说你该不该输？」
这样说着，骑士剑划过雨幕，细长剑身如同阴冷的毒蛇猛然出击，而伴随着这一剑挥出的还有三道无形的虚影。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四个方向，三个虚影。
换成寻常剑士，哪怕是圣级剑士在此，恐怕也要交代在这，光是这一剑便足以让人分不清真假虚实。
伊诺不是对手，架招越发勉强，眼看已经落入了颓势之中，节奏被布兰特完全牵着鼻子走。
狭窄小巷之中，叮叮当当的金属交织声不曾断绝。
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布兰特看着苦苦支撑着的伊诺，嘴角的笑容褪去了些许，他将本体藏匿在雾气之中，开口劝说道：「念在你曾经是我徒弟的份上，我再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大流士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你现在继续跟我战斗下去，送命几乎是必然的。」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说不定事情尚有转机，你说是不是？」
虽是这样说的，布兰特倒真的没有继续动手，他就静静地矗立在对面，眼神十分平静地看着伊诺。
伊诺有些惊讶对方竟然还会劝降，心中对于这位曾经的便宜师傅多出了几分好感，然而这几分好感，此时此刻都不能够掩盖两人敌对的事实。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几抹狞色，伊诺对着布兰特道：「来吧，做得到就试试吧，劝降这种事，你不用再说了。」
布兰特闻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道：「愚蠢，既然如此，老夫这就送你上路。」
下一刻，斗气包裹全身，布兰特猛然出击。
三道虚影呈品字形将伊诺团团围在中央，在这阴冷潮湿的巷弄里，三道由水汽与斗气强行汇聚而成的分身，既是虚无缥缈的佯攻，又是致命的杀招。
若是伊诺完全置之不理，那么在这雾气的掩护下，这三道虚影随时会化作实质的钢刃，狠狠地给他上一课。
无形之剑在迷雾中刺出，如同毒蛇吐信一般阴冷且难以捉摸。
伊诺看起来已经陷入了绝对的被动，他往日里那种从容的步法此刻显得凌乱不堪，金色的湖中剑在手中疯狂挥舞，试图在这逼仄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生路。
然而布兰特不愧是浸淫水神流数十载的老牌高手，在那「水影」奥义的加持下，他的本体仿佛彻底消失在了雨幕之中，唯有那细长骑士剑划破空气的刺耳声，不断从四面八方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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