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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出个百八十两银子，我自然好好供着她。”
一句话说出来，周围的人便都安静了下来。
家家都有难处，谁也没法替别人承担这么大的开销。
到了月初，刘大壮更是直接把刘春梅送去了张家，给张家那个傻儿子做童养媳。
那天，刘春梅哭得嗓子都哑了，死死抱着院门不肯走。
她虽然是个半大的孩子，却也明白童养媳意味着什么。
“爹，我不去！我不去张家！”
她哭着求饶，手指死死扣着门板不肯松。
刘大壮却掰开她的手，骂道，“你以为家里养你不花钱？张家肯要你是你的福气！去了张家好好干活，别丢了老刘家的脸面。”
刘春梅被他拽得踉踉跄跄，鞋子掉了一只，脚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有人看不下去，想上前拦一拦。
刘大壮立刻转过头，恶狠狠地问他，“张家给了一百两的彩礼，你也要给一百两吗？”
那人停住了脚步。
院子外聚了不少村民，却没有人再开口。
一百两不是小数目，他们都掏不出来。
刘春梅哭喊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被村口的风吹散。
叶凛川和谢共秋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第28章多长点脑子
院外传来几声鸡鸣，风从篱笆缝里钻进来，吹得树叶沙作响。
叶凛川想起方才听到的话，转头问谢共秋，“刘春梅是刘大壮的女儿？”
谢共秋点了点头，“嗯，刘大壮重男轻女，平日里对刘春梅非打即骂。村里人都知道，只是外人也管不了他们的家事。”
叶凛川回想了一下那日见到刘春梅的情形。
小姑娘当时面带笑容，和小伙伴们玩得很开心，但他也发现了，旁人只要稍微靠近一些，她便会下意识往旁边躲。
从面相来看，她幼时过得凄苦，好在苦日子不会跟她太久，往后的运势会很平顺。
想到这里，叶凛川抬手拍了拍谢共秋的肩膀，认真安慰道，“别担心，她以后会好的。”
谢共秋先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又转头看他，“我何时说过担心？”
叶凛川眨了眨眼。
谢共秋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药材。
他连自己的麻烦都没解决，实在腾不出多少心力去操心旁人的命数。
何况世间可怜人多了，他如今修为尽失，纵然有心，也没那本事替谁逆天改命。
若事情发生在眼前，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可如今局面已定，再想插手也迟了。
叶凛川显然没打算同他争辩，他从储物空间取出剩下的半株玉灵芝，随手递了过去，“今日一并煮了吧，吃完以后你的丹田便能痊愈。”
谢共秋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他盯着那半株玉灵芝，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当真？”
叶凛川直接将东西塞到他手里，“我哄你做什么？快去。”
玉灵芝触手温润，淡淡的灵气顺着手指涌入体内。
谢共秋低头看着它，手指收紧了些，又怕碰坏叶片，很快放松力道。
这不是寻常灵药，即便放在从前的谢家，也要仔细收进药库，没有长老允许，寻常族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叶凛川先前已经给了他半株，如今又把剩下的全拿了出来，随意得像是递给他一把山间野菜。
谢共秋抬眼看向叶凛川，心里堵着许多话，一时竟不知道该先说哪句。
叶凛川朝厨房抬了抬下巴，“去吧，吃完这一餐你那千疮百孔的丹田，还有脆弱不堪的筋脉，就能完全修复好了。”
谢共秋方才涌上来的感动顿时散了大半。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拿着玉灵芝走向厨房。
叶凛川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说话这么伤人？是不是因为他说话太过于直白才被撵出家门的？
认识这些日子以来，谢共秋已经被他扎过好几回了。
偏偏叶凛川每回说的都是实话，让人连反驳都找不到理由，只能硬生生忍着。
厨房里灶火烧得正旺，谢共秋把玉灵芝放在案板上，拿刀切成片。
浓郁的灵气随着刀锋散开，狭小的厨房很快被清苦的药香田满。
他低头添了两根柴，心绪却久久静不下来。
丹田修复，他就能重新修炼了。
他可以离开这个小村子，可以查清当年的事，也可以把失去的一切重新拿回来。
而这一切，都是叶凛川给他的。
治伤、灵兽肉、玉灵芝，随便哪一样放到外面，都足以让修士们争得头破血流。
叶凛川却像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重，今日给他一点，明日再塞给他一点，连句回报都没提过。
这份恩情实在太大，他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谢共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真要走到那一步？
他又把手按在心口，仔细感受片刻。
心跳平稳，没有半点异样。
即便要以身相许，也该讲究个你情我愿。
他对叶凛川并无那种心思，若为了报恩硬凑上去，未免太过荒唐。
罢了。
先将丹田修复，报恩的事以后再想。
院子里，叶凛川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躺椅上。
南曜蹲在扶手边晒太阳，尾羽被风吹得轻晃动。
叶凛川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住其中一根来回拨弄。
“小曜曜，你说我把你的羽毛拔下来给谢共秋做个毽子，他会喜欢吗？”
南曜先是一愣，随即拼命扑腾起来，“川川，你疯啦！”
“你个死恋爱脑，快松手！我要回去告诉大人！”
“救命啊！杀鸟啦！”
尖叫声瞬间传遍整个院子，树上的麻雀全被惊得飞了出去。
厨房的门猛地打开，谢共秋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了？”
叶凛川立刻松手，把南曜往旁边一丢，随后站直身子，将两手藏到背后。
“没什么呀。”他神情无辜，“吵到你了吗？”
说完，他抬手指向刚飞上树枝的南曜，“是它在吵，一直在乱喊乱叫。”
南曜气得羽毛全炸开了。
它先前已经当着谢共秋的面说过话，如今也懒得继续装普通林鸟，张嘴便告状，“明明就是你！”
“谢共秋，你要替我做主！他说要拔我的毛给你做.....唔！”
叶凛川抬手打出一道法术，南曜的鸟喙顿时合得严实，只能站在树枝上愤怒扑翅。
“它今日失心疯了，你别听它胡说。”
叶凛川冲谢共秋笑了笑，紧接着转移话题，“玉灵芝煮得如何了？今日很关键，你千万别煮坏了。”
谢共秋闻言，果然顾不上追问南曜。
他回头看了一眼厨房，脸色微变，拿着锅铲快步走了回去。
事关恢复修炼，他不敢有半点怠慢。
直到厨房门重新关上，叶凛川才转过身抬手解开南曜嘴上的禁制。
“以后不许在谢共秋面前胡说八道。”
南曜扭过脑袋，重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它还是没忍住低头问道，“川川，以谢共秋现在的修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带他回家呀？”
区区筑基期，这种修为放在他们那里，南曜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叶凛川抬头看它，“你急着回去？”
南曜缩了缩脖子，它当然急。
他们这次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既没提前报备，也没按时传消息。
每多拖一天，它回去受罚的可能便更大几分。
偏叶凛川半点都不担心，天天围着谢共秋打转。
不是猎灵兽就是掏灵药，如今连它的羽毛都惦记上了。
南曜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
叶凛川见它不说话，就知道它又在担心什么，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你以为父亲和祖父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南曜动作一停，眼珠子转了转。
叶凛川继续道，“若不是他们默许，你以为我们能安稳待到现在？父亲早就亲自来抓人了。”
南曜认真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
它正要松口气，叶凛川又嫌弃道，“你以后能不能少撩几只雌鸟，多长点脑子？”
南曜顿时不服，脱口而出道，“长什么脑？恋爱脑吗？”
它再怎么花心，也没胡乱往外送过东西好吧？
叶凛川倒好，身上的饰品送了，储物空间里的灵物也往外拿，连玉灵芝都舍得分出去。
忙活这么久，就为了换谢共秋做几顿难吃的凡食。
它实在想不明白，叶凛川以前吃穿用度样样都要最好的，怎么来到这个小村子以后，喜好也跟着变了？
南曜歪着脑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撩的一定是雌鸟？川川，说话要严谨。”
叶凛川怔了怔，仰头看它，“南曜，你还雌雄通吃啊？”
南曜气得跳了两下，“你才雌雄通吃！我喜欢的刚好是那个性别，那能怪我吗？”
叶凛川啧了一声，“渣男。”
“大家你情我愿，怎么就是渣男了？”
南曜越说越气，翅膀拍得树叶乱晃，“再说我也没对它们做什么，就是贴在一起聊天！”
叶凛川仍旧摇头，“反正我不会随便跟人贴着聊天。”
南曜低头盯了他片刻，算了。
它跟一个情根都没有觉醒的人说这个做什么？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南曜转过身，往高处飞了几根树枝，拿尾巴对着叶凛川，一点都不想再搭理他。
第29章你看你又生气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浓郁的药香。
谢共秋端着一个陶盆走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盆里盛着刚煮好的灵食，热气不断往上冒，玉灵芝已经彻底融进汤汁，连同灵兽肉一起煮得软烂。
叶凛川难得没有拿筷子，只把陶盆往谢共秋面前推了推。
“今日这些都归你，一滴也不能剩。”
谢共秋看着满一盆灵食愣住，这次的分量比前两次加起来还多，几乎快赶上他平日三顿饭了。
“我一个人吃？”
“对。”
叶凛川答道，“你什么时候吃完，丹田便什么时候修复好。”
谢共秋看了看陶盆，又看了看叶凛川，最终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他拿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灵食刚入口，浓厚的灵气便顺着喉咙落入腹中。
谢共秋感受到身体里的变化，吃东西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叶凛川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他吃得认真，便没出声打扰。
他闲得无聊，扯过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又松开，再重新绕上。
片刻后，他的目光越过篱笆，落到院外那块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