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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如洗，碧色澄澈。
问仙宗演武场上，白玉铺就的台基在日头下泛着温润光泽，四周旗幡招展，灵气氤氲。
近日无事，那些个精力过剩的天之骄子们，便将满腔热火尽数倾泻于此——切磋二字，说来轻巧，做起来却是拳拳到肉、剑剑生风。
鹿闻笙与颜清姝并肩立于场边回廊下，兴致勃勃张望着。
自入门以来，二人忙忙碌碌，竟从未得闲看过这等热闹——这可是小说里写修仙文常见的宗门大比呢。
虽然鹿闻笙柳霁谦是超标怪，不参与，但是当个观众也是很有意思的。
演武场四周已是人头攒动。
有那好事的弟子早早占了高处，有那三五成群的凑在一处窃窃私语，更有那性急的已然在场边活动筋骨，跃跃欲试。
不过一炷香工夫，便成了人声鼎沸的闹市。
章知许拿手肘戳了戳身旁抱臂而立的宋闻，压低声道：“你不上去露两手？好歹也是亲传弟子。”
宋闻斜着眼瞥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也是亲传，你怎么不上去？是不想么？”
章知许被噎得一怔，旋即摸了摸鼻尖，讪讪道：“他们都是拔尖儿的，就咱们这三脚猫功夫，上去岂不是被人吊起来打？”
“你知道还叫我上去？！”宋闻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颇有几分风流意态。
他随后扬起下巴，朝旁边一溜串人点了点——轩逸阁的毕南风正与宁蓉蓉说着什么，缥缈谷的萧陌抱着古琴倚在柱旁，顾瑾之则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瓜子，磕得正欢，乐滋滋的，都一副看客姿态。
“他们跟咱们也差不多，谁也没比谁害臊。”
正磕着瓜子的顾瑾之手上一顿，无辜遭此比较的几人面面相觑。
礼貌吗你？
毕南风摇扇子的手停了停，宁蓉蓉抿唇一笑，萧陌依旧含笑不语，只顾瑾之忍不住嚷道：“喂喂喂，我们好歹是定位不擅长战斗，这能一样么？”
宋闻呵呵一笑，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破罐破摔的坦荡：“叶映洲不也是阵修？他都上去了。菜就菜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呢？你咋不去？”顾瑾之企图反唇相讥。
宋闻挺了挺胸膛，那胸膛挺得理直气壮：“这不明知故问么？我菜啊！”
话音落地，周遭几人忍俊不禁，连那素来温婉的李瑞希都以袖掩口，笑出了声。
而演武场旁的高楼之上，一众宗门长辈正凭栏而望，听见这话都沉默了：“......”你还挺得意？！
陶隐立于栏边，面上那礼貌的笑容虽未褪去，指节却已攥得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那紧握的拳头却半分不肯松懈——揍人的心，已是按捺不住了。
一旁顾清和瞥他一眼，心下暗叹：还是历练不够啊。
下面的萧陌这时笑吟吟开了口：“他们那个战力的够不着，咱们可以另划一堆，与他们分开切磋嘛。”
“哎！这个提议不错！”宋闻眼前一亮，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心下盘算：第二梯队都是不擅长战斗的修士，自己好歹是个剑修，总能有些胜算罢？
金见闲在一旁听了好一会儿，见宋闻那得意之色越来越浓，忍不住小声提醒：“便是咱们宗门的戒律堂就有不少人，还有别宗来的弟子，况且，好些个弟子五花八门的，可没那么容易。”
李瑞希温温和和接道：“光是剑修就有吴飞蓬师弟、张淼师弟他们呢。”
她话音虽轻，却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说实话，第二梯队怕是也排不上了。
陶隐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明清，终于忍不住以手掩面——就怕人没有自知之明啊徒弟酱。
他心下五味杂陈，却也只能自我安慰：没事哒没事哒，哪家弟子个个有出息的？哪有祖坟一直冒青烟的？有了个季晏礼，他就该知足了，触底反弹嘛，宗门有出息的弟子够多了，再说顾师弟的弟子章知许跟宋闻也差不离，宋闻没出息一点也没关系……个头啊！
不垫底是你个亲传该有的想法么？！章知许人家也不是剑修啊！人家是懒散些，可真本事也是从师尊那儿学来了啊！就你是真不学，就你当真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只觉胸口憋闷得紧。
楼下顾瑾之浑然不知楼上宋闻的师尊的心路历程，犹自嘟囔：“搞得唐鹤你就一定打得过似得。”
唐鹤虽然不着调，但是他不菜啊！
季晏礼对自己这个师弟最是了解，闻言有些好笑，常年“一”字的嘴角已无法保持，上翘两个像素点：“换做乐修、医修、符修，就能打得过么？你别看不起人家，打你是绰绰有余。”
宋闻只觉心口咔嚓一声，似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幽幽看向章知许：“章知许，那我只能跟你打了。”
“……”章知许瞪大眼睛，只觉得自己无端遭遇此劫，“我有那么菜？！？！”、
他就是找茬也说不出这话！
颜清姝在一旁忍不住吐槽：“去小孩那桌得了。”都半斤八两。
“没事没事，还有顾道友呢。”王衍之拍了拍宋闻的肩膀，一脸和事佬的慈祥。
“喂！”顾瑾之一怒之下，却也只是怒了一下。
岂可修，别小瞧他啊喂！
他倒不是不能打，只是懒得打！他只是懒得知不知道！
再者说，他一个医修，跟人动手动脚的，像什么话？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
高楼之上，顾清和望着楼下自家儿子的身影，面上神色却是出奇的平和——这份平和，是多年磨砺出来的。
顾清和觉得宋闻这算什么？跟顾瑾之一对比简直灵珠在世好不好？
也就是现在时候好了，搁在从前，顾瑾之折腾的那玩意儿，怕是要叫人唤他一声魔修，人人喊打的玩意儿。
谁家好人折腾拼好尸啊？亏他想得出来。
还有，什么叫过程很成功，但是患者不给力？
他就不能治个活的？难不成叫他去治尸体？！
而且这小子，脾气不小，个挺高，干活却是有点挑。
顾瑾之这人指定有点说法。
他咋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顾清和想着想着，忽然想笑。
不就是有个魔童儿子嘛，医谷好歹不是后继无人对不对？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劁。
如果骂脏话会消音，那顾清和对顾瑾之无话可说。
医谷的清誉正在天上失禁的看着顾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