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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西山探窟(第1/2页)
西山的风比城里硬,卷着松针和腐土的腥气,直往人领口里钻。雍宸蹲在一棵老榆树的虬枝上,鹿皮坎肩的毛边被风吹得簌簌抖。他眯着眼,看下面山谷里那条被荒草半掩的土路——车辙印新鲜,泥还没干透,旁边几丛野艾被压得贴地,露水混着点黑乎乎的油渍,在晨光里泛着腻光。
影四的情报没错,苏府的车队真往这儿钻了。
远处传来乌鸦的哑叫,两三只黑点扑棱棱掠过树梢。雍宸没动,手指搭在树干上,感觉树皮底下细微的震——不是风,是马蹄和车轮压地的闷响,从山谷那头绕过来。他吸了口气,舌尖还留着林墨那清心散的凉意,混沌之气在经脉里转了小半周,肩胛的钝痛散了些,像钝刀子刮骨的劲儿缓了。
他像块长在树上的瘤子,等那队人马露头。
先出来的是两骑探路的,黑衣黑马,鞍边挂着弩,眼神像鹰,扫过路两边的林子。雍宸屏息,把自己缩进枝叶的影里。那两骑没瞧见异样,打了个呼哨,后面跟着的十来辆大车才慢腾腾挪出来。车是加轴的,盖着厚油布,捆得死紧,轮子碾在石头上咯噔响,沉得不像话。每辆车旁跟着四个护卫,步子沉,腰带鼓囊,一看就是练家子。
雍宸数到第七辆车时,眼尾跳了跳——那车上的油布没盖严,露出一角铁箱,箱缝里渗出的黑水顺着车板滴,沾到的草茎眨眼枯成灰。腐骨花的味儿,混着更冲的腥,他鼻子灵,隔这么远都闻得见。
果然是炼药的家当,说不定还有更腌臜的。
车队中间夹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帘子垂着,可雍宸看见帘缝里有只眼睛往外瞅——惨白的,没活气,像死鱼的眼珠子。他想起静思轩那些灰袍邪修,心里冷笑:德妃是真急了,连这种货色都放出来押车。
车队往山谷深处去,路越走越窄,最后拐进一片乱石坡。雍宸像影子似的缀在后面,借着灌木和山石藏身。他脚底下轻,踩在松针上都没声,可好几次差点撞上护卫撒的暗哨——路边树杈上挂着铜铃,草窠里埋着绊绳,要不是他眼毒,早响了。
乱石坡尽头是个塌了半边的矿洞,洞口堵着乱树枝,可新踩的脚印都在那儿聚。领头的黑衣人下马,拨开树枝,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像张没牙的嘴。车队依次往里进,那青篷小车停在洞外,帘子掀开,下来个驼背老头,披着灰斗篷,手里拎着盏白纸灯笼——光不是暖黄,是惨绿,照得人脸发青。
老头咳了两声,声音像破锣:“快点!午时前得把‘炉子’架好!”
雍宸伏在五十步外的石头后,手心有点出汗。这洞他听说过,前朝挖银矿留下的,里头岔路像蜘蛛网,官府早封了,没想到成了德妃的窝。他得进去,可洞口守得严,那绿灯笼的光邪门,照到的地方连影子都藏不住。
他等了会儿,见两个护卫出来撒尿,绕到石头后。机会来了。
那俩护卫刚解裤子,雍宸像豹子似的扑过去,左手捂嘴,右手肘砸颈,一个软倒;另一个抽刀的手刚抬起,雍宸的膝盖顶在他腰眼,那人哼都哼不出就瘫了。他把人拖到草丛里,剥了外衣换上,又把尸首塞进石缝,用草盖了。护卫的衣服有点大,他紧了紧腰带,把脸抹上泥,低头往洞口走。
绿灯笼的光照过来,雍宸把头更低了些,步子学着护卫那沉劲儿。老头正催人搬箱子,没留意,只骂:“磨蹭啥!里头等着用!”
雍宸混在搬箱的队伍里进了洞。洞里阴湿,滴水声嗒嗒,混着车轮的回响。路往下斜,越走越黑,只有壁龛里的油灯闪着豆大的光,烟味儿呛鼻——是掺了药的灯油,闻着让人头晕。雍宸舌尖顶着清心散,混沌之气在鼻腔转,把那味儿化了。
走了约莫半里,前面豁然大了,是个掏空的山腹。顶上吊着铁链,挂着几盏绿灯笼,把整个洞照得惨惨绿绿。中央有个石砌的圆台,刻着和静思轩一样的血色符文,只是还没亮;四周堆着铁箱、麻袋,几个灰袍人正指挥工匠架铜鼎,鼎肚大得能装人,底下柴堆得老高。
雍宸心里一沉:这是要在山里再造个邪阵。
他跟着人把箱子搬到角落,趁人不注意,闪到一根石柱后。这洞大,但能藏人的地方不多,西北角有个小洞口,黑乎乎的通着深处,两个灰袍人守在那儿,像怕人进去。雍宸盯着那小洞,直觉告诉他,要紧的东西在里头。
正琢磨着怎么过去,外面突然起了骚动。马蹄声急,有人喊:“快!大殿下的人摸过来了!”
洞里的人都慌了,灰袍老头骂:“慌什么!守住洞口!炉子不许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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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宸皱眉:雍烈的人怎么会来?他明明没透风声。除非——是林墨那头漏了,或者雍烈自己想抢功。
混乱里,雍宸往那小洞挪。守洞的灰袍人分了心,一个跑去洞口支援,只剩一个。雍宸捡起块石子,弹到对面箱子后,“啪”的一声,那灰袍人扭头去看,雍宸像猫似的窜过去,断剑的鞘尖戳在他喉结上,力道控制得刚好,人软倒,没死,但说不出话。他把人拖进阴影,扒了灰袍套上,帽子拉低,摸进小洞。
洞里更窄,只容一人过,壁上渗水,滑得很。走了几十步,前面亮堂了些,是个更小的洞室,壁上插着火把,地上铺着毡毯,当中摆着张石桌,上面摊着图纸——是邪阵的布局,还有张贲军中的联络信,盖着河西的印。
雍宸心跳快了,伸手去拿图纸。
身后忽然有风声,他猛地蹲身,一柄弯刀擦着他头皮削过,砍在石桌上迸出火星。回头一看,是个蒙着脸的高大男人,眼睛深凹,瞳仁是琥珀色的,不像中原人,刀法狠辣,反手又劈。雍宸拔出黝黑长剑格挡,“铛”的一声,虎口发麻——这人内力浑厚,不在静思轩那黑袍人之下。
“西域的客?”雍宸啐了口,剑招变快,灰黑剑气贴着对方刀锋滑,削向手腕。那人撤刀快,袖子被划开,露出手臂上的刺青:缠绕的蛇与莲花,巫神教的标记。
那人笑了声,声音像沙子磨:“混沌的味道……教主说得不错,京城有好饵。”
雍宸不搭话,剑招更疾,逼他出洞室。外面大洞里乱糟糟,工匠到处跑,灰袍人拔刀往洞口冲,没人留意这边。雍宸且战且退,想把这人引到暗处。可那人不上当,刀势沉,每一下都像要砸断雍宸的剑。
缠斗间,雍宸瞥见大洞中央那铜鼎下的柴堆被点燃了,火苗窜起来,鼎里的黑水开始冒泡,腥臭味浓得呛人。符文台边,灰袍老头捧着个陶罐,往鼎里倒黑粉——是腐骨花粉。
不能让鼎烧起来!雍宸虚晃一剑,朝鼎那边掠。西域人紧追不舍,刀风刮得雍宸后颈发凉。
快到鼎边时,雍宸猛地转身,断剑出鞘!灰黑气芒炸开,不是劈人,是扫向鼎下的柴堆!轰的一声,柴堆炸散,火星四溅,鼎晃了晃,黑水泼出来,浇在两个灰袍人身上,惨叫声刺耳。
西域人被气浪击退半步,雍宸趁机窜到符文台边,一脚踹翻灰袍老头,抢过那陶罐,把剩下的腐骨花粉全倒进旁边的水槽——那是引阴脉的水道,粉一入水就化,顺着沟流,把符文都染黑了。
“找死!”西域人怒喝,弯刀劈来。雍宸用陶罐挡,“哐”的碎响,陶片扎进手心,血混着黑粉滴。他疼得皱眉,却咧嘴笑:“你们的‘炉子’,废了!”
洞口传来喊杀声,雍烈的人真到了,火把的光晃进来。西域人看了眼,不甘地瞪雍宸,转身往暗处的小洞掠去。雍宸想追,可肩伤裂了,血浸透衣服,手里还扎着陶片。
他捡起桌上的图纸塞怀里,又顺手捞了块掉在地上的青铜令牌——刻着蛇莲纹,是西域人的东西。洞里的灰袍人跑的跑,死的死,雍烈的人冲进来,领头的是个参将,看见雍宸愣了愣:“你……”
雍宸把灰袍扯了,露出里面的护卫衣服:“报大殿下,苏府藏邪,证据在这儿。”他把图纸和令牌扔过去,“还有个西域高手跑了,往那小洞去了。”
参将接住东西,脸色变了好几变,刚要说话,雍宸已经转身往暗处掠——他不能跟雍烈的人走,还得去追那西域人,那人是条大鱼。
山洞深处岔路多,雍宸循着血腥味追——刚才那西域人被他剑气扫伤了腿。追了百来步,前面有水声,是个地下暗河,河边丢着件带血的外袍,人却没影。雍宸骂了句,知道追丢了。
他靠着石壁喘气,把手心的陶片拔了,撒上清心散,疼得抽气。洞里安静了,只有水滴声,远处雍烈的人在清场。他摸了摸怀里的图纸和令牌,心想:这趟没白来,德妃的西山洞废了,还钓出西域巫神教的线。
可那西域人的话让他心里发沉——“混沌的味道,教主说得不错”。巫神教早知道他的存在,静思轩和西山,都是试他的饵。
雍宸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往洞外走。天快亮了,山风更冷,他得赶回京城,把证据递给林墨和雍烈,再把河西和西域的线串起来。
西山的暗礁摸清了,可前面的海更黑,浪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