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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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鹤鸣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身后的两个弟子急忙扶住他。
    他抬起头，看了林阳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也有一丝……解脱？
    林阳说不清楚。
    但他知道，周鹤鸣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从落霞谷出来的路上，战无极一直在兴奋地说话。
    “大哥，你刚才太帅了！那个赵松溪的脸色，哈哈哈，跟锅底似的！周鹤鸣那老小子吓得跟鹌鹑一样，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阳走在前面，没有接话。
    战无极又说：“不过大哥，你把这事交给天剑宗自己处理，不怕他们包庇周鹤鸣吗？毕竟副掌门啊，家丑不可外扬，万一他们……”
    “不会。”古明月替林阳回答了，“天剑宗能在正道七宗之首坐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规矩。如果连副掌门勾结叛徒、修炼禁术这种事都能包庇，天剑宗就完了。赵松溪是聪明人，他知道轻重。”
    战无极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三人走出了落霞谷，来到一处岔路口。
    林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战无极：“老战，你先回太虚山，帮洛清河和铁岳看着家。我和古明月要去一个地方。”
    战无极一愣：“去哪？”
    “碎空剑灵的起源之地。”林阳说，“我需要找到彻底驾驭那股力量的方法。否则，下次再遇到玄冥和血无极，我不一定能赢。”
    战无极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了点头：“大哥，你保重。”
    “你也是。”
    战无极转身大步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大哥，苏婉儿那丫头让我带话——你要是敢不带她，她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阳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战无极咧嘴一笑，挥了挥手，消失在晨雾中。
    林阳和古明月继续赶路。
    他们走的是一条朝北的路，通往太虚山的方向。但林阳说要去碎空剑灵的起源之地，古明月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你打算怎么找到起源之地？”古明月问。
    “碎空剑灵留在我体内的那股力量，会指引我。”林阳说，“就像指南针一样，它指向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古明月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万一它指向的是一堵墙，或者一个悬崖呢？”
    林阳笑了笑：“那我就穿墙而过，或者跳下悬崖。”
    古明月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走了一段路，林阳忽然问：“明月，你刚才和周鹤鸣说，玄冥和血魂宗有勾结。你对血魂宗了解多少？”
    古明月想了想，缓缓开口：“血魂宗，西南魔道六宗之一，排名第三。宗主血无极，修为大乘境巅峰，传说他已经活了上千年，是魔道中最难缠的人物之一。”
    “血魂宗的看家本领是血炼之术。把活人的精血和魂魄炼成血傀儡，傀儡不惧刀剑，不知疲倦，只听主人的命令。传说血无极手下有十八个血傀儡，每一个都有化神境以上的战力。其中有三个，生前是大乘境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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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阳皱了皱眉：“大乘境的修士也能被炼成傀儡？”
    “能。”古明月点头，“但条件很苛刻。需要活捉大乘境修士，然后用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慢慢剥离他的魂魄，注入血炼禁术。整个过程极其残忍，被炼制的修士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林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血无极要的是我的身体，不是碎空剑灵的力量。”他说，“他要把我炼成血傀儡。”
    “对。”古明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且，如果你被炼成了血傀儡，碎空剑灵的力量也会随之被血无极控制。到那时候，他就能同时拥有血炼之术和碎空剑灵之力，整个修行界恐怕没有人能制住他。”
    林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所以我们必须在血无极和玄冥联手之前，找到驾驭碎空剑灵之力的方法。”
    古明月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林阳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古明月说，“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
    林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反握住她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在晨雾弥漫的山路上，朝北方走去。
    当天晚上，两人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过夜。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屋顶塌了一半，月光从破洞中洒下来，照在积满灰尘的泥塑神像上。神像的脸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林阳和古明月坐在门槛上，背靠着斑驳的木门框，望着外面的夜空。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无数颗钻石嵌在黑丝绒上。
    古明月忽然开口：“林阳，你今天在落霞谷，为什么不杀周鹤鸣？”
    林阳想了想，说：“杀了他没用。”
    “没用？”
    “对。周鹤鸣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是玄冥和血无极。杀了周鹤鸣，只会打草惊蛇，让玄冥更小心。不如留着他，让天剑宗去头疼。天剑宗为了自己的名声，一定会严查这件事，到时候玄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古明月点了点头：“借刀杀人。”
    “不算杀人。”林阳摇头，“我只是让他们自己清理门户。这是他们欠的债，该他们还。”
    古明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必须要在我和你的道之间选一个，你选哪个？”
    林阳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古明月。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五官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清亮、深邃，藏着一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林阳问。
    “因为我想知道。”古明月说，声音很轻，“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林阳沉默了。
    他想起和古明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站在太虚山的山门前，一袭白衣，冷若冰霜，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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