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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813.无可阻挡
一柄破碎的长剑在天上划出一道弧线，最后钉进石板之中，剑柄犹自震颤，剑身上映着火光与十五那张仰起的脸。
在一堆战死的魔族与人类尸体之间，十五望着天空：「师傅————」
天空上，挂着两颗纯黑的球体，那是被封印的十号与剑圣。
有着【不死】技能的魔王，自然干分清楚该如何对付这些能够不断复活的菇族。
更远处，「轰隆」一声，一朵小型蘑菇云冲天而起，一直在挨打的九号终于到达了极限，满含悲愤地自爆了。
伤痕累累，却仍能行动的深渊兽从爆炸中走出。
看着不远处不断推进的帝国军队，十五最终只能咬牙退走。
内城的防御护盾虽然破了，但还剩了不少魔法塔，现在也只有依托那些魔法塔做最后的抵抗了。
十五离开之后，一只兽蹄踏在了被鲜血染红的大道之上。
西吉蒙德骑在战兽背上，一抬手，周遭的鲜血便被他缓缓托起，凝聚成了无数武器，悬浮在他四周。
「继续前进，不用留活口。」
随着他的命令，魔族士兵们踩着地上的尸体，嗷嗷乱叫着向内城逼近。
咚——！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远远传来，西吉蒙德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处内外城交接的区域扬起了一大片尘土。
西吉蒙德有些疑惑，他没有从那边感知到魔力波动，从视觉上看着也不像噗叽的自爆。
事实上，誓约城之战进行到后期，只剩一群炮灰噗叽，早就炸不出什么大爆炸了。
刚才那只巨型噗叽的自爆应该就是绝唱了。
只是————
那到底是什么掀起的尘土呢？
尽管心中疑惑，但西吉蒙德还是随着军队一同前进，说到底，现在的誓约城中，他只要小心一点那名女勇者的暗箭，已经没什么能威胁到他了。
咚——！
还没前进多远，又是一声同样的巨响传来，而这次，位置更靠外了一些。
西吉蒙德望着那边，皱起了眉头那个位置————自己摩下冲得快的，应该刚好就到了那里。
咚咚——咚—
巨响接连传来，越来越近，频率也越来越高，这让西吉蒙德产生了一种，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巨人在大踏步向自己冲来的错觉。
他谨慎地让数百柄血武密密麻麻地围绕在自己身旁，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巨响不断的方向。
咚—！！！
又是一声巨响，前方街道斜对面的几个屋子轰然倒塌。
滴答。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脸上，西吉蒙德伸手一抹，那是一滴混着肉屑的血雨。
前方的烟尘突然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一个身影从中冲出。
那身影速度太快了，西吉蒙德甚至无法看清对方是人是兽，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凭藉着多年的战斗本能，将周身的血武轮转着向前推出。
咚—！
数百血武崩碎成漫天血晶，却依然没能挡住来者的一击。
那攻击无可阻挡地落在了西吉蒙德的腰间，这一瞬间，他终于看清了那造成如此巨响的武器——
一根破破烂烂的法杖？！
下一刻，西吉蒙德像炮弹一样被砸飞，一连撞破十多座建筑消失在了视野之中，而他身下那威猛的战兽，仅仅是遭受到了攻击的余波，便被硬生生压成了肉泥，溅得满街都是。
一击过后，林克第一次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望向西吉蒙德飞出的方向。
一路杀过来，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身体的力量。
不过他冲得太快了，面对的敌人又太多了，以至于他没有功夫去细细观察每个敌人的面板。
只是，刚才那个敌人的手感有些不同，被自己打了一棒后，没像其他魔族一样爆成血雾，可能没死透。
林克在想，那会不会是魔族中的重要人物？自己是不是该追上去补上一棍？
就在林克犹豫之际，街角一片菌毯上，冒出了一只噗叽。
那噗叽伸出触手，指向了城外的方向。
一路杀来，林克现在已经知道这些噗叽是站在人类这边的了，自己出门时还错杀了一只。
而在他开始攻击魔族之后，这些噗叽时不时就会从菌毯上冒出来，为他指明魔族最多的方向。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当下也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看着燃烧的城市，他得尽快————尽快把这些畜生全都杀光！
既然噗叽已经指出了方向，林克也就不再犹豫，顺着指引，向着城外冲去。
至于刚才那个手感不一样的魔族，一击就被打得没影了，可能也没那么重要吧。
远处的废墟之中。
西吉蒙德拖着重伤垂死的身躯，想要重新站起来。
鲜血染红了他的身躯，他的眼中，没有恐惧，而是满满的愤怒与不甘。
「开————什么玩笑！」
「我是，西吉蒙德！帝国的公爵！」
「像蚂蚁一样被随手碾死，这种————这种事情！我决不接受！」
血肉坏死，骨骼尽碎，西吉蒙德一次又一次倒下，但不论多少次，他仍不断尝试。
身体无法自己起来，那就用【鲜血操控】提着这破碎的躯体，像提线傀儡一样起来，哪怕每动一下，他都会体会到钻心的疼痛，但西吉蒙德还是控制着身体一点点向外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要回去继续战斗还是退到城外接受治疗，他只知道，他绝不会躺在这片废墟之中，成为一只听天由命的羔羊。
噗叽—
一条菌丝触手从乱石堆中伸出，卷住西吉蒙德的脚踝一勾。
就像踢开了老人的拐杖一样，西吉蒙德重重地再次倒地。
「呃啊啊啊啊！」
西吉蒙德一声怒吼，血刃飞出，那只偷袭的噗叽便被他切成了两半。
毕竟只是炮灰噗叽，哪怕西吉蒙德已经濒死了，那也是濒死的领主级。
只是，这么一摔，西吉蒙德想要重新站起来就更难了。
就在他忍着全身的剧痛，一遍又一遍尝试时，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周传来。
听到声音的西吉蒙德艰难地偏头看去。
他在废墟之中，看到了几缕菌丝。
这些白花花的东西交错蠕动，不断增殖，从倒塌的墙壁下丶碎裂的石板间丶每一道裂缝中缓缓涌出，如同白色的浪潮，从四面八方向他蔓延而来。
西吉蒙德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恐惧终于从他眼底浮现。
「不————不！」
「滚开！」
随着一声沙哑的怒喝，废墟中鲜血翻涌，血族公爵绝望地做着最后的反抗。
一只语音噗叽从菌毯上钻出，用梦魔般的声音温柔地说道：「肥西，你都瘦了，回来吧，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另一边，外城的一截城墙轰然倒塌，城墙上数十魔族惨叫着跌入废墟之中。
烟尘中，林克一手提着某个倒霉角魔的脑袋，一手拿着那已经被用得破破烂烂的法杖，独自站在了整支帝国军队面前。
匆匆扫了一眼面前的大军后，他抬头看向了天空中最显眼的魔王与亲王达雷安。
与此同时，魔王也看了过来：「好久不见，林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