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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梁启超的礼物(第1/2页)
我去!
袁凡屁股刚刚落座,就猛地一弹,又站起身来,跟见鬼了一样。
“嘿,刚夸你呢,你又跟个跳蚤似的,这一惊一乍的……”
范源濂的脑袋跟着扭了过去,眼睛也一下鼓起来了。
泰戈尔一行在前排中央坐下。
跟在泰戈尔一行后头,是女师大的几十号女侠,杨荫榆牵着杨季康走在前头。
她们的队伍,让人拦住了!
“豫才,何须如此啊?”
许寿裳苦笑摇头,去拉鲁迅,却让鲁迅给推了回来,“上遂兄,袁简斋尚知“知一重非,进一重境”,我岂能不如他?”
许寿裳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杨荫榆一扬手,静静地看着前方。
后边儿的学生如视军令,止步不动,看着过来的老校长和周先生,不知道他们想要干嘛。
鲁迅往后一摆手,示意许寿裳不用跟上。
他走到杨荫榆跟前,略作迟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嘴巴张了几下,似是有些难为情。
终于,他沉声说道,“杨校长,前番我与陈西滢笔战,本为君子之争,却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牵连了你,将君子之争变成了小人之斗,是我周某人的不是!”
说着说着,鲁迅也自然了,他抬起头来,指了指后面的学生,“在此,我正式向你道歉!”
说完这句,他也不待杨荫榆表态,便板着脸,转身走开。
一个角落中,陈师曾在对他招手,他应了一声,与许寿裳朝那边而去。
“喂……嫩佛是坏人!”
鲁迅脚下微微一顿,没有回身,但嘴角翘起一丝笑意。
杨荫榆目送鲁迅两人走开,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一扬手,队伍又动了起来。
杨季康眼尖,目光扫到了南开这边儿,眼睛一亮,“姑妈,我去南开那边儿打个转!”
没等杨荫榆说话,她便甩着小辫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袁凡舒了口气,不敢相信,鲁迅居然认错了?
范源濂有些摸不着头脑,鲁迅他是知道的,那是他在教育部的老下级了,那叫一个轴。
今儿居然转了性子了?
袁凡甩甩头,给范源濂说起事儿的缘由,却看到杨季康蹦蹦跳跳走了过来。
小丫头没有找他,而是直接跑到王毅蘅她们跟前,“我叫杨季康,能和你们做朋友么?”
南开女中,这次也来了五个。
她们也都是爱热闹的主,刚才杨季康那一嗓子也被她们看在眼里,自然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说话间,台上开张了。
戏台上架着两个话筒,一个在中间,这是给泰戈尔的,一个隔了挺远,搁在角上,这是给徐志摩的。
徐志摩充当翻译。
“咳咳!诸位还请静一静!”
蔡元培走到话筒前,台下就安静了。
千人的戏院,进来了七八百人,在这一刻,只听到蔡元培的声音。
“五年前,由任公先生牵头,与我们二十多人一起,成立了讲学社。”
“我们讲学社成立的初衷,就是放开我们的思想,睁开我们的眼睛,与世界上的思想巨人做零距离的交流。”
“我们的计划,是一年邀请一位大师来华讲学,过去的几年中,我们已经成功的举办了四次讲学,今年,我们非常荣幸,请来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天竺最伟大的诗人泰戈尔先生……”
这次泰戈尔访华,是由讲学社邀请的。
讲学社,是梁启超牵头成立的一个组织。
他们的打算,就如蔡元培所说,邀请一些顶级的大师来华讲学,让华国的知识分子,能跳出那口枯井,看看外头的天。
那会儿的大总统是徐世昌,梁启超跑去跟他一通白话,他也挺给面儿,批了经费,一年两万银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9章梁启超的礼物(第2/2页)
有了这笔钱,讲学社还真是一年请了一位大师过来。
哥伦比亚大学的杜威和孟禄,剑桥大学的罗素,莱比锡大学的杜比舒。
今年是第五个年头了,他们邀请的是天竺人,泰戈尔。
陪同泰戈尔的金童玉女,一个是梁启超的弟子,一个是梁启超的儿媳妇。
嗯,肯定没有内幕。
“泰戈尔先生,是一个高尚的人。”
“他在获得诺贝尔奖之后,英吉利授予他爵士头衔,但在当时,天竺发生了“阿姆利则惨案”,造成了一千多天竺民众死亡,泰戈尔先生义愤填膺,致信印度总督,声明放弃他的爵士头衔!”
“……”
“哇!”
台下一阵惊叹。
获得诺贝尔奖,这是能耐。
放弃爵士头衔,这是情操。
这样的泰戈尔,才是他们心中的泰戈尔!
林徽音在泰戈尔身旁,不时地和他交流,给他翻译蔡元培的讲话,也给他解说现场的情况。
泰戈尔颔首微笑,很是和蔼可亲。
蔡元培微微一笑,“泰戈尔先生来华已有月余,今天在开明戏院,是他此次在华的最后一次演讲,所以,我们给他准备了一件特别的礼物……有请梁启超先生!”
梁启超走到台前。
徐志摩打开一幅卷轴,上头写着仨字儿,“竺震旦”。
字儿取法魏碑,但气韵清秀生动,正是梁启超的手笔。
梁启超冲台下的泰戈尔拱拱手,“泰翁跋涉万里,来华讲学,倏忽逾月。先生风骨峻洁,不计锱铢,诚可谓光风霁月。我等无长物以酬高谊,惟掇“竺震旦”二字为赠,庶几仰答雅意于万一。”
梁启超说的文绉绉的,其实就是说人家泰戈尔跑来讲学,发扬风格不计报酬,他们觉得不好意思,送他一名字,以表谢意。
事儿倒是惠而不费,可送这么个名儿,震旦大学不会有意见么?
见袁凡一脸别扭,范源濂解释道,“震旦这个词儿,本来就是天竺的舶来品,梵文的意思,就是华国,在英语当中,又是曙光的意思,梁师以此相赠,可谓是意味深长啊!”
竺震旦这个名儿,有两重意思。
第一,竺是天竺,震旦是华国,组合成名,说的是两国友好。
第二,泰戈尔是天竺的精神导师,说他是天竺的曙光,是一记彩虹屁。
至于震旦大学会不会有意见,应该是不会的。
这所大学与梁启超也有渊源。
当年就是梁启超的奏请,准备在京城创办一个翻译学堂,请马相伯先生任院长。
马相伯先生受了任命,将学堂建在上海,建了所中西大学堂,就是后来的震旦学院。
不得不说,还是文人最懂文人。
梁启超这份礼物没花一分钱,泰戈尔却捏着长髯,笑容可掬,显然很是满意。
台上的徐志摩卷起了卷轴,又有人送上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里头是一个黄铜制作的日晷,上头写着一段话。
“赠竺震旦先生:
日晷测影,寸阴是竞。天竺震旦,同沐远古文明之辉,同受近代欺凌之痛。愿贵我两邦以此为鉴,惜时奋进,砥砺前行,勿令东方之大日空照荒原。
华国讲学社。”
这个日晷一上,听了林徽音一番解释,泰戈尔的眼中似乎闪现出一抹晶莹。
他就是闪耀在天竺上空的那轮太阳。
可他已经六十多了,他的国家依旧还在黑暗深渊沉沦,看不到曙光。
他又还有多少时光可以虚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