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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西夏出降国覆灭,党项绝祀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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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西夏出降国覆灭,党项绝祀血痕(第1/2页)
    六盘山的长风,裹挟着塞外独有的凛冽寒意,卷着满地枯黄干裂的草屑、细碎的沙石,漫无目的地掠过蒙古大军连绵数十里的营帐。狂风呼啸而过,吹得帐外的旌旗猎猎作响,吹得将士们的衣袍猎猎翻飞,可唯独大汗御帐之内,那盏燃着羊油的烛火,却稳如磐石,烛焰分毫未晃,连一丝摇曳都不曾有。
    不是这御帐密不透风,而是这座大帐,是成吉思汗的专属御帐,是整个蒙古大军的军魂所在。帐外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怯薛歹骑士守得水泄不通,这是成吉思汗亲手挑选的亲卫,是蒙古军中最精锐、最忠诚的死士,人人身披玄黑重甲,甲胄上镌刻着草原狼图腾,手持长枪,腰挎弯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一队队怯薛歹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帐外来回巡逻,厚重的马蹄一遍遍踏过冻得坚硬如铁的土地,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响,每一步都砸在地上,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甲胄铁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乱,仿佛只要那杆矗立在御帐正前方的九斿白纛大旗,还在狂风中高高扬起、猎猎作响,那个骑着九白神骏、身披鎏金铠甲、手握苏勒定的天骄大汗,就依旧端坐帐中,运筹帷幄,掌控着天下战局。
    可这世上,除了拖雷、窝阔台、察合台三位皇子,以及寥寥数位核心重臣,全军上下,再无一人知晓那个惊天动地的秘密——三天前的深夜,六盘山行宫的御帐之内,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终究没能熬过那场肆虐多日的高烧,在浑身刺骨的剧痛与无尽的征战执念中,缓缓闭上了双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弥留之际,他浑身滚烫,意识却依旧清醒,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着幼子拖雷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那双曾经横扫天下、锐利无比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却依旧透着不容违抗的铁血威严。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吐出了三道足以改写天下格局的遗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铁锥,狠狠刻在在场每一位黄金家族子弟与重臣的心上,永世不敢忘却。
    “秘不发丧。”
    “待灭西夏,荡尽余孽,再行丧礼。”
    “遵我遗命,杀李睍,诛皇室,绝党项祀,让这个反复无常的民族,彻底从世间抹去!”
    三道遗诏,字字诛心,没有半分余地,将成吉思汗对西夏反复背盟的滔天恨意,展现得淋漓尽致。而这份绝密的遗命,也成了悬在整个中兴府头顶,随时会落下的屠刀。
    此时的中兴府,这座曾被誉为“塞上江南”、依托贺兰山屹立近两百年的河西雄城,这座矗立着无数西夏佛塔、有着东方金字塔美誉的帝王之都,早已褪去了所有的繁华与雄奇,沦为了一座被饥饿、恐惧、绝望彻底啃噬殆尽的人间炼狱。
    蒙古大军的铁蹄围城,已经整整两个月零七天。
    城外,蒙古军营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将整座中兴府围得如同铁桶一般,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城池四周的壕沟、护城河,早已被战死的士兵、饿死的百姓尸骸填满,那些尸骸在连日的阴雨浸泡下,早已发胀腐烂,脓水血水混着雨水,在壕沟里汇成乌黑腥臭的水流,顺着地势缓缓流淌,弥漫出的腐臭、血腥气息,直冲云霄,十几里外都能闻得见,引得漫天乌鸦盘旋不去,发出刺耳的聒噪,更添几分阴森可怖。
    城内,更是一片死寂,昔日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的主街道,如今空无一人,只剩下被狂风卷起的沙尘、破烂的布絮,在空荡荡的街巷里翻滚。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门窗残破,货架空空如也,所有能吃的东西,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搜刮一空。
    城中的百姓,早已吃光了官府粮仓里最后一粒粮食,随后啃光了路边所有的树皮、草根,挖光了地里能入口的野菜,到最后,城中的猫狗、飞鸟、甚至墙缝里的老鼠,都被饥肠辘辘的百姓捉食殆尽,但凡能塞进嘴里、勉强果腹的东西,都没了踪影。
    街巷的每一个角落,墙角下、门洞边、破屋前,随处可见倒毙的饥民。他们一个个瘦骨嶙峋,浑身皮包骨头,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在凸起的骨头上,整个人就像一张被揉皱又风干的破纸,没有半点生气。有的人早已没了气息,身体僵硬,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对食物的渴望;有的人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等待死亡的降临。
    城墙上的守兵,更是惨不忍睹。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眶深陷,脸色蜡黄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渗着丝丝血痕,长时间的饥饿与守城厮杀,早已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连握住手中兵器、靠在城垛上都显得无比艰难。身上的铠甲锈迹斑斑,布满了刀剑砍杀的缺口,不少士兵的铠甲早已破损不堪,连一件完整的战袍都穿不上,只能用破烂的麻布,胡乱裹着身上溃烂的伤口,伤口化脓发炎,散发着异味,可他们连处理伤口的草药都没有,只能默默忍受着钻心的疼痛。
    他们眼神空洞,麻木地望着城外一眼望不到边的蒙古营帐,没有愤怒,没有斗志,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他们知道,城池被破,只是早晚的事,他们早已没有了抵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等着末日降临。
    而位于城南的西夏宫城,更是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笼罩,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连宫墙间吹过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悲凉。
    末主李睍,瘫坐在冰冷的龙椅上,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泥胎木偶,一动不动。他今年刚满三十岁,本该是意气风发、执掌国政的年纪,可短短数月的亡国之祸,早已将他折磨得形容枯槁,面目全非。
    他头发凌乱,披散在肩头,发丝间夹杂着不少灰尘与草屑,脸上布满污垢,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绝望。身上的龙袍,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金碧辉煌,布料陈旧褪色,上面沾着不知何时溅上的血污、灰尘,褶皱不堪,腰间的玉带松松垮垮,全然没有了帝王的威仪。
    龙椅之下,跪着几位须发皆白、辅佐了几代西夏帝王的老臣,他们同样衣衫褴褛,官服破损,沾满尘土,一个个面如死灰,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过了许久,一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臣,终于颤抖着抬起头,他的嘴唇干裂,喉咙干涩,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被狠狠摩擦,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陛下……老臣刚刚派人打探清楚,城外的蒙古大营,每日依旧准时升起九斿白纛,大汗的御帐依旧有人值守,看来成吉思汗依旧康健,丝毫没有退兵的迹象……可我们城中,粮草早已断绝三日,府库之中,再无一粒米、一颗粮,再这样死守下去,不出三日,满城的百姓、守城的将士,全都要化为饿殍,活活饿死在这城中啊!”
    话音未落,另一位老臣猛地挣脱搀扶,重重地朝着大殿的青砖地面磕头,额头一次次狠狠砸下,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声响,不过几下,额头便磕破了,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流下,染红了身前的青砖,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拼命磕头,哭声嘶哑:“陛下!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唯有开城投降,或许还能求一线生机!蒙古人虽生性勇猛,征战四方,但我等举国归降,献上国土、百姓,看在大汗的份上,或许……或许能饶过城中这数十万无辜百姓的性命啊!求陛下三思!”
    “投降?”
    听到这两个字,李睍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绝望的怒火,他身子前倾,死死盯着下方跪地的大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苦涩与不甘,厉声反问:“你们现在让朕投降?我西夏立国以来,数次背盟,先依附蒙古,转头又投靠金国,左右逢源;去年成吉思汗西征,命我西夏出兵相助,我们不仅拒不出兵,还派出使者出言羞辱大汗,放言‘气力既不足,何以称汗’,如此奇耻大辱,成吉思汗何等枭雄,岂能善罢甘休?如今我们走投无路才去投降,他们会饶过我们?会饶过这中兴府的百姓?”
    这话一出,刚刚还苦苦劝谏的大臣们,瞬间哑口无言,大殿之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成吉思汗一生纵横天下,性子刚烈,最恨的就是反复无常、背信弃义之人。当年花剌子模沙摩诃末,只因杀了蒙古商队、羞辱蒙古正使,就引来蒙古大军倾巢西征,最终国破家亡,自己逃亡海外,病死在孤岛之上,下场凄惨无比。
    而如今的西夏,所作所为比花剌子模更加过分,一次次挑衅成吉思汗的底线,一次次违背盟约,如今蒙古大军兵临城下,围城两月,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投降,又哪里会有什么生路?
    可不投降,又能如何?
    死守,只有满城饿死、被蒙古大军破城屠戮这一条路;投降,或许还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
    李睍缓缓转过头,望着殿外那轮惨淡的夕阳,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墙上,映得一片血红,像极了遍地的鲜血。他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灰尘,从眼角缓缓滑落,滴在身前的龙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脑海中,闪过西夏立国一百八十九年的点点滴滴。从先祖李元昊正式建国,称帝立制,创造西夏文字,修建宏伟宫阙与帝王陵寝,在河西之地开疆拓土,让党项族屹立于西北;到后来历代帝王励精图治,西夏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佛法兴盛,文明绵延,也曾有过“西夏国势盛,河西尽归心”的辉煌岁月。
    一百八十九年的传承,一百八十九年的基业,党项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文明与辉煌,可如今,却要在他这一代,彻底覆灭,毁于一旦。
    他成了西夏的亡国之君,成了党项族的千古罪人。
    无尽的绝望与愧疚,彻底淹没了李睍,他浑身颤抖,缓缓站起身,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破旧不堪的龙袍,狠狠扔在脚下,用脚重重踩在上面。那龙袍上残留的金线,早已磨损褪色,此刻被他踩在尘土里,再也没有半分帝王的尊贵。
    他转身,走到大殿一侧的暗格前,伸手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件粗布缝制的素服,麻木地披在身上,褪去了所有帝王的身份,只剩下一个即将亡国的君主。
    “备车。”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坠入深渊般的死寂绝望,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悲凉:“拟降表,取国玺,整理全国户籍、山川图册……朕,亲自出城,去蒙古大营投降。”
    下方的老臣们听到这话,纷纷伏地大哭,苍老的哭声在空旷的宫殿里来回回荡,撕心裂肺,悲痛欲绝,听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心头发紧,泪湿眼眶。他们哭西夏的覆灭,哭帝王的无奈,哭党项族的末日,哭城中百姓的劫难,可除了痛哭,他们再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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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一丝鱼肚白,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中兴府那座厚重坚固的南大门,在无数守城士兵的推动下,缓缓打开。
    城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这座百年古城,最后的悲鸣。
    李睍身着素服,披散头发,赤着双脚,双手高高捧着写好的降表、西夏国玺,以及厚厚的户籍山川图册,一步步走在最前方。他低着头,不敢看四周,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身后,是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文武百官,是衣衫破旧、满脸悲戚的皇室宗亲,他们一个个步履蹒跚,低着头,跟在李睍身后,如同待宰的羔羊,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城门之外,早早得到消息的百姓们,纷纷跪伏在街道两侧,黑压压一片,哭声震天。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襁褓中的婴儿,有衣衫褴褛的壮年,有泪流满面的妇人,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君主身着素服,出城投降,他们心里清楚,这座传承了近两百年的都城,从此再也不属于西夏,不属于党项族,满城百姓,都成了亡国奴。
    百姓们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亡国的悲痛、对未来的恐惧、对家园的不舍,泪水混着地上的尘土,糊满了每一个人的脸颊,哭声震天动地,传遍了整座中兴府,却终究唤不来一丝生机,挡不住覆灭的命运。
    李睍听着耳边百姓的痛哭声,心如刀绞,却始终不敢抬头,只能一步步,朝着城外的蒙古大营走去,走向那注定的末日。
    蒙古大营之内,气氛森严,杀气腾腾。
    正中的大汗御帐之中,拖雷端坐于主位,窝阔台、察合台分列两侧,蒙古重臣,个个一身戎装,腰挎弯刀,端坐一旁。所有人都面色冰冷,眼神凌厉如刀,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死死盯着帐门的方向,没有一人说话,整个大帐静得可怕。
    不多时,帐外传来脚步声,李睍带着西夏君臣,一步步走入御帐。
    刚进帐门,李睍便“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高高举起降表与国玺,浑身不停颤抖,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哭腔与哀求:“罪臣李睍,率西夏举国臣民,归降大蒙古国,自此献上全部国土、百姓、府库,任凭大汗处置,绝无二心。只求大汗开恩,饶过中兴府内,万千无辜百姓的性命,求大汗慈悲!”
    他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抬头,满心都是哀求,只盼能换得蒙古人一丝怜悯,保住城中百姓的性命。
    拖雷坐在首位,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冬日里的坚冰,没有半分波澜。他缓缓伸手,接过李睍手中的降表,随意扫了一眼,便满脸不屑地将降表扔在一旁,看都懒得再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地瑟瑟发抖的西夏君臣,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掠过,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恨意,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帐中响起,字字诛心:“饶过百姓?西夏君臣,数次背盟,反复无常,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父汗西征之际,你们拒不出兵,还出言羞辱,犯下滔天罪行,此仇不共戴天!如今走投无路,才想来投降,妄图换一条生路,换城中百姓平安,你们觉得,晚了吗?”
    话音刚落,一旁的窝阔台立刻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威严,一字一顿地宣告:“我父汗临终之前,留下遗诏,明令我等:灭西夏,杀李睍,诛尽西夏皇室,绝党项族祭祀,荡平党项根基!这是父汗的遗命,是天命,也是我蒙古大军的军令,无人可以违抗!”
    “传我军令,全军入城,执行大汗遗命!”
    随着窝阔台一声令下,帐外瞬间传来一声低沉而嘹亮的号角声,号角声划破长空,传遍了整个蒙古大营。
    紧接着,大营之外,早已蓄势待发的无数蒙古铁骑,立刻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呐喊,他们挥舞着弯刀,骑着战马,如同饥饿的狼群扑食一般,朝着中兴府的城门,疯狂冲去。马蹄声震天动地,喊杀声响彻云霄,彻底打破了中兴府最后的平静。
    跪在地上的李睍,听到“绝党项祀”五个字,又听到帐外的马蹄声与喊杀声,瞬间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直接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一丝生气。他知道,自己最后的哀求,彻底落空了,一切都完了,西夏完了,党项族完了,中兴府的百姓,也完了。
    没过多久,蒙古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中兴府,厚重的城门被彻底撞开,铁骑肆意驰骋在街巷之中,瞬间,战马的嘶鸣、蒙古士兵的呐喊、百姓的哭嚎、惊恐的尖叫,瞬间充斥了整座城池。
    蒙古士兵遵照成吉思汗的遗诏,展开了残酷无情的清剿屠戮。
    首先被押走的,是所有西夏皇室宗亲,皇子、公主、妃嫔、宗亲贵族,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被士兵押至城中校场,密密麻麻地跪成一片。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王族成员,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嚎着、求饶着,有的人拼命磕头,有的人瘫软在地,有的人试图反抗,却被蒙古士兵一刀砍翻,可他们所有的求饶与挣扎,都换不来蒙古士兵半分同情。
    校场之上,刀光闪烁,寒光凛冽,一颗颗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校场的黄土,血流成河,血腥味刺鼻。短短半个时辰,西夏皇室宗亲,尽数被斩,无一幸免,昔日尊贵的皇族,彻底沦为刀下亡魂。
    随后,蒙古士兵又挨家挨户搜查,将那些曾经在朝堂上叫嚣着与蒙古死战、坚决不投降的大臣,一一揪出,当场处决,他们的家产被尽数抄没,金银珠宝、粮食布匹,全部被运往蒙古大营,家中的男丁被斩杀,女子与孩童,尽数沦为蒙古将士的奴隶,受尽屈辱。
    那些在城墙上死守、哪怕饥饿难耐依旧抵抗的西夏守兵,更是被蒙古铁骑尽数屠戮,一个不留,街巷之上、城墙之下,到处都是守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而这,仅仅是开始。
    蒙古大军遵照成吉思汗“绝党项祀”的遗命,开始对这座城池,进行毁灭性的破坏,要彻底抹去党项族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印记。
    士兵们冲进西夏皇宫,挥舞着刀斧,拆毁一座座宏伟的宫殿楼宇。鎏金的琉璃瓦被狠狠砸碎,散落一地;粗壮的梁柱被砍断,一座座宫殿轰然倒塌,尘土飞扬;金碧辉煌的宫阙、雕梁画栋的楼阁,瞬间化为一片断壁残垣,最终被付之一炬,火光冲天。
    他们闯入西夏历代帝王的陵寝,也就是那片宏伟的东方金字塔,动用兵器、战马,强行撬开陵寝大门,将里面陪葬的无数珍宝、金银玉器、古玩字画,抢掠一空。随后,又撬开帝王后的棺椁,将里面的尸骨狠狠拖出,扔在地上,肆意践踏、损毁,他们要让党项族的列祖列宗,死后都不得安宁,彻底断绝党项族的血脉与根基。
    他们冲进城中的藏书楼、国子监、佛寺经阁,将那些珍藏了数百年、用西夏文字书写的典籍、史书、佛经、书画,全部搬出来,堆积在一起,一把火点燃。
    滚滚浓烟腾空而起,遮蔽了整个中兴府的天空,阳光被浓烟遮挡,天地间一片昏暗。无数珍贵的西夏文明瑰宝,在熊熊烈火中燃烧,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从此彻底失传,再也无人能寻回,党项族数百年的文明传承,就此断绝。
    他们还在城中下达严苛的命令,严禁党项人再设立宗庙、祭祀先祖,严禁任何人再使用西夏文字,不许说党项语,不许再以党项为姓,但凡有违抗者,格杀勿论。他们要用最残酷的方式,让这个在西北纵横了近两百年的民族,从历史长河中,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一时间,整个中兴府,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烈焰吞噬着一座座房屋,鲜血染红了一条条街巷。
    昔日繁华的河西重镇、塞上都城,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燃烧的房屋,倒塌的楼宇,到处都是倒毙的百姓、士兵的尸体,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百姓的哭喊声、惨叫声,蒙古士兵的喊杀声、战马的嘶鸣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而惨烈的悲歌,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党项族,这个曾经雄踞西北、传承近两百年的民族,在这场灭顶浩劫中,皇室被诛,文明被毁,百姓惨遭屠戮,彻底走向覆灭,绝了宗庙祭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荣光。
    而另一边,蒙古大军上下,依旧严守着成吉思汗离世、秘不发丧的命令,不敢有丝毫泄露。
    他们押着投降的西夏残余贵族,带着从中兴府内搜刮来的无数奇珍异宝、粮食财物,以及掳掠来的百姓、工匠,缓缓拔营,朝着漠北草原的方向徐徐行进。
    全军上下,十几万将士,没有一个人敢泄露大汗归天的消息,所有人都守口如瓶。每日清晨,那面象征着成吉思汗、象征着蒙古军魂的九斿白纛大旗,依旧会准时在大营中央高高升起,随风飘扬;每日黄昏,那熟悉而悠扬的号角声,依旧会准时回荡在军营之中,号令全军。
    将士们依旧每日按时操练,队列整齐,杀气腾腾;将领们依旧每日聚集议事,商讨军情,处置降众,整个大营井然有序,一切都和往日一模一样,仿佛成吉思汗只是暂时在御帐中休养,从未离去。
    他们要等到彻底平定西夏所有残余势力,确保河西之地再无党项反抗之力后,才会小心翼翼地,将大汗归天的消息,告知草原各部族。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一生征战,马不离鞍,从统一蒙古诸部,到南征金朝,西征花剌子模,灭国无数,纵横欧亚大陆,建立起一个横跨万里的庞大蒙古帝国。他的一生,波澜壮阔,威震天下,令天下诸国闻风丧胆,是当之无愧的草原霸主。
    而他,最终在灭亡西夏、完成自己最后一桩征战心愿的前夕,走完了自己传奇而辉煌的一生,在六盘山下,永远闭上了双眼。
    他的离去,如同一颗照耀天下的巨星轰然陨落,让整个天下为之震动。
    可他亲手打下的万里江山,他留下的铁血基业,他定下的《大扎撒》法令,他开创的蒙古帝国霸业,却如同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彻底点燃了黄金家族子孙的雄心壮志。
    拖雷、窝阔台、察合台,以及所有蒙古将士,都将继承他的遗志,率领蒙古铁骑,继续开疆拓土,征战四方,去书写属于蒙古帝国,更加波澜壮阔、更加威震四海的历史。
    只是,这段辉煌帝国史的背后,是无数百姓的鲜血与白骨,是无数城池的毁灭与残破,是无数文明的消亡与陨落,写满了乱世的悲凉与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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