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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那个人……你难道认识？」
顾寒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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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
「差不多？」
「嗯。」
顾寒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给我留了许多烂摊子，一个接一个，好像永远都收拾不完。」
雷娜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雷娜歪了歪头，
「你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我在你眼里，却没有看出一点埋怨。」
顾寒微微一愣。
没有埋怨吗？
她回想了一下。
从将她送到苍兰大陆，到被迫成为瑶池圣地的老祖。
再到遇到李寒月丶苏云清丶月琉璃丶以及那些将她当成他转世的人……
一桩桩丶一件件都是那个家伙留下的烂摊子。
可她心里，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埋怨过。
「或许是因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吧。」
雷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有些听不太懂，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马车又行驶了半日。
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渐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渐渐变成了连绵的山脉。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前面有个小城，今晚就在那里落脚吧。」
顾寒掀开车帘，对拉车的地龙兽吩咐了一声。
地龙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像是在回应。
小城不大，只有几条街道，零零散散开着几家店铺。
马车停在城中一家最好的酒楼前。
酒楼只有三层，看起来还算不错。
「两位仙子，里边请！」
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老者连忙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飞快地扫了一眼，态度恭敬得不行。
「两间上房，再准备些吃的。」
「好嘞！仙子请随我来！」
老者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带着她们上了三楼。
房间比天阙城那家酒楼小了不少，但也能将就一下。
顾寒推开窗，窗外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静谧。
「这里倒是个挺雅致的地方。」
雷娜站在她身边，目光也落在那片山脉上。
「嗯，凑合吧。」
顾寒收回目光，「走吧，去吃点东西。」
两人来到一楼大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者很快端上了几道菜，虽然比不上天阙城那家酒楼精致，但味道也还行。
雷娜依旧吃得很快，但这次只吃了一桌。
「怎么？不合胃口？」
顾寒看着她。
「不是。」雷娜摇了摇头，
「我只是怕再吃下去，把这家酒楼的食材都吃光了。」
「那等到了月家，让你吃个够。」
「月家？」
雷娜挑了挑眉，「他们那的东西很好吃吗？」
「应该……还行吧。」
顾寒也不太确定。
月家作为中域五大古族之一，应该有不少擅长烹饪的灵厨。
两人吃过东西，各自回房休息。
夜深了。
顾寒盘膝坐在床上，心神沉入体内的小世界。
小世界最上方，那团混沌之气依旧在缓缓旋转着。
她能感觉到，随着修为的提升，小世界中的生机也越来越浓了。
那些原本只冒出了一点嫩芽的山川之间，如今已经长出了不少灵植。
现在缺的就是一批真正的生命。
「系统。」
她在心中默念。
【叮！宿主我在。】
「若是我将外界的一些生灵放进去，他们能在里面生存吗？」
【宿主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本系统不建议宿主这么做。】
【外界的生灵终归是玄黄大陆的产物，他们身上带着这方天地的烙印。】
【就好比，把一条鱼从海里放进池塘里，虽然也能活下去，但终究不适合他。】
顾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弄？」
【宿主的小世界是一方独立的世界，它有自己独特的法则和运行规律。由它自行演化出的生命，才是真正属于这里的生灵。】
【而且宿主难道不想看看，当生命第一次在你眼前诞生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顾寒沉默了片刻。
她确实有些好奇。
自己体内这方小世界，虽然面积不算大，但灵气浓度丶法则完整度都已经不逊色于玄黄大陆的一些小型秘境。
这样的环境，按理说应该能诞生生命了。
「那我需要怎么做呢？」
【宿主只需要用你的意念去感受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然后在心中勾勒出你想要创造的生命形态。】
【等你的意念中足够清晰丶足够完整时，混沌之气会帮你将它们具现出来。】
顾寒闭上眼睛，心神沉入小世界。
意念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十万里的每一寸土地。
山川丶河流丶平原丶丘陵……
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之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勾勒出我想要的生命形态……」
她轻声呢喃，脑海中开始构思第一只生灵的样子。
不能太复杂，否则以小世界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承载。
也不能太简单，否则没什么意义。
最好是既能适应这片天地，又具备一定的成长潜力。
顾寒想了很久，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你了！」
顾寒心念一动。
小世界中央，那团混沌气团旋转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一股玄奥的力量从中涌出，在虚空中交织丶凝聚，渐渐勾勒出一只小鸟的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羽毛丶眼睛丶喙丶爪子……
每一处细节都被那股力量精心雕琢，仿佛一位工匠在打造一件最精美的艺术品。
不知过了多久——
「叽……」
一声清脆的鸟鸣，在小世界中响起。
那只小鸟睁开眼，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落在了一座山丘上，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顾寒的意识悬浮在高空，俯瞰着那只小小的生灵，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成就感。
「叽叽叽……」
正在这时，小鸟飞了一圈后又叫了几声，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顾寒大概听懂了一点。
「别急，还会有其他的。」
她在脑海中继续构思。
第二只生灵，她想要一只走兽。
体型不用太大，四肢矫健，好看一点就行。
混沌气团再次快速旋转，第二只生灵的轮廓，在虚空中缓缓成形。
毛发丶四肢丶眼睛丶尾巴……每一处细节都被精心雕琢。
「嗷呜——」
一声稚嫩的嚎叫，在小世界中回荡。
那只雪白的小兽落在一片草地上，仰头望着天空，眼里满是好奇。
「叽叽叽！」
小鸟飞落在小兽的背上，用喙啄了啄它的耳朵。
小兽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
小鸟非但不怕，反而啄得更欢了。
顾寒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她一只接一只地构思，一只接一只地创造。
有在水里游的鱼，有在地上跑的兽，有在天上飞的禽。
有食草的，有食肉的。
有大如小山的巨兽，有小如尘埃的昆虫。
每一种生灵，她都精心设计了它们的体型丶习性丶神经网络，以及它们的食物链关系。
每一种生灵，都是这方小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它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繁衍，最终在这里死亡。
生与死，在这片空间中循环往复。
灵气在它们的体内流转，又在大地上汇聚，在山川间奔涌，在天空中飘荡。
顾寒俯瞰着下方那片越来越热闹的小世界，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明悟。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是「生命的意义」。
每一只生灵，都是这方世界的一块拼图。
只有将所有拼图都拼起来，这方小世界才能真正地「活」过来。
【叮！宿主创造生灵数量已达上限。】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将她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顾寒看到系统面板上多了一行新的信息。
【小世界生灵数量：999只】
【生灵种类：37种】
【世界完整度：0.37%】
「才0.37%？」
顾寒有些不敢相信，她都创造了这么多只生灵了，才这么点？
【宿主，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37种生灵，对于一方真正的世界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想要让这方世界真正完善，至少需要数千种生灵相互制衡，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链。】
数千种……
顾寒嘴角抽了抽。
刚才创造的那37种，就已经让她想破了头。
数千种，那得想到什么时候？
【宿主别急，你现在只是起步阶段。】
【随着你修为的提升，小世界的面积会不断扩大，生灵的数量也会越来越多。】
顾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她现在才人仙境，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小喽罗。
等以后有时间了，多研究研究，肯定能想出来。
想到这，顾寒的意识再次沉入其中，观察着下方的那些生灵。
山川间，那只雪白的小兽正在追逐一只蝴蝶。
天空中，几只小鸟排成人字形，自由自在的飞着。
河流里，一群五颜六色的鱼儿欢快得游着。
【宿主，本系统忽然发现，你好像很有当天道的潜力。】
「是吗？」
顾寒挑了挑眉，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一般的新生天道，最多也就造出十来种生物，而且大多都不怎么成功。】
【可你倒好，一口气就造了37种，还每一种都成功了。】
【这难道不是吗？】
顾寒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个过程很自然，仿佛她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
或许是因为修炼《混沌经》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