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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开始？」陆瑶偏过头，「那可长了。」
顾寒没催她，靠着身后一块大石头坐下。
陆瑶揉了揉眉心，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模糊的碎片。
「我就是苍兰大陆南域的人，具体哪个地方，记不太清了。我就记得那会儿我大概……十几岁吧！家里遭了难，一路跑，后来遇到了师尊。」
「那时候师尊坐在一棵树下喝酒，穿着一身白衣服，我那时候饿了好几天，就站在路边盯着他手里的酒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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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想不想吃饱饭，想不想修炼，我说想，然后他就带我走了。」
「那你怎么就信他了？」
「我那时候也没别的选择啊。」陆瑶摊了摊手，「而且他给了我很多好吃的。」
顾寒听到这儿，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这个风格……确实很像那个家伙能干出来的事。
「后来呢？」她问。
「后来他就带我回了玄黄大陆，开始教我修炼，只用了八年时间，我就修炼到了神通境。」
陆瑶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他教东西很有耐心，同一个术法能给你演示几十遍，从来不嫌烦。」
「你刚才不是说他有三个弟子，除了你还有两个？她们是什么样的人？」顾寒问。
「二师妹顾念安，是师尊从天岚大陆带回来的，那会儿她才六七岁。」
陆瑶说着，语气里多了一点笑意，
「念安那丫头天赋很好，学什么都快，就是性子太软了，每次跟人打架都要我先上，她在后面给我加油。」
「三师妹林婉儿，是师尊带我们去到仙域后收下的，她那时候是个从其他星域刚飞升上来的修士，受了不少欺负。」
她虽然入门最晚，却是我们三个里面修为最高的，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凑一块了。」
山坡上安静了一会儿。
「你师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红玉小声问。
陆瑶想了想：「他脾气不好，但从来没对我们发过火。每次我们闯了祸，他嘴上骂骂咧咧的，收拾烂摊子比谁都勤快。」
陆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
「有一次三师妹跟一个宗门的人打起来了，把人家废了。人家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师尊站在山门口跟人家吵了半天。」
「他没动手吗？」顾寒问。
「刚开始是讲道理，后面他们不听，师尊才动的手！」
顾寒嘴角抽了一下。
陆瑶看了她一眼：「是不是觉得跟我说的有点对不上？」
「是有点。」顾寒承认，「你说他脾气不好，可听起来又不太像。」
「那时他已经是仙君了。」陆瑶说，「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说动手就动手。」
「那……后来呢？」红玉问，「后来你们去哪儿了？」
陆瑶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都要长。
风从山坡上吹过去，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
「后来……师尊陨落了。」她的声音有些乾涩，「很突然的那种。」
「陨落了？」红玉一脸震惊：「他不是已经都仙君了吗？怎么还会……」
「仙君在你看来是很强，」陆瑶看向她，「但对有些人来说，其实也就那样。」
「有些人？」顾寒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是谁？难道是其他仙君？」
陆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就是因为师尊在陨落之前把我送走了。」
「送走了？」顾寒追问，「他把你们三个都送走了？」
「只有我，二师妹和三师妹……她们没有等到被送走的那一刻。」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连风都好像停了一瞬。
陆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是三十年前醒来的，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记得，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有个师尊！」
「直到十年前，我才慢慢想起来一些事。想起来师尊是什么样的人，想起来念安和婉儿的样子，想起来我们四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平复情绪。
「每次想起来一点，我就觉得心里那团东西轻了一点。但轻完之后，又会觉得更重了。」
顾寒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红玉也没吭声，尾巴耷拉着。
「你……」陆瑶偏过头看她，
「你跟师尊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所以我不要求你替他做什么，也不求你替他们报仇。你能联系我，能坐在这里听我说完这些，就够了。」
顾寒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这人的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问。
「先把修为提上去。」陆瑶说，「等突破到登仙，我想回玄黄大陆看看。」
「然后呢？」
「然后……」陆瑶想了想，
「然后去一遍曾经待过的地方，他们都不在了，但至少我还在。」
红玉在旁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不太合适。
陆瑶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再坐下去，我怕我要说更多不该说的了。」
「陆瑶！」顾寒叫住她，「过段时间我要带着他们去仙域，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如果你不怕我会拖你后腿的话。」陆瑶笑了笑，「我会来的。」
「师尊那时候经常提一句话，他说他活了两辈子，最幸运的事有两件事。一件是走上了修炼这条路，另一件是遇到了几个值得他拼命的人。」
说完这句，她没等顾寒回应，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红玉看着陆瑶消失的方向：「这丫头看着怎么跟如烟那孩子那么像呢？」
「是吗？」顾寒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
「那她以后要是真的来你身边了，你怎么办？」
「那我就护着她，让她这一世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