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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东暗吸一口凉气。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但他没有开口,凝视着解林,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解林把他和张淼淼酒后不省人事,在酒店里两人发生关系的事如实讲了一遍。
张淼淼全程一语不发,只是把头深深低下。
这对一个要强好面子的女人来说,是非常难堪的事。
她能亲自到场,已经是鼓起最大的勇气。
解林讲述完,站起身,羞愧地深深鞠躬:
“秦书记,我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我知道这件事的性质有多严重,但错了就是错了,我对不起您和组织对我的培养。在这件事上,我是主动者,张总监意识不清,没有主动接受发生关系。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无条件接受组织对我任何处罚。”
他说到最后已经忍不住掉下眼泪。
这不是说他有多委屈,而是从心底里感觉愧对秦云东。
秦云东顶着压力,甚至不惜把不配合的原组织部长赵荣踢出局,也要确保解林能出任地铁集团董事长。
但他出了这档子事,不但害了自己,还把秦云东置于窘境。
秦书记力保的解林,原来是个连自己裤裆都管不住的人,这是何等反讽。
秦云东会因为他而形象受损,权威遭到质疑,这样的伤害何其大!
解林非常自责,但也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不隐瞒,不逃避。
张淼淼右手捂住嘴,默默掉着眼泪。
她既难堪又感动,解林不惜拿自己的政治前途承担所有结果,却尽力开脱她的责任。
真是个好男人啊。
秦云东静静地听解林说完,指了指沙发:
“你先坐下,没有经过组织调查之前,不是你道歉扛责任的时候。我接下来问你的话,你要如实回答。”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并没有因为解林突然汇报这样的丑闻而暴怒,依然保持着超凡的冷静。
解林抹了抹眼泪,满脸痛苦地坐下。
“解林,张淼淼,你们能主动来坦白,说明你们还算有觉悟,心底里是愿意遵守组织纪律,对自己的错误也有清醒认识,这一点,我表示认可。”
秦云东看着张淼淼向解林扬扬下巴。
张淼淼会意,马上从茶几的抽纸盒里拿出几张纸巾,塞进解林手里。
秦云东话锋一转:“但是,解林,你犯了一个逻辑错误,或许是你在撒谎。”
解林和张淼淼都惊愕地抬头看向他。
他们都觉得冤枉,如此老实交代,秦书记怎么还能怀疑他们不够坦白。
秦云东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解林,你说你喝得酩酊大醉,失去意识。张淼淼,你也当时失去意识,对吧?”
两人都茫然地点了点头。
秦云东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逻辑有问题的地方。解林,你在酩酊大醉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还有能力和张淼淼发生关系吗?”
秦云东的问题很直白,顿时让解林和张淼淼面红耳赤,却又无言以对。
从生物学讲,人体摄入导致意识模糊的酒精量,会抑制中枢神经,导致男人反射功能出现障碍,确实难以发生关系。
秦云东不需要解林回答,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讲下去: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解林,你醉酒后率先恢复意识,看到身边的张淼淼便与之发生关系,而张淼淼还处于没有意识的状态。如果这种情况成立,你就属于违背妇女意愿的强行行为,那就不是违纪那么简单了……”
秦云东非常犀利地丢给两人逻辑两难问题。
解林和张淼淼都激灵打个冷颤,他们却无法自圆其说。
失去意识的醉酒状态,不可能发生关系,而解林主动说发生了关系,意味着解林的坦白不诚实。
如果两个人都没有失去意识,那就说明解林的坦白依然在撒谎。
如果解林已经清醒,而张淼淼失去意识,那就是解林在实施犯罪。
无论选择哪种可能性,解林向组织的坦白,都变得极不可靠。
更糟糕的是,解林刚才的坦白一直在描述是他主动,而张淼淼无意识,那解林就要背上犯罪的重大嫌疑了。
张淼淼没想到会有如此结果,冷汗从额头渗出。
她想为解林辩解,但却无法解释秦云东指出的逻辑悖论。
解林脸色煞白,却解不开逻辑死结,找不出理由反驳。
秦云东来回观察两人微表情的变化,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继续不动声色地问:“解林,你平时酒量怎么样?”
解林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我酒量有限,白酒大概就是半斤的量,红酒差不多能喝一瓶吧。”
“刚才你说,昨天午宴你只喝红酒,那你喝了多少量的红酒?”
秦云东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解林仰起头努力回忆着:
“老周拿的红酒是750毫升,我和张总监一起喝的,我喝得多,大概有500毫升……就算是一斤吧。”
“你平时能喝一瓶红酒,为什么喝了五百毫升就醉到不省人事,你没有怀疑吗?”
秦云东追问时又看了看张淼淼。
解林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周拿了他珍藏几年的拉菲古堡,我只听说是顶级红酒却没有喝过。我想是因为这种顶级红酒后劲大,喝的时候没感觉,但因为从来没有喝过,所以身体不适应,离开酒宴后红酒的酒劲上来,所以才醉得那么厉害。”
他虽然按要求回答问题,但来之前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解林以为顶多背处分调离岗位,却没有想到会成为犯罪嫌疑人,最憋屈的是,他还找不出理由自证清白。
秦云东看向张淼淼,问:“你的酒量怎么样,只喝了250毫升就能醉到失去意识?”
张淼淼低声回答:“我以前不喝酒,但自从和丈夫闹离婚,我就经常借酒浇愁。按说也能喝大半瓶红酒。大概就像解董说的那样,我对顶级红酒也不适应。”
秦云东紧跟追问:“你们两个都说喝得失去记忆,想不起来如何进房间,那总要有人开房间吧?是谁开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