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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凌晨的山风裹着湿冷的雾气，钻透山洞的缝隙往里头灌。
李梢和刘强贴着冰凉的地面，耳朵里除了猫头鹰的三声暗号，还有劳工们压抑的鼾声和络腮胡那伙人粗重的呼吸。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指尖攥紧了藏在袖管里的哨子，借着嶙峋的石头掩护，猫着腰往洞口挪
洞口的光线比洞内亮些，络腮胡正斜倚着石壁抽烟，两个看守抱着枪，眼皮耷拉着，显然是熬了半宿有些昏沉。
李梢瞥见他们腰上挂着的钥匙串，心里咯噔一下——那是锁着劳工们脚镣的钥匙，必须拿到手。
络腮胡眯着眼扫向黑暗，烟蒂在他指间明灭，嘟囔的话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什么声音？去看看！”
两个看守刚要抬步，李梢突然扯开嗓子喊：“不好了！山洞塌了！东边的石墙砸下来了！”
这一嗓子像颗炸雷，瞬间掀翻了山洞里的死寂。
劳工们本就被拐卖至此，日日担惊受怕，一听“塌了”，瞬间炸了锅，哭喊声、推搡声混在一起，黑压压的人群往洞口涌。
络腮胡被慌不择路的劳工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烟卷飞出去，骂骂咧咧地想维持秩序，可人群像失控的潮水，哪里拦得住。
“都给老子站住！谁敢跑崩了谁！”络腮胡拔出手枪朝天上开了一枪，可枪声反而让劳工们更慌，有人摔倒在地，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哭嚎声更甚。
李梢和刘强趁乱混在人群里，顺着人流往后山隘口钻。他们知道这隘口是出山洞的唯一捷径，也是霍霆钧约定的接应点。两人压低身子，避开慌乱的人群，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却不敢有半分停留。
络腮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群推到了洞口内侧，他一眼瞥见李梢和刘强的背影，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啐了一口骂道：“妈的，中了这两个小子的计！给我追！”
几个手下立刻拨开人群追上去，可劳工们的混乱还没平息，隘口处狭窄，追人的脚步被死死堵着。络腮胡气得眼睛发红，抬手又开了一枪，吼道：“再挡路的，老子就地毙了！”
劳工们被这狠戾的声音震慑，纷纷往两边躲，可也就是这片刻的耽搁，李梢和刘强已经冲到了隘口。
隘口的风更烈，吹得人睁不开眼。霍霆钧带着几个穿军装的同志守在那里，军装的肩章在晨雾里闪着冷光，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看到李梢和刘强跑过来，霍霆钧朝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呈扇形散开，将隘口堵得严严实实。
“李梢，人都带出来了吗？”霍霆钧压低声音问，目光紧紧盯着隘口深处。
“大部分劳工还在洞里，络腮胡带着人追过来了！”李梢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这是我们摸清的山洞布局，劳工被分在三个区域，还有两个暗室关着妇女和孩子。”
刘强补充道：“络腮胡手里有枪，还有十几个打手，手里都有管制刀具，硬拼怕是要吃亏。”
霍霆钧点了点头，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我已经让人绕到山洞后方，堵住他们的退路，现在先把这伙追来的人解决掉，再进洞救人。”
话音刚落，隘口那头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络腮胡的骂声越来越近：“小兔崽子，别跑！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霍霆钧一挥手，几个同志立刻躲到岩石后面，李梢和刘强也找了掩体，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络腮胡带着五个打手冲过来，看到霍霆钧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狞笑道：“原来是公安的人，怪不得敢坏老子的好事！兄弟们，给我上，抓住他们领赏！”
打手们嗷嗷叫着冲上来，霍霆钧沉声道：“抓活的，留着审！”
话音落，枪声响起，却不是对着人，而是打在打手们脚边的石头上，碎石飞溅，吓得几个打手猛地顿住脚步。络腮胡见状，举枪就朝霍霆钧扣动扳机，霍霆钧早有防备，侧身躲到岩石后，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络腮胡的手腕突然一疼，手枪掉在了地上。他低头一看，手腕上多了个血洞，霍霆钧的警卫员已经冲了上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反剪了他的胳膊。
其他打手见头目被擒，顿时慌了神，有的想跑，有的还想反抗，可面对训练有素的军人，根本不堪一击，没几分钟就被全部制服。
“把他们绑起来，看好了。”霍霆钧吩咐完，看向李梢和刘强，“走，进洞救人。”
三人带着剩下的同志往山洞走，刚到洞口，就看到里面的劳工们还缩在角落，一个个脸色惨白，看到穿军装的人，眼里满是恐惧和疑惑。
李梢扬声喊道：“大家别怕，我们是解部队的，是人民警察，来救你们出去的！”
劳工们面面相觑，有个年纪大的老汉颤巍巍地问：“你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不是络腮胡的圈套？”
刘强掏出证件递过去：“大爷，您看，这是我们的证件，络腮胡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你们安全了。”
老汉接过证件，借着洞口的光看了半天，突然老泪纵横，朝着身后喊：“孩子们，是真的！我们有救了！”
劳工们瞬间爆发出哭声，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互相抱在一起，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
霍霆钧让同志们先安抚劳工的情绪，又让李梢带着人去暗室救妇女和孩子。
暗室藏在山洞最深处，门口用铁链锁着，李梢砸开锁，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人心酸——十几个妇女和孩子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孩子饿得面黄肌瘦，妇女们眼神空洞，看到有人进来，吓得缩成一团。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李梢放柔声音，让身边的女同志上前安抚。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拉着妈妈的衣角，小声问：“妈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