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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成聿伸手拉住黎瑟的手捏了捏，轻声说：“别担心，没事。”
他一边捏着，低头看了眼。
黎瑟的手因为长期练琴，手心肌肉很发达，特别有韧性。
不是普通女孩那种很柔软的手心，而且她手部力量很大，之前生气打他的时候，能直观感受到多么有爆发力。
祝霖和两个男生默默移开视线。
简直没眼看。
到了新房，东西全部搬上楼后，祝霖就带着两个男生走了。
黎瑟让柏成聿坐下休息一会，等会泡个澡。
在医院里住了那么久，总要从头到脚好好清洗一遍的，恰好新房子有个超大的冲浪按摩浴缸。
让他泡个澡，放松一下。
柏成聿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乐此不疲地归置东西，护肤品全部依次摆在卧室的梳妆台上，洗漱用品放在洗手间的洗漱台上。
黎瑟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只是现在的家是真大，一眼望不到头。
有时黎瑟步履轻盈的身影消失在某处拐角时，他心里就会莫名一空。
他目光缱绻绵长，嗓音清哑柔和。
黎瑟兴奋地问：“柏成聿，我们也有自己的家啦！你开不开心？”
她眼睛弯得像半个月亮，鲜活而明媚。
“嗯，”柏成聿眸色沉沉地应了声。
他开始后悔没有早点买房子。
“柏成聿，你看好美的海天一线，真的好喜欢呀。”黎瑟语调轻快地指着落地窗外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如果有晚霞和朝霞的时候，真不敢想象会有多美。
柏成聿起身，慢慢走到她身后，抬起手臂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那你陪我看一辈子日出日落好吗？”
他低沉的嗓音像细沙一样，带着颗粒感，缓缓流淌过黎瑟的耳廓。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抬手抓住柏成聿的手臂，想要逃离。
可那双困住她的手臂如铁钳子般，箍住她纹丝不动，后背隔着轻薄衣料传来的温度，蒸得她脸颊一阵阵发烫。
而她抓住柏成聿手臂的手，进退两难，放也不是，握也不是。
黎瑟另一只手不安捻着衣角的布料，声音软软地说：“快去洗澡吧，洗完去睡一会儿。”
话落，柏成聿拥着的手臂又紧了紧，语气凉凉道：“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只要你愿意。”黎瑟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在耳廓上，痒得她偏头躲了躲。
问题不是她愿不愿意，这东西又不受她控制。
她只是被困在剧情里的工具人，炮灰女配，哪有话语权。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将来真跟他分开，黎瑟也不会再找别人，一个人过挺好的。
她从来不是将就的人，如果不能选择最合心意的，宁愿谁也不选。
“敷衍我。”柏成聿哼了声，语气中充斥着极大的不乐意。
但还是顺手放开了她，随后拿着她提前准备好的衣服，进了浴室。
黎瑟目送他进了浴室，才把视线收回来，她打开阳台的推拉门，走上阳台，风有些大。
往前走了两步，刚俯视两秒，忽然开始没来由地心慌、腿软、头晕目眩、反胃。
她反应迅速地往后转身，跌跌撞撞回到屋里。
恐高。
等反应过来，她才恍然明白，这是恐高症的反应。
从前她还玩过高空跳伞，滑翔翼，从来不曾恐高过。
那怎么突然恐高了。
黎瑟思绪缓慢转到柏成聿站在楼顶那晚，整个人猛地跌坐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
原来她不仅因为柏成聿留下晕血症，还因他患上恐高症。
后知后觉中发现，在她不知道的时间点里，柏成聿正一点点在她心里刻上无法抹去的烙印。
黎瑟恍然失神。
她心头涌上一阵心慌和酸涩，从前只当做任务一样与柏成聿相处，平平淡淡不曾在意，而今幡然醒悟，那人早已一点一滴慢慢渗透进她的心里。
无从防备。
爱来时浑然不觉，情深时方才醒悟。
从此喜怒哀乐全都开始被对方左右。
等柏成聿从浴室出来时，感觉天塌了。
哦不是天塌，是地陷了。
他站在明亮宽敞的26楼大平层里，像被人抽掉脚下的支撑悬在了半空，摇摇欲坠。
“可以。”他嗓音低哑，低到几乎听不见。
所有对未来美好的期待，在黎瑟提出跟他分开睡那瞬间全部落空。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猜想：
她是不是厌烦我了？
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她失望了？
亦或者慢慢觉得我没价值了？
还是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本来就不喜欢跟他一起睡？
也是，本来就没多喜欢。
“那你去休息吧，等会儿我喊你起来吃饭。”见他应下，黎瑟笑着说。
柏成聿默默转身进了卧室，房间很大，大到跟他的心里一样，空落落的。
先前他还在后悔没早点买房子，这一刻他想回到那时掐死自己，让你着急买房。
这下好了，房子是大，房间是多，多到可以分开睡。
出租屋的房间是小，只有一间房，小到只能在一个房间睡，哪怕是打地铺。
柏成聿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心酸。
他现在很怀念打地铺的日子，起码能闻到黎瑟的气息，听到她的呼吸声。
现在两人近在咫尺，却像隔着银河系。
更像同一个屋檐下的邻居。
有些事情就怕有对比，没有对比就不会明白差距。产生了对比，心里一瞬就看清了落差，才猛然明白以前的自己有多幸福。
他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柏成聿像个怨妇一样，憋了满肚子的委屈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俩小时也没睡着。
黎瑟做好饭，喊他出来吃饭时，只见他紧锁着眉头，一脸烦躁。
“没睡醒吗？”黎瑟以为他起床气比较重，眉眼噙着温软的笑意安抚，“等吃完再继续睡嘛，医生都说了你要少吃多餐，不能一次性吃太多。”
柏成聿貌似失去了所有手段，不想说话。
黎瑟把煮了俩小时的小米粥放到他面前，说：“等吃完，我要去琴房上课，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可以顺便带回来。”
“你看着买吧。”柏成聿暂时压下心底的不安，轻轻点头。
见他没什么精神，看起来心情也不佳。
黎瑟担忧地问：“你是没睡好，还是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