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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他找到了她造出来的机甲真正的“伟大之处”。
原来他竟然愚蠢得连机甲本身存在的意义，都没有弄清楚。
直到飞行器停在了赤家老宅的大门外，他还没有从那股彻骨的寒意中抽离出来。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面具下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倒是秦素自己拉开了车门，好奇地张着嘴四处打量，黑亮的眼珠转来转去，仿佛刚才的那些话她从未说过。
早就接到消息的黄老，在接到通报的第一时间就命人打开了庄园的大门。
已经列队等候在两旁的仆从们齐刷刷躬身行礼，衣料摩擦出整齐的声响。
黄老从门内迎了出来，看到秦素，脚步从走变成了跑，衣摆翻飞地奔了过来。
他一把握住秦素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满脸的褶子都堆叠在了一起，呵呵笑得合不拢嘴。
那只苍老的手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
“好好好，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
“乖徒弟，走走走，我带你进去，我们马上就摆桌拜师！”
秦素看到黄老，脸上扬起灿烂的笑。
两人在星网上聊了有一段时间了，她好几分设计稿都是通过黄老卖出去的，所以她对这小老头挺感激的。
这感激里还掺着几分亲近，毕竟黄老从不吝啬夸她，也不摆什么大师架子。
可是听到他一口一个“乖徒弟”，她脸上的笑就尴尬了起来。
“那个，黄爷爷……我恐怕不能拜您为师了。”
黄老一听这话，洋溢着笑容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难不成你非要去战斗系？”
“战斗系有什么好的，整天打打杀杀多危险？”
“还有什么战斗系的系主任裴野，那个老匹夫最是阴险狡诈，坏得流脓，你可千万不能落在他手里。”
“不行不行，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去的。”
秦素无奈地张了张嘴，还没等她再开口，黄老又担心她叛逆起来头铁拉不回来，自己先扭捏着妥协了。
“其实也不是真的没得商量。”
“你要是肯拜我为师，去战斗系也……也不是不行，大不了我亲自去军校守着你，不让你受欺负。”
大概是已经在心里琢磨出了一整套护犊子的方案，他又嘿嘿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像个偷到了鸡的老狐狸，尾巴都跟着得意地晃了几晃。
见黄老怎么都不肯放弃，秦素只得实话实说。
“黄爷爷，我已经拜赤烨为师了。”
“这……再拜您为师岂不是乱了辈分？”
黄老听到这话，只觉晴天霹雳，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脸上的笑容碎得稀里哗啦，连那对狐狸耳朵都笔直地竖了起来，又慢慢地耷拉下去。
好半晌，他才僵硬地梗着脖子，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由红转青。
“逆孙！”
“小王八羔子！”
“他怎么敢！”
“连他爷爷的徒弟都敢截胡！”
黄老气得原地跳脚，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声音在庄园上空回荡，惊得树丛里的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秦素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脚趾在鞋里不安地蜷了蜷，目光求助地望向老爷子身后的老管家。
老管家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注意到她的眼神，他忙上前两步，弯着腰低声劝道。
“老爷子，要不先让贵客进屋歇息？”
“您再联系一下少爷，坐下好好谈谈。”
黄老这才想起秦素还在身边，喘着粗气问道：“那小王八羔子呢？”
“他该不会没去接你，自己先跑了？”
秦素见黄老这副状态，显然是要去找赤烨的麻烦了。
一想到赤烨顶着那张绝美的脸，被黄老追着揍得抱头鼠窜，她就险些笑出声来。
她很努力地憋住了笑，两颊鼓了鼓，指着自动合上门的飞行器道：“师父就在里面。”
她这一声“师父”，无疑是在火上浇了一层热油。
黄老开始撸袖子，干瘪的小臂上青筋都绷了出来。
他冲上去就哐哐哐地一顿砸门，那架势活像要把门板给拆了。
等门打开，他整个人扑了进去，口中还怒吼道：“打死你这龟孙！”
秦素缩了缩脖子，忙拉着管家伯伯扭头就往庄园里跑。
生怕跑慢了，待会儿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被人家杀人灭口。
她的步子又急又碎，可脸上的窃喜实在掩藏不住，笑得牙床都露了出来，看得管家伯伯一边跑一边疯狂擦汗。
而她身后的飞行器里，哐当哐当地响起一阵剧烈的动静。
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像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雷阵雨。
黄老气喘吁吁地瘫在座椅上，满脑袋的汗，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坐在里头的赤烨却连根头发丝都没乱，连衣领都还是整整齐齐的。
“爷爷，你又破不开我的精神壁垒，省省力气吧。”
听到这话，黄老又气不打一处来。
哪怕明知道伤不着这小王八羔子，他还是忍不住又垂了两下。
拳头砸在透明的精神壁垒上，连个波澜都没能掀起来。
黄老愤愤不平地狠狠瞪着他道。
“秦素这孩子可是我先看中的，你凭什么截胡！”
“还有，你不是瞧不上他吗？”
“那你还抢老夫的！”
赤烨沉默了片刻，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道：“祖父，我错了。
“其实我们都教不了她，甚至我该拜她为师。”
“但族中恐怕不肯，也会给她招祸。”
一听这话，黄老拍着大腿，得意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也有承认技不如人的一天？”
“多少年了，老夫可算见着了！”
见他笑得眉飞色舞，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赤烨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侧过头去不看他。
黄老笑够了，这才挑着眉毛提醒道。
“既然你认输，那咱爷孙俩的赌约是我赢了吧？”
“你啥时候出嫁？”
赤烨嘴角抽了抽。
想到两人的赌约，他脑海里浮现出秦素的脸，那张扬着笑的小脸，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
“我已经有了誓死追随的雌主。”
“只是时机未到，且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