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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父女二人又要起争执，巴图村长连忙劝道，“秋雅姑娘，既然你父亲已经来了，就跟着回去吧，咱们这里条件太苦，你留在这儿……”
话未说完，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她一个大小姐，吃不了这种苦。
顾长风也跟着附和道，“是啊秋雅，我跟你爸大老远跑来，不就是想把你接回去吗？
你爸已经答应，不再逼你和陈彬的事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秋雅没有再多说，沉默片刻之后，起身下地，又拉了下自己父亲的袖子，“爸，咱们出去说话。”
房间里，众人见状，只好低头吃饭。
外面院子里，顾长顺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苦口婆心劝道，“秋雅，以前是爸错了，你就别再这么任性了好不好？爸只想让你平平安安过这一辈子，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顾秋雅闻言嗓子眼梗了梗，最终还是硬下心肠说道，“爸，您听我说。
或许之前我不声不响的离开东华，也没跟家里人说，只是因为我想避开某些人。
但来了这里之后，我的想法已经变了。
爸，您知道我之前在东华县当县长是为了什么吗？
我是想在临时之前，做些有意义的事，不想在这世上白活一场！
幸运的是，后来因为楚昊，我的身体有所好转，但我的初衷始终没有改变。
后来辞了职，到了这边之后，我才发现，这里的条件比我想象中还要艰苦。
现在您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就说眼前这个国栋村，严重缺水，连电都没扯过来。
以前这村子的百姓主要以畜牧为生，可现在因为缺少水源和牧场，巴图大叔他们一家人仅有的马羊，需要到三十里之外的地方吃草。
所以我想留下，留在这里，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
顾长顺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
“秋雅，这些事情是你该操心的吗？还以为你是在东华时当县长啊，你现在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这里的条件艰苦，自有当地政·府来过问，用不着你操心！
听爸的，赶紧跟我回去，好不好？”
“爸！”顾秋雅秀眉微蹙，不满的看向自己父亲，“您也是组织的人，就是这样的觉悟吗？
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之前您可不这样，从小我就记得您说过的话，可现在为什么这样自私呢？”
“我……”顾长顺闻言嘴角动了动，脑子里回想起孩子小时候跟她说的那些话，感觉特别久远，甚至还有点……陌生！
没错，身居高位久了，身边环境变了，曾经在部队时那些想法也跟着陌生了，却没想到，留在女儿心里的幼芽，却已经茁壮成长起来，成为今天反驳他的最有力武器……
身后，跟着出来的顾长风默默站了好一会儿了。
见两父女沉默下来，这才走近，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大侄女笑了笑，“秋雅，那你打算怎么做？你一个姑娘家的，现在又没有公职在身，凭你一个人，能改变这里什么呢？”
“对对，”顾长顺顺着自己弟弟的口吻说道，“你大伯说的没错，你在东华是突然离职，主动放弃了公职，就算想来这边工作，也不可能了。
单凭你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作为？”
“我可以教书。”顾秋雅似乎早就有了想法，认真说道，“爸，二叔，你们不知道，国栋村这里有将近三百户人家，因为条件所限，距离县城又远，所以像乌玛和巴雅尔这样的年轻人，识字率连半成都不到！”
见两位长辈不说话了，或者正在组织语气想方设法劝她回去，顾秋雅语气平和了些，郑重说道，“爸，大伯，我已经打定主意，绝不会轻易更改。
反正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你们就让我活得有意义一些，行吗？”
看似询问，实似没有留下劝说的半点余地。
对于这个性子倔强的姑娘，顾家兄弟太了解了。
甚至，如果这次谈不拢，或许下次她会再来一次不告而别。
这次有楚昊通风报信，他们能找到，下一次，恐怕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明知再劝再也没有任何意义，心情烦躁的顾长顺，索性转移了目标。
“小刘！”
刘伟刚放下碗筷，正剔牙呢，听到唤声，匆匆跑出来，“顾局——”
顾长顺瞪着大眼珠子看着他，厉声喝问，“你们当地的农电都是干什么吃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啊？
无论多偏远的村落都要通电，这是国家一直坚持的政策，你们就是这么落实的吗！
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国栋村还没有通上电！”
刘伟闻言心中苦笑，却不得不解释道，“顾局，您有所不知。
不是我们没有给国栋村扯过电，而是……而是之前扯过电之后，几乎一大半的村民都用不起……
后来这边的变压器又被大风刮倒了，用电率又低，重建的成本实在太高，所以……最后只能暂时这样了……”
“大哥——”顾长风见状，连忙把自己大哥叫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这里是甘省，不是京城！你也不是人家主管领导，注意一点分寸……”
都是一个系统的，人家能给你派辆车过来就不错了。
各地都有各地的实际情况，顾长顺这样的确不合适。
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又劝不了，偏偏要留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地方，顾长顺心里怎么可能不堵得慌。
顾秋雅明白自己父亲的心思，扯着他的袖子撒起了娇，“爸，你和二叔在京城还有工作，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基本没什么事，要不你们今天就回京城吧？”
“我不走！”
真是一对好父女，连脾气都是一样一样的……
顾长顺沉着脸直接一屁股坐到门口地上。
顾长风也坐到旁边，嘴角勉强扯出笑容，“我和你爸把工作都交待好了，不急着回去。”
顾秋雅见状无奈，又回头看了一眼跟出来的楚昊。
“……”
楚昊想了想，说道，“秋雅，顾叔和顾伯伯难得来一次，要不你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说完，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号码。
结果——
“怎么没信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