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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出声,满是委屈。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娘真的只是心里太委屈了,一时没忍住,就回娘家跟你大舅他们抱怨了几句,谁知道……谁知道你大舅会这般冲动,直接闹去了官府。」
陈大东心里又气又无奈。
「娘,你要只是随口抱怨几句,大舅怎么可能直接跑到县衙击鼓鸣冤,还特意准备了证据,闹得人尽皆知。」
「这事闹得这么严重,早已不是家常闲话的小事了。」陈大东加重了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别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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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凑到陈大东耳边。
「大东,是你爹他没良心,是他太对不起我。」
王氏声音哽咽,「你爹这次回来,手里宽裕了,给董氏两支赤金钗子,那金钗一看就不便宜。」
「可我呢?」王氏越说越委屈,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操持家事,照顾公婆,熬过了苦日子,日日盼着他回来,到头来却半点好处都没有,他眼里心里就只有董氏那个贱人,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心里实在太憋屈,太难受了。」
王氏满脸懊悔,双手不停擦眼泪,「我真的万万没想到,你大舅会一时气急上头,直接就去县衙告你爹,我还以为他说的气话,没放在心上,若是我早知他会这么做,我说肯定拦着他。」
陈大东沉默了。
他看着王氏满脸委屈无助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纠结。
他爹这事确实做得不地道。
两支金钗子,怎么能不给他娘一支。
平时偏心就算了,这种大事上,怎么能糊涂。
也难怪他娘这么委屈,忍不住回娘家哭诉。
虽说大舅鲁莽了,可到底,还是心疼他娘。
陈大东重重叹了口气,心头五味杂陈,一边是为他娘出气的大舅,一边是他亲爹。
手心手背都是肉。
「娘,别哭了,哭解决不了事情,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心里不好受。」
「你记住,这件事不要往外说。」陈大东再三叮嘱,「尤其是爷奶,要是让他们知道,到时候你在陈家的日子会很难。」
「可丶可这事瞒不住,他们迟早知道是你大舅乾的。」
她连忙伸手拉住陈大东的手,「儿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陈大东哪有什么好法子,想来想去,只能找冬生帮忙。
「娘,我现在去找冬生,他肯定有办法。」
「好好好,你快去,冬生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陈大东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往家里走。
陈冬生在院子里和王秀才喝茶,看到他来,一点都不意外。
「问清楚了?」
陈大东对着陈冬生拱手行礼,「问清楚了,这事算起来是我娘惹出来的。」
他不敢隐瞒,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着重偏向他娘王氏,把错怪到陈三水头上。
说完之后,陈大东小声道:「我娘也是被逼的,想着发泄一下,哪里知道事情不受控制了,大人,您就帮帮我娘吧。」
见陈冬生难看,陈大东心里顿时一紧。
「我娘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就算我娘有错,可这些年,没少跟我爹过苦日子,我爹但凡不那么偏心,做事不那么绝,也不会引起这么多麻烦。」
「我大舅是个急脾气,肯定冲动之下才报官,想要为我娘讨一个公道,还请大人也不要怪罪我大舅,他们也是护姐心切。」
陈冬生沉默良久,才道:「其实说起来,也不算坏事。」
陈大东顿时一愣,满脸疑惑:「啥意思?」
「三叔当初招惹董氏,本来就不太光明,族里也是怕闹大,所以让你爹娶了董氏,这个祸根是多年前就埋下的,要是没有你大舅闹官揭发,日积月累,被有心人利用,肯定会闹出更大的风波。」
「现在把这桩事捅破,反倒彻底了结隐患,免得日后被人大做文章。」
陈大东闻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那接下来咋办?」
陈冬生缓缓说道,「你爹这顿杖责刑罚,是免不了的。」
一听还要受杖责,陈大东又急了,「那咋行,打板子可恐怖了,皮开肉绽,不死也得残。」
「别急,衙役打板子里面的水分很深,我写封信,你送去给方县令,到时候做做表面样子,让你爹把这罪罚受了,以后就不用再担心了。」
陈大东悬着的一颗心落地,大喜,「太好了,没伤着他就成。」
「你把笔墨纸砚取来。」
「哎,好勒。」
很快,陈冬生就写完了一封信。
「天色不早了,明天再送去吧。」
陈大东看了眼天边,「还来得及,我骑马去,很快的,要是赶不回来,就明天再回来,到时候带着我爹一起回来。」
陈冬生叹了口气,「一个人不安全,叫个人,跟你一块儿去。」
「成,我知道了。」
陈大东走之后,王秀才摇了摇头,「还是个急性子。」
陈冬生给王秀才添了一杯茶,「夫子,这茶好喝吗?」
王秀才抿了一口茶,笑道:「清冽回甘,不错。」
「我那里还有一盒,到时候给夫子装上。」陈冬生道:「夫子,休息的地方都安排好了,你要是困了,就去屋里休息。」
王秀才摆摆手,「不急,天气不错,晚上月色肯定也亮,到时候咱们赏月。」
陈冬生也来了兴致,道:「弄一壶桂花酒,来碟花生米。」
王秀才笑着点头,「甚好,甚好。」
两人正闲聊时,张氏过来了。
张氏先跟王秀才打了招呼,然后把陈冬生拉到了一旁。
「冬生啊,你去看看你爷吧,我真的怕他出事。」
「奶,别慌。」
「哪能不慌,你爷啥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啊,就是太爱面子,偏偏又看不清自己的本事,整日嘚瑟,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
「陈三爷也是的,好歹给你爷留点面子,说的那些话太难听了,你爷哪里受得住。」
张氏满脸无奈,「他打从祠堂回来,就把自己死关房里,我怎么叫都不开,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