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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妍自然能看出沈砚舟的无奈。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清了清嗓子，“这是我们共同完成的作品，改天找个相框裱起来？”
沈砚舟应好，在画作一角写下日期和地点，又添上两人的名字。
苏瑾妍望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莫名觉得格外相衬。
一定是他的字太好看，才显得这般和谐。
“不过我的文化课不太过关。”苏瑾妍将那幅画收了起来，又有了新的苦恼。
她想起昨天一看书就犯困的窘境。
沈砚舟眼中含笑，“没事，我帮你。”
他先出了几道题摸一下苏瑾妍的基础，然后才针对她的情况，制定了学习计划。
沈砚舟似乎天生知道怎么教人，那些晦涩枯燥的知识经他一说，竟然变得通俗易懂起来。
苏瑾妍突然理解林淑兰对他的痴迷了。
这么一个长得好看脑子还聪明的男人，谁不想占为己有。
沈砚舟陪着苏瑾妍学习了几天，她本来底子就不错，只是太多年没碰忘了个干净，如今有了沈砚舟的讲解，几张卷子做下来，成绩肉眼可见的提高。
他们俩天天在家学习，却不知道村里又有流言蔓延。
就连村支书来送蔬菜的时候，都一脸的欲言又止。
趁着苏瑾妍去厨房忙活，村支书捅了捅媳妇的腰，给她猛打眼色。
村支书媳妇有些不情愿，村支书只得劝：“这事只能你出面，要是我去找小苏同志说，那成什么了。”
“外头那些谣言哪有真的！我看人家两夫妻感情好着呢。你作为村支书，不去掐灭谣言，反要我去盘问瑾妍，我不干。”
村支书无语：“怎么就是盘问了，你这是了解实情。不把情况摸明白，我怎么开展行动？”
“你要是真想为他们好，就听我的，去把事问清楚了。”
村支书媳妇瞪了他一眼，还没开骂，身后就传来苏瑾妍的声音：“村支书。”
村支书夫妻吓了一跳，一回头，旧件苏瑾妍站在厨房门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村支书干咳一声：“小苏同志，你来得正好，我媳妇有事找你。”
村支书媳妇猛瞪他，这种得罪人的事，就知道让她干！
村支书心虚，扭头就想溜，被苏瑾妍叫住，“支书等等，你知道附近哪个厂子需要设计工艺品吗？比如刺绣花样、雕刻宣传画之类的？”
村支书诧异：“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会画画，想帮厂里设计点东西，也算为集体出力。”
村支书夫妇狐疑地对视了一眼。
苏瑾妍是他们知根知底看着长大了，以前也没听说她有这手艺。
村支书媳妇是个热心肠，她撞了撞村支书的胳膊，“前阵子，县里搪瓷厂不是来人收花样？说要是谁画得好，给不少奖励！”
村支书皱眉摇头：“那都得单位推荐，个人哪能随便参与。”
村支书媳妇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个榆木脑袋！顺口问一句的事，有什么好为难？要真成了，咱大队脸上也有光不是？”
苏瑾妍眼睛一亮，眼巴巴地望着村支书。
村支书琢磨了一会儿，想着问问也不吃亏，成了确实能给大队争个先进，便点了头，“行，下次去公社开会，我帮你递个话。”
“太好了！”苏瑾妍瞬间眉开眼笑，将一个蓝布包递过去。
“这是我画的几个花样，您帮忙带给厂里看看。”
村支书翻开布包一看，眼睛顿时瞪老大：“这都是你画的？”
村支书媳妇也凑了过来，啧啧称奇。
“瞧这牡丹花，跟真的一样！瑾妍，你啥时候学的这本事？”
苏瑾妍张口就来：“砚舟教的。”
村支书不疑有他，“难怪了。沈知青那手字画，在咱们大队可是出了名的。”
他摩挲着纸上的花样感慨：“自打他来了以后，咱大队的宣传栏年年得第一，工分都比别的大队多拿不少。好些人想请他帮忙，他都不去！”
村支书拍了拍苏瑾妍的肩膀，满脸欣慰：“放心，你有沈知青这手艺，准能选上！”
苏瑾妍抿嘴一笑。
说完正事，村支书就冲媳妇使了个眼色，“你不是有话要问小苏同志？”
村支书说完就走，急的好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后头追，苏瑾妍见村支书媳妇气得直瞪眼，便问：“婶子，你想问什么？”
“也没啥。”
村支书媳妇硬着头皮：“就是沈知青那姑姑，一直说你肚里的孩子不是沈家的，苏红英也说……说你的孩子是村里那些混混的。”
苏瑾妍神色平静，一点也不在意。
这态度让村支书媳妇都有些没底了，“瑾妍，你这肚里的孩子，该不会真是……”
“孩子是沈砚舟的。”
村支书媳妇心头大定，露出一抹笑：“有你这话我就踏实了。你放心，我家老头子肯定给你主持公道。”
苏瑾妍不怎么报希望。
传播谣言也就挨顿骂，扣点工分，并不能实际解决问题。
还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最好是让苏红英不能再蹦跶。
苏瑾妍回到屋里，见沈砚舟还在灯下看书，也没多话，自顾自地摊开试卷继续刷题。
笔尖沙沙作响，一张卷子很快做完。
她不经意地一抬头，就对上沈砚舟若有所思的目光。
“怎么了？”她挑眉问。
沈砚舟合上书，“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出什么事了？”
苏瑾妍倒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不过她也确实没想隐瞒，“我在想怎么解决苏红英。”
沈砚舟了然，“李建平要回来了。”
苏瑾妍愣住，眼睛骤然一亮。
要是李建平知道，他的媳妇和弟弟搞一起了，李家肯定要翻天，苏红英自然没空找她麻烦。
之前苏瑾妍将他们俩的事捅破，汪秀秀虽然大闹特闹，却也没给苏红英造成实际伤害，反而让李建军下定决心，和汪秀秀扯了离婚证。
汪秀秀嫁入李家三年，生了两个女儿，婆婆早就看她不顺眼，也不知道苏红英灌了什么迷魂汤，所有人都觉得她肚里是个带把的，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但李建平能给别的男人养娃？
尤其这男人还是他亲弟弟，这可是兄弟和媳妇的双重背叛。
苏瑾妍瞅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惊疑，“你怎么知道李建平的行程？”
沈砚舟微微一笑：“跟村支书要了他师父的联系方式。”
“什么时候？”
“大队长进去的第二天。”
苏阳的掺和让他看透了，苏家人就是见不得她好，那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苏瑾妍就跟不认识他了一样，不可思议道：“你还是沈砚舟吗？”
沈砚舟觉得好笑，“在你心里，我应该是什么样？”
苏瑾妍学着他板脸抿唇的冷淡样子，故意压着嗓子：“不沾人间烟火气，餐风饮露的小神仙。”
从书里他的形象来看，除了科研之外，确实也没什么能撼动他的心。
和林淑兰结婚几十年，相敬如宾，没有孩子。
面对唯一的骨肉男主，也只给物质没有爱，所以才会让缺爱的男主对女主疯狂。
书里的沈砚舟，就像一尊供起来的玉佛，无欲无求。
沈砚舟叹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或许曾经的他，稍微能和她的想象搭边。
但在全家下放后，他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璧无瑕是想象，白玉蒙尘才是常态。
烛火忽地一跳，有那么一瞬，她竟觉得他眸色幽深，似有暗涌。
可再定睛细看，沈砚舟还是那副温润又冷淡的模样。
“好吧。”苏瑾妍倒不在意沈砚舟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把自己的地位摆得很正，沈砚舟供她吃喝，还给她补课复习，神仙老板莫不如是，他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小阴暗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害怕？”
“不怕啊。因为你也把我想的太好了。”
沈砚舟骤然失笑。
苏瑾妍好奇，“你姑姑一直跟着苏红英搞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不必留情。”
“……她真是你姑姑吗？”
这个脑子实在不像是沈家人。
光靠着在村里散布谣言，就觉得能把她解决？
可笑，搞得好像她很在乎名声一样。
沈砚舟对沈素知也不怎么了解，他记事的时候，沈素知已经嫁出去了，偶尔的几次回来，也对他这个侄子有着几分不满，似乎是觉得他分走了家人的喜爱。
“已经断绝关系了，不是姑姑。”
行，那为防被道德绑架，苏瑾妍要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