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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跟你说了他有病。”
苏瑾妍看顾远帆还在惊魂未定地揉着脖颈，给他递过去一杯温水。
顾远帆喝了口压惊，嗓子眼火辣辣的疼，应该是刚才被他掐伤了。
“我……”
一说话，喉咙也痛得厉害。
他吐字艰难，犹带难以置信，“以为你在骂人。”
毕竟又是双重人格，又换了个人的……听起来不像生病，倒像中邪。
现在对心理疾病的普及不像后世，他接受不了也在常理之中。
苏瑾妍没太在意，只道：“他现在叫苏慕卿，性格……非常偏激，最好不要刺激他。”
顾远帆心忖他也没刺激。
两人久未见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寒暄，不多时，床上躺着的人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完全陌生的环境，这里不是贺济同关押他的地方。
旁边隐隐有交谈声传来，他目光一滑，看到两道熟悉身影。
苏瑾妍正对着床的方向，自然率先注意到他的苏醒，立刻站了起来。
他正安静地看着他们，凤眸犹带着初醒的朦胧，却清幽平和，不见半分暴戾。
苏瑾妍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试探性地叫了句：“沈砚舟？”
他轻应，嗓音有些低哑：“嗯。”
苏瑾妍骤松一口气，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这么迫切的希望沈砚舟回来。
相较于定时炸弹般的苏慕卿，沈砚舟明显好说话很多。
顾远帆在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他现在不是叫苏慕卿？”
沈砚舟眸光微闪。
其实对于身体里的另一个他，沈砚舟也并非全然不知。
从那个他做出的种种事迹来看，与周曼云的推测十分一致，就是个典型的危险分子，为达目的不顾一切。
可他却有着一个充满爱意的名字。
既随她姓，名里也写满了她。
就好像他整个人，都为她而生。
苏瑾妍被沈砚舟看得尴尬，虽然这名字是苏慕卿自己取的，和她没关系……但怎么就这么变扭？
她极力忽视他的目光，镇定回答顾远帆，“他走了，这会儿掌握身体主控权的，是沈砚舟。”
顾远帆都要被弄迷糊了，“所以想要他们人格切换，就得把他打晕？”
呃……应该不会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苏瑾妍蹙眉沉吟。
她也不太明白人格转换的原理，但苏慕卿出现时，沈砚舟并未遭受任何外力击打。
或许……打晕时的意识丧失，像一场强制的系统重启。
意识被迫中断后，被压抑的主人格就能趁隙回归。
他们两人嘀嘀咕咕的，沈砚舟的头隐隐作痛，也听不甚清，他抬手一摸后脑勺，明显肿了个包。
昏迷前的记忆逐渐浮现，他和瑾妍本该被贺济同关押在乡下农庄……
苏慕卿做了什么，让他们得以脱身？
沈砚舟还在思忖，顾远帆已然箭步冲至床前，双手紧紧抓住他肩膀，“砚舟？你感觉怎么样？还认得我吗？”
苏瑾妍轻咳：“双重人格不会导致失忆。”
沈砚舟并不知道苏慕卿在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但很显然，他一直试图隐瞒的病情已然暴露。
这个认知让他喉间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顾远帆全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挣扎。
确定兄弟暂时无碍，担忧稍退，就想到刚才经历的惊险。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掐死！”他忍不住控诉，指着脖颈上清晰的指痕。
“就因为和瑾妍姐多说了几句话，你就发了疯，这毛病也太吓人了！”
沈砚舟看到他颈间的刺目淤痕，眸中涌出几分无措，“抱歉。”
过于郑重的道歉，给顾远帆都整不会了。
他原本也只想抱怨两句，没想到沈砚舟这么一本正经。
顾远帆局促地摸了摸后颈，干巴巴开口：“那什么……咳，你这病到底怎么回事？要怎么治？瑾妍姐说你找了医生，靠谱吗？”
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
沈砚舟知他担忧，自然一一作答，事无巨细。
好不容易将顾远帆安抚好了，苏瑾妍就飞来一句：“周医生说，你一直不配合治疗。”
顾远帆立刻跳了起来，“为什么不配合？你不想痊愈？”
他不清楚心理疏导的流程，不知道每次配合都需要将内心袒露，将所有阴暗宣之于众。
沈砚舟生性内敛，又对自己的那些情绪分外自厌，自然难以配合。
他沉默着不知如何解释，顾远帆却陷入自责，“怪我！每天跟你在一起，居然没发现你病了……”
沈砚舟：……
他求助地看向苏瑾妍，似乎是希望她帮忙说和。
苏瑾妍眼珠一转，当做没看见的转身离开，直接将空间留给他们。
沈砚舟这凡事憋心里的毛病，也是该找个人来治了。
王梦瓶正在院子里来回转悠，手里还捏着半截柴，一看到苏瑾妍出来，她眼睛一亮，连忙凑近。
“我刚才那一下，下手是有些重了，苏慕卿没事吧？”
“没事，打得很好。”
“啊？”
苏瑾妍将她手里那半截柴丢了，“你把沈砚舟打回来了。”
王梦瓶见她神色不似玩笑，紧绷的心才松懈了几分。
转而说起正事，“对了，地窖那边有动静，林烨之一直在喊人。”
苏瑾妍本来还觉得，林烨之要饿个几顿才好说话。
可现在一天都没过去，他就扛不住了？
苏瑾妍进了地窖，林烨之一看到她，立刻皱眉，“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要见沈砚舟！”
他还真是没有阶下囚的自觉，还在这挑三拣四起来。
苏瑾妍直接掏出块抹布：“有话就说，不然我给你嘴堵上，省得你瞎吵吵。”
林烨之气恼，瞪着她不肯松口。
苏瑾妍挑眉，上前捏着他两颊，一用力就给他嘴捏开。
林烨之见她真要把抹布塞进来，连忙大喊：“停停停，我说，我说！”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粗鲁无礼的女人！
苏瑾妍松开他，用抹布擦手，似乎是嫌碰他后脏了手。
林烨之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齿：“如果我交出证据，你们还是对晚晴动手怎么办？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苏瑾妍略显意外，“难道她也牵涉其中？”
“当然没有！”林烨之断然否认，愤怒于她的污蔑：“晚晴善良温柔，怎么可能碰这种脏事！”
苏瑾妍啧了声，“既然没参与，你还担心什么。”
林烨之颓然，“沈砚舟心狠，他肯定会为了小时候的事，报复晚晴……”
苏瑾妍心生好奇，“小时候什么事？”
林烨之没有继续往下说，执拗道：“我可以交出证据，但你们要保证，帮我照顾好晚晴。”